“你觉得我需要对得起谁？”
苏荷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对不起问都不问，就把我绑定到这个世界的你？还是对不起那个你口中制定规则，却从来不出头的主系统？”
小一被说自闭了，怎么它的宿主油盐不进呢？
“你不问我愿不愿意，就把我绑到这个世界。你知道我多害怕吗？”
苏荷继续说道，“还有，我努力拼命攒积分和生命值，然后你悄悄地贪污？小一，不是我对不起你，是你对不起我，是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小一死鸭子嘴硬：【我没有贪污。】
它就是借用了一部分，用来买系统皮肤了而已。
别的系统都有，它也想有。
借用的时候，它真没想那么多，它实在太喜欢那个系统皮肤了。
“好。”
苏荷也不和它犟，“就算你没贪污，那你说这十万积分，我怎么攒？”
小一小心翼翼道：【你只要听我的，其实十万积分，还有五十九年生命值是能攒到的。】
“听你的？”
苏荷冷笑一声，“小一，我不相信你。”
“既然我那么努力，也回不去。那么，积分和生命值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苏荷继续说道，“我还不如好好摆烂，享受我现在仅剩的生命。至少，我能按照自己心意活着，而不是活得像个工具人。”
小一总算明白了。
为什么苏荷明知道可以回去，却和秦文翰的感情越来越好，一点都不为积分和生命值所动。
原来在这等着它呢。
它有点慌。
宿主摆烂怎么办？
虽然主系统培训它们的时候，教过它们各种突发情况。
但是真遇到了，它还是有些手足无措，脑子里一片空白。
【宿主……】
小一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轻快，也不再是小心翼翼地试探，而是带着某种真实的不安。
【宿主，你是认真的吗？】
苏荷没回答它。
【你真的打算就这么……摆烂？】
“不是摆烂。”
苏荷纠正它，“是止损。”
【你不想回去了吗？】
小一急了起来，它第一次做统，哪怕身后有系统指点，也还是不够老练。
【你相信我，只要你多攻略一些新人，就会有礼包奖励。礼包里就有积分和生命值。】
“然后呢？”
【然后，你就能攒够积分，你就能回家。】
“我大概多久能攒够积分，多久能回家？你能给我保证吗？”
小一噎住了。
苏荷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疯感：“你看，你都不能保证，还来劝我。”
【……】
【只要你愿意，真的可以的……要不你给秦文翰生个孩子。】
小一咬了咬牙，不管不顾道，【秦文翰精子存活率低，但是秦家对国家的贡献非常大。我保证，你给他生一个孩子，可以得到一万积分奖励，十年的生命值。】
“不生。”
一个孩子一万积分，十个孩子才能攒十万，她又不是老母猪。
【那……你给秦文翰生一个孩子，我给你去问生子系统多要点积分。】
“什么生子系统？”
【就是……就是渣女系统其实可以和生子系统合作的。】
苏荷立刻打开系统商城，看着里面的那些避孕丸、生子丸、多胎丸。
当时她还奇怪，渣女系统怎么有这些东西。
原来，小一不止隐瞒了她一件事。
可真行啊！
小一见苏荷看着系统商城半天没说话，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但是错误已犯，它只能尽量弥补。
不然，要是被主系统知道，它可能一个任务都没完成，就被抹杀。
【我没贪污你积分】
“嗯。”
【我只是……只是扣下一点点……买了皮肤……】
苏荷没说话。
【还有几个功能模块……那些模块其实对你也有用的，起码看上去更简洁，更方便。】
方便的是你吧。
人在推卸责任的时候，就喜欢给对方扣帽子。
原来系统也是。
【我就是……】
小一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心虚，【为了省事，把奖励调低了……还有你礼包里的积分和生命值，先借用了……】
“小一。”
【嗯？】
“你知道什么叫信任吗？”
小一没有回答，它是系统，系统不懂。
只知道自己好像做错了事。
“信任是摔倒的时候，有人伸手拉你。不是你站在悬崖边上，有人跟你说‘跳吧，下面有网’。”
苏荷看了一眼积分，趁小一不注意，开始买买买，“小一，我努力了这么久，连网的影子都没看见。”
小一不说话，它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不跳了。”
【……宿主。】
苏荷不理它，专心在系统商城里挑选自己需要用的东西。
她的积分太少了，只能抠抠搜搜挑着买。
【宿主，要不这样。】
小一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我……我给你透个底。其实你的积分，已经有近三万了。】
苏荷拿笔的手攥紧。
【我之前……确实鬼迷心窍挪用了你不少积分，买了皮肤和道具。还有几次，为了得到最高的积分，擅自调成了难度系数，所以奖励被扣除了一些。】
小一说得飞快，像是深怕自己反悔，【但是这些都可以补救！只要你接下来听我的，好好攻略，我保证……】
“不听。”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小一几乎是在喊，【我承认我是做错了事，我都说可以补救，你还想怎么样？】
苏荷抬眼，看向敞开的门外。
午后的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耀眼得让人刺目。
“小一，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我继续按照你说的做，最后我攒够了十万积分，也攒够了生命值，然后你告诉我‘对不起，主系统出故障，你回不去了’，那时候我该怎么办？”
小一张张嘴，想说主系统不会出故障的，你的猜测不成立。
可不知道为什么，它竟然发不出声音。
“你回答不了，对不对？”
小一沉默。
“因为你也不能保证我肯定能回去，你只是在执行你的程序，发布任务，核算奖励，催我完成任务。”
苏荷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的积分清零。
“至于那个‘回家’的承诺，你自己都没见过，没验证过，只是你的程序在告诉你有这么回事。”
苏荷长长地叹了口气，“所以，你让我怎么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