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似乎……还挺好吃的！
若是让千年前，那个留下菜谱的厨子或是吃货，知道此事，应该也会十分开心吧。
监正摇头，释怀地笑了。
他又拿出一册古书，是纯纸质的：
“这是从不少古籍，与古迹之中，拓写复制下来的文字，你看看你能看懂多少。”
“那我看看。”
莫不为放下筷子，扫了几页。
再看桌上时，鱼香肉丝已经被监正吃光了。
个老六！
趁我看书的时候，风卷残云是吧？
“……嗯，都没有多少珍贵的内容。”
莫不为指着一句道：“这句写的是【叶浩到此一游】，一些不讲公德的人，去旅游的时候，常常会在古迹上刻下这句话。”
“这一句，是【张云帆之墓】，看字迹，应该是某个小孩子，写来故意诅咒这个人的。”
“这篇倒是有点价值，记录了人间大战的一场小范围战斗……”
“剩下的，多半都没什么意义，应该是从许多古代遗迹里，找到的痕迹吧？”
听到这又是些废料，监正无语地自嘲一笑。
“还不如鱼香肉丝的菜谱呢……”赵云绮想笑，又觉得不好，憋住了。
监正眼神复杂地看着莫一刀：
“你为何年纪轻轻，却在古文字上，造诣如此高深？”
高深？
莫不为嘴角一抽，没想到一个语文没考过一百四的人，也能被夸奖成这样。
他的识字水平，是不如中文系的大学生的，就是普通高考生的程度。
而这些传下来的早期古籍里，所有的文字，都是尽量用的常用字。
是生怕后人解读不懂。
小学生的识字水平，多半就够用了。
“哈哈……”
莫不为没解释，他知道，不论怎么解释，都是要被怀疑的。
这种时候，应该只攻不防。
于是道：
“监正前辈，为何在众多修行的先行者里，您能成为陛下最依仗的司天监监正大人呢？其他人是不愿意修行到您这个境界吗？”
赵云绮眼珠微转，仿佛懂了。
“明白了……”
监正却十分理解地笑了：“你是说，这是你的天赋，就像是修行一样……的确，天赋这东西，不讲道理的……”
越是修行者，或是某一条研究道路上的大才，就越是明白，天赋有多重要。
就像数学，数学只分神仙与猴子，没有人的中间态。
“嗯，颇有道理！”赵云绮点点头，她现在属于是，莫一刀说什么她都只会说“对对对”的。
监正笑看着，这个江湖散修，赞许道：
“可惜，你不是灵根这一脉的修行者，你我无缘……不过，你能解读如此高深的古籍，就凭这本事……只要你不杀皇帝，不做邪修，我保你一生平安！”
“多谢监正前辈！”
“多谢大人！”
莫不为与赵云绮，是不一样的惊喜。
被这个大人物认同，并且直言庇护，这对莫不为而言，算个机缘。
赵云绮更惊喜，这等于她们母女，也有了监正作为后台！
实在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停杯投箸，监正语气正色些，问道：
“莫小友，人间大战的真相，你怎么看？”
赵云绮眼神瞥着两人，都带有询问之色……我该走吗？
莫不为摇了摇头，这些事儿用不着隐瞒她。
“用眼睛看呗……”
不等监正瞪过来，莫不为又道：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事已至此，喟叹历史毫无意义。”
监正不置可否，又问：
“你觉得，我们应不应当，再一次摧毁世间的灵脉，继续拖延神灵降临的时间？”
莫不为与监正对视一眼，两人嘴角都勾着微笑，脑子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等实在是打不过，再摧毁吧。”莫不为语气平静地道，就像是说饿了就该吃饭一样，道理实在简单。
监正眼前一亮，道：
“你的意思是，想要与神灵较量较量？”
“欲与天公试比高……”莫不为淡淡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从前的莫不为，只想回地球。
现在他变了，事已至此，此间便是故乡，那他自然要上点儿心了。
“好胆魄！”
监正赞许一笑，又摇头叹息：“可惜，咱们与神灵差距太大。”
“纵然是我，也不敌那些古老的神灵，他们一旦完全降临人间，我们无法战胜他们。”
“监正想顺其自然？”莫不为语气平静，但心中已略带些冷意。
若他敢说一句，希望能谈判，或是与神灵共存，那莫不为今晚就要去刺杀他试试了！
先人选择了玉石俱焚，显然是谈不拢，否则不可能自取灭亡的。
神灵自视甚高，要愚化奴役世人，当做提供香火的养料，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除非人间足够强大，至少互相威慑，那才有可能利用“信仰自由”，来与神灵谈判。
可人间没有那样的实力，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当灵气逐渐充沛之后，神灵真身下场……它们就不可能允许，还有人不信仰它们。
就像是资本家一样，要榨干每个人的信仰价值，才作罢。
“陛下说，人定胜天。”
监正道：“可以老夫这双天眼，却看不到胜算。”
“那是因为你老了，心老了。”莫不为毫不客气地道。
赵云绮悬心，生怕惹恼了监正，她满眼都是不解与惊愕。
“哈哈哈……”
监正大笑几声，居然点头：
“对，我老了……我已是百岁老人，已知晓青天高、黄地厚，我想的是如何保全人族，而不会妄想以一己之力，横扫天下。”
“目前来说，人族做不到这种事。”
然而，莫不为却笑道：“前辈可知，曾经的神灵，也是万灵修行而成，并不是生来就有神灵位格，就有权柄法则。”
“啊？”
监正一愣，他还真不知道这个：“你这话哪儿来的根据？”
还用得着根据？
都踏马出现神灵了，说明那些传说，都有点儿真。
东方古国的传说典籍中，除了先天生灵之外，就不存在不是后天修行飞升的神灵。
至少也得有点大功德，才能位列仙班，这也是一种修行。
“对了……”
莫不为忽然好奇：“那些神灵，为何都没有记载他们的名字与神称？”
“他们是古神，还是后来窃取神位的邪祟精怪？”
在莫不为的理解之中，这片大地上的神灵，多少还是带点儿对苍生的博爱的。
至少也在秩序之中，不可能那么胡作非为，即便是散播信仰，那也是良性竞争。
并且诸神本来就在人间有香火，明明可以相安无事的情况下，为何非得逼着人间掀桌子？
这不合理。
除非，来了一群不讲规矩的神灵！
或者说，是一群在人间没有根基，却还想要香火的神灵，得不到传统的认可便想要强行干预人间。
当然，这都纯粹是莫不为的瞎猜。
“嘶——”
监正却一脸惊奇地看着莫一刀：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古神？”
“啊？”莫不为瞪眼，“真不是啊？”
赵云绮也是震惊，先生你不要太离谱，纯猜就能猜到这么多信息？
监正眼神古怪地，从衣袖夹层里，掏出一口小鼎。
鼎身周遭有铭文，却全都是莫不为最熟悉的简体字，有人铸造了这口巴掌大的小鼎，传下来什么信息。
监正打出一道灵力，将小鼎催动，鼎身周围的文字烙印在虚空中。
不断重复组合。
莫不为看呆了，这是修行者炼制出来的灵器？
比他的刀高级多了！
他的刀只是材质不错，却并未精心炼制过。
“这上面的铭文，老夫解读了半生，才算是看懂。”
监正道：“你应该能看明白吧？”
老东西，你到底藏了几手？！
“嗯！”
莫不为自然早已读懂，在赵云绮崇拜的眼神下，沉声读出：
“古神远去，新神登位，岁在甲申，天下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