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太古老了，大乾建立之后的岁月里，内廷与秘典府库多次失火，能留下这些都算奇迹了。”
“有些，是各家珍藏的典籍，不断供奉上来的，也有些是查抄府邸得到的。”
赵云绮摇头，大乾的皇家，掌握的历史真相，也没那么多。
毕竟，人间大战已经是一千年以前的事情了。
沧海桑田，战乱纷纷，人间早就换了多少次朝代。
许多文物典籍，流离失散，还能珍藏至今这些，已经非常走运。
“也对……”
莫不为释怀地笑了笑，更详细的内容，没有也无碍了。
反正，已经知道了人间大战的梗概。
是人类故意摧毁了许多山川地脉，不是互相在征战，而是有一致的敌人。
至少东方的国度，都一致对外，在征讨。
先人知道，正面打不过神灵，只好利用降低灵气浓度，以及污染现有灵气的方法，逼退神灵与邪祟。
即便最终战争失控，导致整个人间，被打回了部落时代，人类也终归还是站着的！
没有给它们跪下！
“呼……”
仿佛从人间大战的战场之中，抽身回来一样，莫不为浑身的热血，都被点燃了。
整个过程中，多次灵压控制不住，他感受到了一道目光，在注视他。
是监正！
一定是他。
【监视感知】，是莫不为给一个捕快收尸的时候，得到的词条，此人生前擅长追踪与反追踪。
一旦被人注视，就会察觉。
不过就算没有这个词条，莫不为的灵觉也十分敏锐，他在灵压泄露的时候就知道，一定会引得修行者关注。
整个京畿，不惑境的修行者，也没几个。
贸然爆发灵压，很可能在作战，其他人自然要看一看，是否会危及自己。
监正更是坐镇京畿，监察各方，在莫一刀第一次灵压爆发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过来了。
天眼，能破开一切凡物的阻隔，看到莫宅药房里，正在历史古籍的莫一刀，在莫名地压着怒火。
“他能看懂？”
监正震惊，他研究了百十年，那些古籍都翻了几千遍，都没解读完任何一篇古文。
故而，也是推算了一些，关于人间大战的真相，一知半解。
可是从他偷窥莫一刀的神情开始，监正几乎肯定，这莫一刀能读懂那些古籍！
不是，他凭什么看得懂？？
作为最老的修行者之一，也是这世上最了解古文字的学究之一，监正对自己这方面的专业性有绝对的自信。
现在似乎却被一个年轻人碾压了。
这……
“嗡——”
监正在司天监坐不住了，直接凭空出现在莫宅的药房之中。
就出现在莫不为与赵云绮面前。
“监正！”赵云绮一哆嗦，差点吓得晕过去。
莫不为早有察觉，却也没想到，这样的大人物会直接现身。
“监正前辈。”莫不为起身，拱手见礼，得体却不卑不亢。
监正皱眉道：
“你……看得懂这些典籍的内容？”
“略懂。”莫不为谦逊道。
“懂多少？”监正十分严肃，“还请小友不要隐瞒，这很重要！”
“……都懂吧。”莫不为想了想，他可以展露一些这方面的学识，说不定可以看到更多的古籍。
监正这种老东西，肯定有压箱底的古籍。
“这叫略懂？”监正欣喜之际，翻了个白眼。
赵云绮忍俊不禁，主动起身，为监正倒了一杯热茶。
监正微微点头，却也顾不得喝茶，盯着莫一刀：
“小友，快告诉老夫，你都读到了些什么？”
莫不为便将所有古籍，都给监正翻译了一遍。
听完，监正先是冷了下来，而后大怒，最后是一声喟叹。
然后好奇地道：
“真有能说人话，浑身七彩的神鸟？”
监正也不太信，历史上真正有过鹦鹉这种鸟。
“……”
莫不为也不解释，反笑道：
“前辈，若修行者灭绝了，后人会相信【世间有人，可飞天遁地、摧山填海】么？”
监正一怔，随后莞尔一笑：“也是……人对没见过的东西，都是难以相信的，神灵都有，何况是这些玄奇的生灵。”
玄奇个嘚儿！
莫不为忍住戏谑，鹦鹉可是烂大街的鸟了，养鸟的谁家没养过几只？
若是让监正与赵云绮知晓，这样的“神鸟”，曾经是凡人都可以豢养的，不知道作何感想。
监正从衣袖里，掏出一册竹简，问道：“这一册古籍，莫小友能解读吗？”
“我看看。”
莫不为不动声色，实则暗道赌对了，这老东西果然有私藏的古籍！
万万没想到啊，有朝一日只是认识字儿，也能成为一个金手指。
然而，一眼看完之后，莫不为嘴角抽了抽，十分无语地想骂人。
“怎么了？”见莫不为神情有异，监正担忧道，“难道你也看不懂？”
“不是……”
莫不为将监正视为珍宝的竹简，随手丢在茶几上，吓得监正瞪他一眼。
“别摔坏了！”监正心疼得连忙拾掇起来。
“监正前辈，这不是什么历史典籍，”莫不为无语地道，“这踏……这就是一册菜谱，记载的是一种菜肴的烹制方法。”
“啊？”监正与赵云绮纷纷惊愕。
监正一脸嫌弃：“你看懂了嘛？怎么可能只是菜谱呢，这上面还有许多，古文字里都没有的字符呢！”
莫不为眼神略显空洞，那是很无语的表情。
什么字符？
那踏马记录的是佐料的用量，当然会有阿拉伯数字了！
“先生，真的是菜谱？”赵云绮也是不解，“这可是用料最好的竹简，取用的竹料经过炮制，可几千年不朽的，怎么会只用来记载菜谱呢？”
莫不为冷笑：“那是你们不懂……世上有些人，就是这么抽象的！”
对一个厨子与吃货来说，将一种喜爱的菜肴传下去，比传下去一册历史书重要多了！
监正神情复杂，但依然还有点怀疑：
“真的是菜谱？那你帮我翻译出来？”
莫不为叹了口气，用现在的行文习惯，给两人把菜谱翻译了出来。
“鱼香肉丝？”赵云绮一怔，下意识舔了舔嘴角，“这道菜好吃吗？”
监正难受至极。
双手踹在衣袖里，整个人坐在那儿生闷气！
“王贵儿！”莫不为笑道，“进来！”
王贵儿利索地进门，对三人依次行礼。
“叫厨子把这道菜做出来，照着菜谱做，别夹杂他个人的灵感！”莫不为正色道。
王贵儿道了个“是”，便躬身下去了。
不多时，厨房将这道菜送来。
厨子还挺有眼力劲儿，知道家里来客人了，还多烧了几个菜。
配了一盏好酒。
嘱咐王贵儿，给厨子赏二两银子，莫不为便将他撵走了。
有些秘密，普通人还是不要知道太多。
“监正前辈，咱们吃点儿，边吃边聊吧。”莫不为示意道。
监正嗅了嗅，忽然眉头一皱，看向那道【鱼香肉丝】，喉咙不由咽了一口唾沫。
“挺香的……”赵云绮也很意外，当即也起筷，吃了一口，惊道，“难怪要传下这菜谱，真的美味！”
监正虽然还很郁闷，但吃到美食，也有些释怀地苦笑：“好歹也算是传下来个有用的东西……”
赵云绮则是笑问：“监正大人，云绮可否能将菜谱，送给父皇？”
“这样的美味，父皇若是不能吃到，做女儿的实在是不孝！”赵云绮觉得好吃，又夹了一筷子。
本想给莫先生也夹一筷子，但监正在这里，赵云绮忍住了。
还是不要太明目张胆了。
“呵……随你吧。”监正无奈，他有种快乐与痛苦并存的感觉。
珍藏几十年的，最心爱的竹简，居然只是菜谱。
离了个大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