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七零:误入狼窝,五个糙汉拿命宠我 > 第109章:钱科长的私心,贿赂还是人情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布,将整个红旗农场笼罩了起来。

    白天的喧嚣散去,只剩下戈壁滩上的风,呜呜地刮着,像是野兽的低吼。

    钱科长临时借住的宿舍里,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在桌上跳跃着。

    他坐在床边,一支接一支地抽着劣质的卷烟,烟雾缭绕中,那张严肃的脸,显得愈发愁苦。

    白天在管理处门口的那一幕,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上演。那几十张朴素又倔强的脸,那一句句发自肺腑的维护,让他这个在机关里混了半辈子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民心”。

    他知道,赵干事这回,是捅了马蜂窝了。

    可他自己,也被架在了火上烤。收了赵干事的好处,答应了要帮他“摆平”那几个人,结果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连吴桂英那个难缠的女人都站了出来。

    这趟差事,怕是要办砸了。

    “唉……”他烦躁地掐灭了烟头,正想再点上一根,门外,却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很轻,很有礼貌。

    “谁啊?”他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钱科长,您好,我是苏阮。”门外传来一个柔软的女声。

    苏阮?

    钱科长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节骨眼上,她来干什么?示威?还是求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拉开了房门。

    门外,苏阮一个人俏生生地站着,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挎包。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那张在煤油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配上那双清澈得不见底的眼睛,竟有种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钱科长,这么晚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苏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歉意。

    “你来干什么?”钱科长的语气依旧生硬。

    “我……我是来给您赔罪的。”苏阮垂下眼帘,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白天的事,都怪我们,让您为难了。”

    钱科长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让她进了屋。

    屋里很简陋,苏阮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一个打开的包裹,里面是几件换洗的衣物,还有一瓶红花油。

    她像是随口一问:“钱科长,您爱人也跟着您来了?”

    钱科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看到了那瓶红花油。他“嗯”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有老毛病,一到换季天冷,两条腿就疼得下不了床,离不开这个。”

    “是风湿吗?”苏阮问。

    “谁知道呢。”钱科长叹了口气,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话也多了起来,“看了不少大夫,都说是老寒腿,气血亏虚,没得治,只能这么熬着。每次疼起来,就跟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里咬一样,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心疼和无奈。这是他心里的一块大病,也是他这次愿意为了那点好处,趟这趟浑水的原因之一——赵干事答应他,事成之后,帮他弄一张去省城大医院的专家号。

    苏阮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他说完,她才轻声说:“钱科长,我是农场的卫生员。您如果不介意,能不能让我看看嫂子的腿?或许……我能有点办法。”

    钱科长狐疑地看着她。“你?”

    “嗯。”苏阮点了点头,脸上是那种医生特有的、让人信服的平静,“我跟老家的赤脚医生学过几手推拿活血的法子,对这种陈年旧伤,有时候土方子比大医院的药还管用。”

    钱科长看着她那双真诚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就点了头。

    里屋的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女人,正是钱科长的妻子。她显然被腿疼折磨得不轻,额上全是冷汗。

    苏阮没有立刻上手,只是仔细地询问了疼痛的位置,发作的规律,又看了看她的腿。那双腿,膝盖处有些浮肿,皮肤下的血管,隐隐透着青紫色。

    典型的静脉曲张和关节炎并发。

    苏阮心里有了数。

    她回过身,对钱科长说:“钱科长,我这里有一套按摩的手法,您记一下,每天早晚给嫂子按两次。另外……”

    她顿了顿,从自己的帆布挎包里,拿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黑乎乎的扁圆形铁盒。

    铁盒看起来很有年头了,边角都磨得露出了铁皮,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已经模糊不清的繁体字——“活血通络膏”。

    “这是我外婆家传下来的药膏,用十几味山里的药材熬的。”苏阮将铁盒放在桌上,推了过去,“您每天晚上,取一点,用热毛巾敷在嫂子膝盖上,再用药膏薄薄地涂一层。应该能缓解一些。”

    钱科长看着那个土得掉渣的铁盒,心里半信半疑。

    苏阮却没再多说,只是又细细地教了他一遍按摩的手法,叮嘱了几句忌口的东西,便起身告辞了。

    从头到尾,她没有提一句关于档案和审讯的事,仿佛她今天来,真的就只是一个卫生员,来给出诊的。

    “苏同志,等等。”钱科长叫住了她。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想塞给她,却被苏阮微笑着推了回来。

    “钱科长,您太客气了。我是兵团的卫生员,给兵团的家属看病,是我的本职工作,不能收钱。”

    她说完,便转身,消失在了门外的夜色里。

    钱科长捏着那个还有些温热的铁盒,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他不是傻子。

    这世上,没有这么多巧合。

    这哪里是送药?这分明是送了一份天大的人情。可这份人情,送得光明正大,送得让他无法拒绝,甚至,连一丝被要挟的感觉都没有。

    他回到屋里,看着妻子痛苦的脸,咬了咬牙,还是按照苏阮说的方法,笨拙地给她按摩,又打开了那盒药膏。

    一股浓烈又奇异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那药膏,触手生温,抹在皮肤上,一股暖流,便迅速地渗透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床上响起了妻子均匀的呼吸声。

    钱科长摸了摸妻子的额头,汗已经退了。他又轻轻碰了碰她的腿,她只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没有像往常一样,疼得惊醒过来。

    真的……不疼了?

    钱科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走出房间,在院子里站定,任由冰冷的夜风吹着自己的脸。他想起苏阮那双干净的眼睛,想起白天那些工人倔强的脸,想起贺砚那番滴水不漏的话。

    这一家人,到底是些什么人?

    过了许久,他才回到屋里,将那封赵干事给他的举报信,和自己记录的口供,拿了出来。他就着煤油灯,一遍一遍地看。

    看着看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将那封举报信,揉成一团,扔进了脚边的痰盂里。

    第二天一早,钱科长主动找到了吴桂英。

    两人在管理处的一间空办公室里,谈了很久。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吴桂英出来的时候,一向严肃的脸上,竟带着几分笑意。而钱科长,则直接叫人,把赵干事喊去了他的宿舍。

    这一次,谈话的时间更长。

    临近中午,赵干事才从宿舍里出来。

    他走后,钱科长对身边的工作人员,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告诉食堂,今天中午,不用给赵干事留饭了。他忙,没空吃。”

    苏阮走出宿舍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刚走到院子拐角的阴影处,一道高大的身影,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件厚实的棉布外套。

    是贺砚。

    他将外套,轻轻披在了苏阮的肩上,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在熹微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

    苏阮拢了拢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轻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贺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一丝赞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你这一步棋,走得比我预想的,还要早,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