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七零:误入狼窝,五个糙汉拿命宠我 > 第108章:民心是最硬的盾牌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只剩下沉甸甸的死寂。

    钱科长的手在桌子底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镜片后面的眼睛,死死盯着贺砚,像是想从那张温和的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的破绽。

    可他什么也找不到。

    那张脸,温和得像个教书先生,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带着钩子,把他钉在了墙上,动弹不得。

    而他旁边的赵干事,额头上的汗,已经不是一颗颗往下滚了,是连成了一条线,顺着太阳穴流下来,浸湿了衣领。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牙齿磕在一起,咯咯作响。

    他看着贺砚,那眼神,像是见了鬼。

    这个斯文败类,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他怎么敢?!

    “咳!”

    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钱科长清了清嗓子,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试图重新找回自己的节奏和威严。

    “你说的这些,我们组织上,自然会去核实。”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但一码归一码,你们身份存疑的问题,也必须调查清楚!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先回去等通知!调查期间,不许离开农场!”

    这话说得色厉内荏,明眼人都听得出来,他这是想找个台阶下。

    贺砚笑了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书房里。“我们自然会全力配合组织调查。只是希望,组织也能尽快查清,到底是谁,在背后恶意举报,企图挑拨兵团内部的团结。”

    说完,他不再看钱科长和赵干事那两张已经快要绷不住的脸,转身带着苏阮和兄弟们,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阳光刺眼。

    贺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贺砚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拍散架。“二哥,牛!你刚才那几句话,真他娘的解气!你看那姓赵的孙子,脸都绿了!”

    贺霆沉默地走到苏阮身边,高大的身躯,将大部分阳光都挡在了外面,投下一片令人安心的阴影。

    苏阮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半分“惊恐”,只剩下清澈和镇定。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地结束。

    核查组要抓苏大夫和贺家兄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比他们走路的速度快得多,早就传遍了农场东头的荒地。

    机修班的工棚里,赵铁蛋正满手油污地拧着一个螺丝,耳朵里听着旁边工友的议论,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

    “……听说是特务嫌疑,伪造身份混进来的!”

    “不会吧?苏大夫看着不像啊,心眼多好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那几个男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咣当!”

    赵铁蛋手里的扳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用油乎乎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通红的眼睛瞪着刚才说话那人。“你他娘的放什么屁!老子这条腿,就是苏大夫给救回来的!没有她,老子现在坟头草都多高了!你说她是坏人?!”

    那工友被他吼得一愣,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妈的!”赵铁蛋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工具箱,“老子这条命是苏大夫给的!谁敢动她,先从老子身上踩过去!”

    他吼完,抓起旁边一件还算干净的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老赵!你干啥去!”

    “去管理处!给苏大夫作证!”赵铁蛋头也不回地吼道,“咱们受了人家的恩,现在人家有难,就躲在后面说风凉话,那他妈的还是人吗?!”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

    工棚里,好几个汉子都沉默了。他们互相看了看,有人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也跟着站了起来。

    “老赵说得对,我娃上次发高烧,烧得快抽了,就是苏大夫给的药粉救了命,我得去!”

    “我这腰,疼得下不了地,苏大夫给的膏药,贴上就能干活。这份情,我记着!”

    “走!一起去!”

    不止是机修班。

    食堂里,正在揉面的张大厨,听说了消息,把手在围裙上一擦,对着婆娘王婶喊了一句“看好火”,也冲了出去。

    大棚里,几个前几天被苏阮治好了手上皲裂的妇女,交头接耳几句,也扔下锄头,抱着自家孩子跟了上去。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越来越多的人,从农场的各个角落里,自发地汇集起来,朝着管理处那栋小小的二层楼,涌了过去。他们手里,有的还拿着扳手,有的还扛着锄头,有的身上还沾着面粉和泥土。

    他们没有口号,也没有旗帜,只是一张张朴实又倔强的脸,汇成了一股沉默的、却无法阻挡的洪流。

    当赵干事陪着钱科长,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准备去招待所休息时,就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一幕。

    管理处的小院门口,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人不多,也就三四十个,可那阵势,却让赵干事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干什么?干什么!”他壮着胆子,指着人群,声色俱厉地喊道,“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工作时间,不好好在岗位上干活,都给我散了!影响工作秩序,你们担得起吗?!”

    赵铁蛋往前一站,挺着胸膛,那双熬红的眼睛直视着赵干事。“我们不闹事!我们就是来找钱科长,反映情况的!”

    “对!反映情况!”人群中有人跟着喊。

    “苏大夫是好人!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没错!她救了我们家娃的命!”

    七嘴八舌的声音,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拍打在钱科长和赵干事的脸上。

    就在赵干事气急败坏,想叫民兵队来驱散人群的时候,一个清亮的女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赵干事,说话可要注意影响。”

    吴桂英分开人群,走了出来。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妇女委员会的干事。她脸上没什么笑意,目光落在赵干事身上,像两把小刀子。

    “群众对组织的工作有疑问,过来问问情况,向领导反映心声,这是宪法赋予群众的权利。你这一顶‘影响工作秩序’的大帽子扣下来,是想激化我们干部和群众之间的矛盾,还是想堵住群众的嘴?”

    吴桂英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还上纲上线。

    赵干事被她噎得满脸通红,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

    钱科长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变了又变。

    他是个老机关了,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不是有人组织的骚乱。眼前这些人,眼神里没有煽动和狂热,只有一种最朴素的、保护自己人的执拗。

    贺砚在办公室里说的话,犹在耳边。

    “愿意为我们担保的同志,才是群众的眼睛。”

    现在,这几十双“群众的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他。那目光里,有恳求,有审视,还有一丝不容退让的强硬。

    这已经不是一封举报信,两个人的问题了。

    这变成了一整个农场的人心向背的问题!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人群里,不知是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扯着嗓子,喊出了一句话。

    “苏卫生员是咱们农场的人,谁也不许动她!”

    这一声呐喊,像是点燃了干柴的火星。

    整个场面,瞬间被引爆了。

    “对!咱们农场的人!”

    “谁动苏大夫,就是跟我们所有人过不去!”

    “钱科长!您要给我们做主啊!不能让好人被欺负!”

    喊声,此起彼伏,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小小的管理处院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赵干事彻底傻了,他看着那些他平时根本瞧不起的泥腿子,第一次感觉到,那一张张黝黑的脸上,迸发出的力量,是多么的可怕。

    钱科长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几乎要失控的场面,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今天这事,恐怕不能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