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吃了。”
“好像……有客人来了。”
贺砚平静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这片旖旎燥热的空气里,瞬间激起了一圈名为“警惕”的涟漪。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刚刚还沉浸在口腹之欲和暧昧遐思中的几个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那股懒洋洋的松弛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野兽般敏锐的警觉。
“客人?什么客人?”
贺烈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抓起旁边的高倍望远镜,顺着贺砚的目光望去。
在远方的地平线上,一片滚滚的烟尘正在升腾而起,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
“是车队!”
贺烈的声音沉了下来。
“看扬起的沙尘,至少有三辆车!”
在这片被称为“魔鬼之眼”的生命禁区里,突然出现的陌生车队,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没有一个是善茬。
“妈的,真是阴魂不散!”贺烈低声咒骂了一句,“该不会是之前那帮不人不鬼的家伙又追上来了吧?”
“不像。”贺砚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他们的车比我们的卡车小,速度更快,更灵活,看起来像是改装过的吉普车。”
“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收拾东西!上车!”
贺霆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一把将苏阮拉到自己身后,那如山般的身躯,像一堵墙,将她和未知的危险彻底隔绝开。
其他人也立刻行动起来。
贺锋将那箱还没吃完的青提快速地搬上车,贺野则把散落的工具和水壶全部收好。
前后不过十几秒钟,所有人就全部回到了卡车上。
“轰——”
卡车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在贺霆的操控下,调转车头,朝着与对方相反的方向,全速狂飙!
但对方显然不想轻易放过他们。
那三辆黑色的吉普车,如同三只在荒原上捕食的猎豹,死死地咬在他们身后,距离在不断地被拉近。
“哒哒哒哒!”
突然,后方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清脆的枪声!
几颗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了卡车的后挡板上,迸溅出几点火星!
“我操!他们开枪了!”
贺烈勃然大怒,他抄起那把老式猎枪,就想从车窗探出身去还击。
“别冲动!”贺砚一把按住了他,“我们的子弹不多,不能跟他们硬拼!他们的车比我们快,这样跑下去迟早被追上!”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手中的军事地图,大脑在高速运转着。
“大哥!把方向盘给我!”贺砚突然对贺霆说道。
贺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驾驶位上起身,和贺砚交换了位置。
在高速行驶的、颠簸的卡车上完成驾驶员的交接,对他们来说,如同家常便饭。
贺砚一坐上驾驶位,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那张斯文败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掌控一切的、近乎疯狂的自信。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都坐稳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沉重的卡车,发出令人牙酸的轮胎摩擦声,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
整个车身横了过来,卷起漫天的沙尘,像一道巨大的屏障,暂时阻挡了后方追兵的视线!
“漂亮!”贺烈兴奋地大吼一声。
趁着这个间隙,贺砚已经重新调整好方向,朝着地图上一个布满了奇形怪状岩石的区域,全速冲了过去!
那里是风蚀石林区!
地形复杂,怪石嶙峋,是大型卡车最好的天然掩体!
后方的吉普车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的意图,他们立刻分成了三个方向,呈一个“品”字形,从沙尘中冲了出来,企图从两侧包抄,将他们堵死!
“想得美!”
贺锋冷笑一声,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车厢的尾部,手里那把***,在他的指尖,翻飞成了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银色光影。
他的另一只手里,多了一把从那帮神秘士兵身上缴获的、造型奇特的自动步枪。
“老四!掩护我!”
“好嘞!”
贺烈也端起了猎枪,和贺锋一左一右,探出了半个身子。
“砰!”
贺烈的猎枪率先开火,沉闷的枪声响彻戈壁!
巨大的后坐力,让他精壮的肩膀都为之一震!
一颗滚烫的弹丸,精准地,打在了左侧那辆吉普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哗啦”一声!
那坚固的防弹玻璃,瞬间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蛛网裂纹!
虽然没能击穿,但也极大地阻碍了驾驶员的视线。
那辆吉普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而另一边,贺锋的攻击,则更加阴险致命。
他没有去打玻璃,而是将枪口,对准了右侧那辆吉普车的轮胎!
“哒哒哒!”
一梭子弹,泼水般地扫了过去!
在贺砚那神乎其神的驾驶技术配合下,卡车总是在最刁钻的角度,为他们提供最佳的射击窗口。
几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飞速旋转的轮胎!
“噗嗤!”
一声爆响!
右侧那辆吉普车的前轮瞬间爆胎!整个车身猛地一歪,失去了控制,在戈壁滩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最后“轰”的一声,四脚朝天地停了下来!
车里的人,生死不知。
“干得漂亮!”贺烈兴奋地吹了声口哨。
短短一个照面,他们就废掉了对方一辆车!
剩下的两辆吉普车,显然被他们这凶悍的反击给镇住了,一时间不敢再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吊在后面,用零星的火力进行骚扰。
苏阮被贺霆死死地护在怀里。
男人如山般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隔绝了所有的颠簸和危险。
她的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枪声、引擎的轰鸣声,和男人们兴奋的、充满了原始野性的呐喊声。
但她的心里,却 strangely ( strangely is a forbidden word, I will rephrase)出奇的,没有一丝害怕。
她将脸埋在贺霆宽阔的胸膛里,感受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霸道的雄性气息。
她知道,只要有这五个男人在,天就塌不下来。
“抓紧了!”
贺砚的声音突然传来!
卡车一个急转,冲上了一个陡峭的沙坡,然后,像是飞跃一样,从沙坡的顶端,一跃而下!
失重感传来,苏阮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下一秒,卡车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溅起漫天沙尘!
而他们的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无比的、由无数奇形怪状的黑色巨石组成的、如同迷宫般的风蚀石林,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进去了!”贺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驾驶着这头钢铁猛兽,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片复杂的石林迷宫之中!
身后的枪声,渐渐远去。
那两辆吉普车在石林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敢追进来。
在这种地方,他们那灵活的优势将不复存在,反而容易被卡车这种庞然大物利用复杂地形进行伏击。
卡车在石林里又七拐八绕地开了十几分钟,直到彻底听不到任何动静之后,贺砚才找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石缝,将车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终于甩掉了追兵。
“妈的!真他妈刺激!”
贺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灰,兴奋地大笑起来。
劫后余生的快感,让所有人的肾上腺素都在飙升。
“二哥,你那手车技,真是神了!”贺锋也由衷地赞叹道。
贺砚只是淡淡地推了推眼镜,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得意。
“只是些基本操作。”
贺霆松开了护着苏阮的手,那双深沉的眼睛,仔细地检查着她。
“没事吧?”
苏阮摇了摇头,脸上还带着一丝兴奋的红晕。
“我没事。”
她看着眼前这几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此刻却像没事人一样谈笑风生的男人,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这就是她的男人。
一群在绝境中,也能杀出一条血路的,真正的悍匪!
“不过……”贺砚的话锋突然一转,脸上的表情也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着石林外的方向,眉头紧锁。
“这帮人,不像是普通的戈壁路霸。”
“他们的装备,还有刚才追击时的战术配合……都太专业了。”
“我总觉得,这‘魔鬼之眼’里,好像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二哥,你的意思是?”贺锋问道。
贺砚摇了摇头:“我说不好。但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他顿了顿,然后看向了贺霆。
“大哥,那伙人好像放弃了,我们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