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他……遇到大麻烦了。”
贺砚压低嗓音,一句话直接戳破了驾驶室里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苏阮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的手腕还被贺霆牢牢攥着,被迫维持着刚才那个意外造成的姿势。
掌心底下,是男人坚硬滚烫的腹肌。隔着粗糙的布料,她能清楚感受到那块肌肉紧绷到了极点,随着主人的呼吸一起一伏,传递着惊人的热量。
“我……不是故意的。”
苏阮小声开口,嗓音里带上了点委屈的鼻音。
贺霆没出声。
他喉结上下滚动,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低沉压抑的音节。
“嗯。”
紧接着,他松开了苏阮的手腕。
苏阮赶紧把手缩回来,藏在背后,指尖烫得惊人。
她刚准备撑着座椅爬起来,退回后车厢。
“别乱动。”
贺霆沙哑的嗓音砸了过来。
下一秒,苏阮腰间一紧,一只大手牢牢揽住了她的腰肢。
还没等她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带了过去,稳稳地安置在贺霆身侧,后背紧紧贴着他宽阔的胸膛。
苏阮彻底懵了。
她被圈在主驾驶的狭小空间里,双手只能下意识抓着贺霆的衣襟。
这个距离,太近了。
“大哥!你放我下去……”苏阮又羞又急,小幅度挣扎着。
“路还颠,再摔了怎么办?老实待着。”
贺霆语气很硬,透着股霸道。
他单臂把苏阮娇小的身躯护在怀里,挡住所有磕碰的可能,另一只手稳稳掌控着方向盘。
从后车厢看过去,他整个人把苏阮罩得严严实实,护犊子到了极点。
可只有苏阮知道,这个怀抱有多危险。
卡车每一次碾过坑洼,车身剧烈摇晃,都会让她不可避免地撞进男人怀里。
属于成年男性的浓烈荷尔蒙气息,混合着汗水和硝烟味,铺天盖地将她包裹。
苏阮彻底软了身子,不敢再乱动。她只能把脸埋低,避开后车厢兄弟们灼热的视线。
贺霆的日子并不好过。
少女身上独有的馨香,一阵阵往他鼻子里钻。怀里的人儿哪怕只是轻微的呼吸起伏,都在挑战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一股燥热从小腹直窜脑门,烧得他理智摇摇欲坠。
贺霆呼吸越来越重,额角青筋暴起。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血管根根凸显。
再这么下去,他真怕自己会在这狭窄的驾驶室里干出点什么混账事来。
“水……”
贺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啊?”苏阮闷声问。
“冰块!”贺霆咬着牙,嗓音哑得吓人。
苏阮愣了半秒,立马反应过来,脸颊烧得通红。
她赶紧集中意念。
一块拳头大小、棱角分明的冰块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她头都没敢抬,直接反手把冰块递到贺霆嘴边。
贺霆张嘴,一口咬住。
“咔嚓!”
坚硬的冰块被他硬生生咬碎。
极寒的温度在口腔里炸开,顺着食道一路往下,总算把那股邪火压下去了几分。
他大口咀嚼着冰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后车厢的几个兄弟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大哥这是……火气太旺啊。”贺锋摸着下巴,语气玩味。
“活该!”贺烈酸溜溜地哼唧,“谁让他霸占着大嫂!换我来开,保证比他稳当!”
“四哥,你快闭嘴吧。”贺砚毫不留情地拆台,“换你来,咱们现在全在沟里躺着了。”
贺野眼巴巴望着驾驶室,咽了口唾沫,小声嘟囔:“我也想吃冰……”
“吃什么吃!没看大哥都快憋出内伤了吗!”贺烈没好气地瞪他。
接下来的路程,贺霆全靠嚼冰块续命,硬生生熬过了这段最颠簸的搓板路。
卡车终于驶入一片相对平坦的黑色戈壁,贺霆一脚踩下刹车。
“休息。”
他扔下两个字,推开车门第一个跳了下去。
他急需找个空旷的地方透透气,降降火。
苏阮如蒙大赦,赶紧从驾驶室里钻出来,双腿落地时还有点发软。
外头空气依旧燥热,但总比车里那快要爆炸的氛围强。
贺烈几人也跟着跳下车,舒展着僵硬的筋骨。
正午的日头毒辣得很,整片黑色戈壁滩连一丝风都没有,热浪滚滚。
“不行,得找个阴凉地,不然非得晒脱皮。”贺锋抹了把额头的汗,四下张望。
贺砚举起望远镜,很快在右前方发现了一片巨大的黑色风蚀岩,形状像个倒扣的蘑菇。
岩石下方正好有一大片阴影。
“去那边。”
一行人迅速转移到岩石背阴处。
避开阳光直射,温度总算降下来一点。
几人靠着岩石席地而坐,大口灌着水,个个累得够呛。
苏阮看着他们疲惫不堪的模样,心里过意不去。
她琢磨了一下,决定弄点好东西出来给大家解解暑。
“今天的第三次盲盒机会……”她在心里默念。
【恭喜获得:新疆特产马????冰镇青提一大箱!】
一个沉甸甸的泡沫箱出现在空间里,外面还冒着丝丝白气。
苏阮眼睛亮了。
冰镇青提!
在这鸟不拉屎、能把人烤干的戈壁滩上,这玩意儿绝对是顶级享受!
她毫不犹豫地把泡沫箱拿了出来。
“大家过来吃点东西!刚……刚在车厢角落里翻出来的!”她拍了拍箱盖,随便扯了个理由。
几个男人听到动静,全都凑了过来。
贺烈一把掀开箱盖。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他整个人傻在原地。
一大串一大串晶莹剔透的青提静静躺在箱子里,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绿宝石一样的色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极其惹眼。
“我……我的老天爷……”贺烈结巴了半天,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葡萄?还是冰镇的?!”
在这连根杂草都找不着的无人区,突然冒出这么一箱水灵灵的鲜果,冲击力实在太大。
“快尝尝!”苏阮笑着拎起一串,递给离她最近的贺野。
贺野小心翼翼揪下一颗,丢进嘴里。
冰凉的果皮被咬破,清甜微酸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好吃!”他幸福地眯起眼,像头吃到蜂蜜的大熊,“好甜!好凉快!”
其他人见状,纷纷动手。
冰凉甜美的果汁顺着喉咙流下,彻底驱散了身体里的燥热和疲惫。
几人吃得头也不抬,连连发出满足的叹息。
苏阮也摘了一颗放进嘴里。
她吃相斯文,用牙齿轻轻咬开果皮,舌尖卷走饱满的果肉。
清甜的汁水沾在唇瓣上,水润光泽。
她吃得一脸满足,脸颊微微鼓起,透着几分娇憨。
这一幕落进五个男人的眼里。
他们吃葡萄的动作不约而同慢了下来。
视线全都不受控制地黏在苏阮身上。
黏在她那张水润的红唇上。
空气再次变得燥热。
比刚才在车厢里还要闷热。
刚刚被冰块和青提压下去的火气,这会儿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就在这气氛越来越不对劲的时候。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贺砚突然停下动作。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抬头看向远处的地平线。
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
他侧耳听了几秒,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开了口。
“都别吃了。”
“有客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