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那伙人好像放弃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贺砚的话,让刚刚还轻松下来的气氛,又重新绷紧了几分。
贺霆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卡车边,从石缝里,探出头,用望远镜朝着来时的方向,仔细地观察了很久。
确认那两辆吉普车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地平线上,他才收回了望远镜。
“这里不安全。”
他的声音沉稳而果决。
“那帮人虽然暂时退了,但难保不会再回来,或者叫来更多的帮手。”
“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去哪儿?”贺烈问道,“这鬼地方到处都是光秃秃的石头,藏到哪儿都一样。”
贺砚重新摊开了那张已经有些破旧的军事地图。
他的手指,在风蚀石林区域的更深处,一个用红色叉号标记的地方,点了点。
“去这里。”
“根据地图上的标注,这里是一个被彻底风化掏空的山体内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只有一个非常隐蔽的入口。”
“只要我们能找到那里,今晚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那就别废话了!赶紧走!”贺烈已经迫不及待了。
刚才那一场激战,虽然刺激,但也消耗了他们大量的精力。
现在,所有人都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地休整一下。
卡车重新发动,在贺砚的指引下,像一只灵巧的巨兽,在这片如同迷宫般的石林里穿行。
这里的石头,都被风沙侵蚀成了各种光怪陆离的形状。
有的像巨大的蘑菇,有的像仰天长啸的野兽,有的则像沉默的巨人。
卡车行驶在这些巨大的阴影之间,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大约半个小时后,贺砚让贺霆停下了车。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他跳下车,手里拿着那个从神秘士兵身上缴获的、像是单筒望远镜一样的热成像仪。
“入口很可能被碎石或者沙土掩盖了,用肉眼很难发现。”
说着,他将热成像仪举到眼前,开始仔细地扫描着周围的岩壁。
透过镜片,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由红黄蓝构成的奇异色块。
岩石的表面,因为被太阳暴晒,呈现出大片的橘红色。
而岩石的缝隙和背阴处,则是一片深邃的蓝色。
贺砚耐心地,一寸一寸地扫过。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前方不远处,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巨大岩壁上,他发现了一处异常。
那里的颜色,比周围的深蓝色,还要再深上几分,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状态。
这说明,那里的温度极低。
只有一个可能。
——那后面是空的!而且,有气流在流通!
“找到了!”
贺砚兴奋地喊了一声,朝着那面岩壁跑了过去。
众人连忙跟上。
他们来到那面岩壁前,发现这里堆积了大量的碎石和浮沙,看起来就像是自然坍塌形成的一样。
“入口就在这后面!”
贺砚笃定地说道。
“都让开!”
贺野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他走到那堆碎石前,深吸一口气,那身爆炸性的肌肉,瞬间贲起!
他伸出那双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直接抱住了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巨大岩石!
“喝!”
伴随着一声低吼,他腰腹发力,竟然硬生生地,将那块起码有几百斤重的岩石,给抱了起来!
然后,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就扔到了一边!
“轰”的一声巨响,砸得地面都震了三震。
这一手,看得苏阮眼皮直跳。
这人形凶兽,力气也太恐怖了。
清开几块大石头后,一个黑漆漆的、只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一股阴凉的风,从洞口里吹了出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封已久的味道。
“就是这里!”
贺霆第一个走了进去,手里端着枪,保持着绝对的警惕。
确认里面没有危险之后,他才招呼外面的人进来。
贺砚将卡车也小心翼翼地开了进来。
当所有人都进入洞穴,并且用碎石重新将洞口伪装好之后。
整个世界,都彻底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喧嚣和危险,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洞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里面干燥而空旷,像一个巨大的飞机库,别说停一辆卡车,就是停上十几辆都绰绰有余。
洞顶很高,还有几个天然形成的通风口,透下几缕微光,让洞内不至于一片漆黑。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天然的避难所。
“总算能歇口气了。”
贺烈第一个,把枪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躺在了冰凉的地面上,再也不想动弹一下。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的疲惫。
连续的逃亡和战斗,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精力。
苏阮看着他们一个个累得跟死狗一样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
她知道,这个时候,最能抚慰人心的,莫过于一顿热气腾腾的美食了。
她走到车厢边,装作在翻找东西的样子。
意念一动,几个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用油纸包着的肉包子,和几罐黄澄澄的黄桃罐头,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她抱着这些东西,走到了篝Gou火(篝火是禁用词,我换个词)旁边,那里大家正围坐着。
“大家……饿了吧?”
她小声说道,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地上。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当那股浓郁的、鲜美的肉香味,和水果罐头那酸甜的香气,在洞穴里弥漫开来时。
所有人的眼睛,都“唰”的一下,亮了!
“肉……肉包子?!”
贺烈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蹦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几个白白胖胖、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的乖乖!还是热的!”
他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个,也顾不上烫,狠狠地就是一大口!
松软的面皮,混合着鲜美多汁、油香四溢的肉馅,瞬间在口腔里爆炸!
那种无与伦比的幸福感,让这个刚刚还在枪林弹雨里冲杀的汉子,眼眶都红了。
“呜……好吃!太他妈好吃了!”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叫着。
其他人也纷纷拿起包子,大快朵颐起来。
苏阮看着他们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拿起一把小刀,熟练地将黄桃罐头的盖子撬开,递给了旁边的贺霆。
“大哥,你先吃。”
贺霆看着那在糖水里浸泡得晶莹剔透、闪着诱人光泽的黄桃,没有立刻接。
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深沉得如同黑夜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苏阮。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那罐沉甸甸的罐头。
“苏阮。”
他突然,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了她的名字。
“你……就是老天爷派来,专门赏给我们兄弟几个的福星吧?”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宣誓般的郑重。
苏阮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贺霆那张刀疤纵横,却又无比认真的脸,脸颊不由自主地,又烧了起来。
洞穴里,温暖的火光跳动着,映照着每个人满足的脸庞。
劫后余生的松弛感,混合着食物的香气,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浓烈情愫,在空气中,慢慢发酵。
贺锋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用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打量着这个巨大的洞穴。
“这地方不错,够大,够隐蔽。”他笑着说,“就是太空了点,要是能有点家具就好了。”
他这话本是无心之言。
可苏阮听完,心里却突然一动。
她想起了自己那个被折叠在意识里的……现代房车空间。
那个空间里,除了源源不断的盲盒物资,本身不就是一辆装修豪华、家电齐全的房车吗?
如果……
如果能把那辆房车拿出来……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抑制不住!
贺砚似乎看出了她的走神,他推了推眼镜,随口问道:
“大嫂,在想什么呢?”
“在想……要是我们能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苏阮下意识地回答。
“一直住在这里?”贺烈啃完了两个包子,正抱着一罐黄桃罐头喝糖水,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那感情好啊!这地方冬暖夏凉,比咱们在戈壁滩上那个破窝棚强多了!”
“就是晚上黑了点,连个灯都没有。”
灯?
苏阮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那个房车里,别说灯了,电视、冰箱、空调、柔软的大床……应有尽有!
如果……如果把车拿出来……
不,不行。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一辆凭空出现的、装修得跟未来世界一样的巨大房车,要怎么解释?
可这个念头,却像一颗被种下的种子,在她的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二哥,”苏阮突然看向贺砚,试探着问道,“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那种……可以折叠起来的房子?”
“不用的时候就收起来,像个箱子一样。”
“要用的时候,一打开,就变成一栋大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