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与南疆的堕兽潮几乎是同时爆发的。铺天盖地的堕兽从防线外的深渊裂口涌出,黑压压的兽潮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帝国的边境防线。
北境有幽猎坐镇,SS级苍狼的威压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硬生生将兽潮挡在防线之外。幽冥在一旁调配兵力,兄弟俩配合默契,局势还算可控。
南疆的情况却完全不同。这里只有一个S级战士驻守,面对远超预期的堕兽数量,防线几度险些被撕开缺口。
寒州亲自下了战场。他依旧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军装,立领扣到最上面一颗,站在南疆防线的前沿指挥所里,周围全是铺天盖地的兽潮警报和不断跳动的伤亡数字。
他既是南疆战场的指挥官,又要调配整个军部的资源,后勤补给、医疗队调度、附近公国的求援请求,每一件事都要经过他的光脑。
精神域如同精密的蛛网,每一个节点都在高效运转,但从零号监狱带出来的猫薄荷已经分发给南疆的伤兵和将官,他手边已经没有存货了。
“总指挥,您歇一会儿吧。”副官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开口了。从兽潮爆发到现在,寒州没有合过眼,甚至连营养剂都是副官硬塞到他手里才勉强喝了几口。
“别分心。”寒州惜字如金,金色的眼睛依旧盯着面前的作战沙盘。沙盘上的红点还在不断增多,兽潮的数量远远超出了预估。
“增兵。”他下达了简短的命令,手指在光脑上飞速调出军部预备队的番号,开始重新规划防线。
“居然提前爆发兽潮了?”洛灵收到洛昭华的消息时,整个人从麻将桌前弹了起来。
前几天从野棠这里购买的猫薄荷和研究院培育的残次品已经全数运往了战场,但兽潮同时在南疆和北境爆发,物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女皇正在紧急调配资源,公文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焦灼。
“小野棠,你还有吗?”洛灵放下光脑,转头看向正在院子里给葱苗浇水的野棠。
“有啊。”野棠把水壶搁在窗台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个沐浴露,不是,那个归元愈骨液你们要不要?”
“你有多少?!”洛灵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野棠面前。
“兽潮一般持续多久?”野棠没急着回答,她先得评估一下自己需要掏多少东西出来。
“不好说,短则一周,长则一月。”赤珩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烤玉米,“这次南疆和北境同时爆发,压力不小。不过也不算罕见,每年这个季节都有一次小兽潮,只是今年的时间提前了。”
“那幽猎会不会有危险?”野棠立刻放下水壶,开始在空间里翻箱倒柜。她先扒拉出一大堆猫薄荷,又拿出好几瓶渡灵白露和归元愈骨液,储物戒指塞了满满当当好几个。
“小火鸟,你给幽猎送去。”她把戒指往赤珩怀里一塞。
“好。不过小棠棠,SS级的战力不会有危险,这是一年一次的小兽潮,对小菜一碟。”赤珩接过戒指,翅膀已经弹了出来,临走前还不忘安慰她一句。
“小野棠,你还没说呢,你有多少猫薄荷?”洛灵小心翼翼地问。
“很多。”野棠看了洛灵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还用问?
“那个,能先打欠条吗?”洛灵搓了搓手,“我刚输光了零花钱,还欠了几个月家务。我账户里现在连一千星币都没有。”
她活了九十多年,从来没对别人说过“打欠条”这三个字,但在野棠面前,她已经把面子扔得差不多了。
“这些,就当我捐给帝国了。”野棠从空间里摘了好几大箱猫薄荷,翠绿的叶片摞得整整齐齐,每一株都带着湿润的泥土和露水。她又拿出好几瓶渡灵白露和归元愈骨液,“这瓶渡灵白露和这瓶归元愈骨液,你们到时候按市价给我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亲兄弟明算账的那种市价,别又给我翻倍,上次女皇陛下翻倍翻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还有渡灵白露?!”洛灵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看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赤珩靠在门框上得意地翘起尾巴,指了指趴在旁边水缸里正在炫奶瓶的祁玄,“你看看祁玄,渡灵白露对他来说就是饮料,一天炫好几瓶。”
“我……我确实没见过。”洛灵看着祁玄把一整瓶渡灵白露当水喝,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没见过世面。
渡灵白露啊,研究院也只有稀释的十滴,还是传承了上万年的。现在零号监狱里天天有人按瓶炫。
“你就说要不要吧。”野棠把瓶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要。”洛灵深吸一口气,“不过,渡灵白露是无价之宝,我怎么还?我现在连零花钱都被限制了,父亲那边虽然有钱但我上次开海鲜市场已经赔掉了他三分之二的陪嫁。拍卖行虽然日进斗金但我现在没有股份——”
“兽潮平定了,你让你母皇给我批个庄园过户给我呗。”野棠随口说道。上次见识了帝都核心区有价无市的房价,她就念念不忘想要一套房。
女皇审批的肯定是最好的地段,幽猎陪嫁的那套她很满意,但她不介意再多一套。
“行!”洛灵满口答应,内心却在疯狂呐喊,一套庄园换渡灵白露,野棠才是那个帝国第一败家子。
北境防线固若金汤。幽猎SS级的战力往防线上一站,威压铺开,低阶堕兽连靠近防线的勇气都没有,高阶堕兽冲上来也被他三两下撕成碎片,苍狼族操控低温的能力将战场冻结成一片银白的冰原,堕兽的尸骸在冰层下堆积如山。
幽冥站在指挥塔上,看着下方一边倒的屠杀,连亲自下场的兴致都没有。他眯着那双和幽猎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在沙盘上推演了片刻,然后轻飘飘地下了几道命令——左翼佯退,右翼包抄,中间留个口袋。
堕兽没有理智只会往前冲,一头扎进他布好的陷阱里,被早已埋伏在两侧的第三军团精锐用能量炮轰了个正着。北境几乎零伤亡。
赤珩就是在这个时候飞抵北境的。他收了翅膀落在营地中央,守营的士兵见到他那对赤红的羽翼,连拦都没拦——上次少族长来送物资已经跟营里混了脸熟。
“幽猎,小爷来给你送补给了。”赤珩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瓶渡灵白露抛给幽猎,“小棠棠让我监督你喝完。”他双手抱胸站在幽猎面前,赤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架势活像个监考官。
幽猎接住奶瓶,低头看着那乳白色的液体,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野棠要给他送兽奶,但既然是野棠的命令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拧开盖子仰头一饮而尽,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连日在战场上消耗的精神力竟然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自行恢复。
“这个,你拿好,别让那只死猫抢了。”赤珩又掏出一枚储物戒指塞进幽猎手里,里面装着归元愈骨液和野棠塞进去的自热火锅。他凑近幽猎压低声音,赤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扫了一圈周围,确认景曜不在附近才放心。
“剩下的这些猫薄荷,棠棠说算她捐给帝国的。”赤珩指了指身后堆积如山的物资箱,翠绿的叶片码得整整齐齐,幽猎看着那堆猫薄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枚戒指,尾巴在身后轻轻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