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野棠从空间里掏出那篮子祁玄采回来的蘑菇。原本花花绿绿的毒蘑菇在空间灵田里种了一圈之后,不知道是灵泉水的作用还是这个空间还有什么奇怪的buff。
全部变成了蓝星常见的可食用菌——松茸、鸡枞菌、见手青、羊肚菌、口蘑,一朵朵鲜嫩肥美,刚从土里拔出来还带着露水的清甜气息。
她一边架铜锅一边在心里感慨,这个空间的魔幻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一般的金手指范畴。
铜锅里的骨汤咕嘟咕嘟地滚开之后,野棠把切好的菌子一盘一盘推进锅里。松茸的香气率先炸开,紧接着鸡枞菌的鲜甜、羊肚菌的醇厚、见手青特有的山野清香层层叠叠地涌上来,整个院子上空都弥漫着一股勾魂摄魄的鲜味。野棠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汤,又倒了一杯冰可乐递给洛灵:“给你喝。”
洛灵双手捧着那杯还在滋滋冒气泡的黑色液体,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碳酸气泡在她舌尖噼里啪啦地炸开,甜味和冰凉感同时冲击着她的味蕾,她瞪大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院子里暖黄色的灯光。她又喝了一大口,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烫熟的见手青送进嘴里。
“哇塞,这个味道!我从来没吃过!呜呜呜,好吃!”洛灵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菌汤,鲜得她整个人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她活了九十多年,从小到大吃的不是寡淡无味的营养剂就是精致繁复却味同嚼蜡的皇室宴席。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食物就是用来果腹这种设定,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吃东西也可以是一种极致的享受。过去这九十几年她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营养剂什么的都去死吧。
“野棠,我要跟你一辈子!”洛灵一把抱住野棠的胳膊不撒手。她决定留在零号监狱不走了。
“她是我的!你滚!”赤珩伸手把野棠揽过来护在怀里,翅膀从袍子底下弹出来呼地展开,把野棠整个人罩得严严实实,生怕被别人抢走。
“小野棠,你才多大,就娶兽夫了?还娶这个莽夫?”洛灵干完活,把抹布往水槽里一搭,擦着手凑到野棠身边,开始八卦起来。
她今年九十多岁,虽然以兽人的寿命来说还算年轻,但论年纪已经够当野棠的奶奶了。
赤珩她是知道的,全帝国出了名的莽夫,从小打架斗殴,连凤凰族的小雌性都被他打伤过。虽然野棠说她不怕,但她总觉得自家姐妹不能被一头莽撞的火鸟给拱了。
“你个败家子有什么资格说小爷!”赤珩立刻炸毛了,一把抱住野棠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赤红色的眼睛瞪着洛灵,翅膀都从袍子底下弹了出来。
“我们帝国雌性,还是要以事业为重。虽然拥有高阶精神力不愁吃喝,但是雄兽始终靠不住。”
洛灵语重心长,努力做出过来人的样子,可惜她活了九十多年一个兽夫都没娶过,这番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毫无说服力。
“那你的事业呢?天天败你父亲的财产,还是输光你母皇的国库?”赤珩见洛灵一副挑拨夫妻关系的样子,火力全开。
“我……”洛灵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不仅没有事业,还倒欠好几个亿的亏损。这次来零号监狱的悬浮车油费都是她母亲出的,毕竟她刚刚赔光了上个月母亲给她追加的创业资金。赤珩这番话戳得她体无完肤。
“那也不找你这样的啊,帝国第一莽夫。”
“你帝国第一败家子好到哪里去了?”
“停,打住,别吵了。”野棠伸手按住两个人的肩膀,把这对水火不容的冤家从中间分开。她指了指自己,开始逐条反驳洛灵刚才那套关于事业的言论。
“首先,我是个双F级精神力的废物。其次,当狱长就是我的事业,我的账户余额比帝国大多数贵族都多。再者,我应该比你有钱。最后,赤珩他听话又乖巧,哪里莽夫了?”
“听见没有?败家子。”赤珩被夸得尾巴翘到了天上去。
“姐姐,我的!”祁玄从水缸里一跃而出,稳稳落在野棠和赤珩中间,把两人隔开。那双冰蓝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赤珩,尾巴缠住野棠的手腕。
“战神大人,你别闹。你的前未婚妻还对你虎视眈眈,你别给我家小野棠找麻烦。”
洛灵太清楚她那位心比天高的皇姐了,洛瑟琳要是知道祁玄在野棠面前这副争宠撒欢的模样,那头雷鹰能立刻从皇宫杀过来找野棠麻烦。
话刚说完,一股水柱精准地喷在她脸上。她伸手抹掉满脸的水珠,又叹了口气,说实话也有错吗。她招谁惹谁了,好心提醒还被人喷了一脸水。
“她敢!”祁玄理直气壮。
“不是,祁玄,你讲不讲理?”
“不讲!”
“又不是我看上你!”
“她是你皇姐!”祁玄理直气壮地甩了甩尾巴。
“姐债妹还。我跟她又不是同一个皇父!”
“皇室没一个好东西。”祁玄对皇室半点好感都没有。碎片般的记忆时不时闪过脑海,他在南海孤岛上守了几百年的封印,自由自在,与世无争。
突然有一天一群老头跑过来拿着婚契要他签,说是当今女皇亲自做主要他嫁给四皇女洛瑟琳。
他拒绝了,那群老头就赖在南海不走,天天念经吵得他没法修炼。最后还是女皇亲自下旨才勉强压下去,但那份婚契就像个定时炸弹挂在他名下,直到三年前他被堕兽污染,那边才单方面解除。
“你们签婚契的时候我又没出生!不能赖我头上。”
“败家子。”祁玄翻了个白眼。
“我……”洛灵仰头望天,她决定闭嘴。她活了九十多年第一次来零号监狱,就被战神、火鸟和她的新晋偶像野棠联手挤兑得无话可说。
她的父亲是至尊拍卖行的会长,她的母亲是当今女皇,她从小到大被人捧着宠着,只有她挤兑别人的份。现在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她忽然很想念她那个同样被限制零花钱的父亲。
“姐姐,香香。”祁玄趴在野棠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颈窝。
赤珩看看祁玄,又看看野棠,他的妻主正被一只五百多岁的老壁虎霸占着肩膀。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但他没有动手,他不想变秃毛鸡。
“小棠棠~”赤珩拉着野棠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几分委屈。
“乖啊,没人跟你争宠。”野棠踮起脚尖揉了揉赤珩的脑袋,头发一如既往地干燥温暖,带着被太阳晒过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