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野棠对吧。”
“是的,皇女殿下。”野棠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眼前这位五皇女和她见过的其他皇室成员画风完全不一样。
洛灵穿着一身简洁利落的淡黄色常服,浑身上下只有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能量腕表,长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洛瑟琳那种精致的浓妆,看起来更像是蓝星大学里抱着课本赶早八的女大学生。
唯独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人时带着一股精明而专注的光,像是在盘算这笔生意能不能成。
“别这么叫我,你叫我洛灵就行。我想跟你学挣钱。”洛灵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野棠。她真的太想摘掉“帝国败家子”这顶帽子了,再这么赔下去,她爹的嫁妆迟早被她败光,到时候她爹就会被全帝国嘲笑是“最失败的皇夫”。
“啊?”野棠怀疑自己听错了。跟她学挣钱?她哪会挣钱啊,她的钱都是金手指天上掉下来的,猫薄荷自己长的,渡灵白露道具店自动补货的,就连麻将都是系统送的。她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在合适的时候掏出了合适的东西。
“求求你了。”洛灵双手合十,琥珀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野棠,神态和赤珩撒娇时有得一拼。她不等野棠拒绝就开始倒苦水,把自己的“辉煌战绩”一件一件往外抖。
她在北极冰原建豪华度假村,结果地基刚打好就被极夜风暴把施工队全困在里面,花了三倍的价钱才把人捞出来。
她在火山区修溜冰场,号称用最新的耐高温制冷技术,结果开业第一天火山就喷了,溜冰场变成了桑拿房。她给北极冰墙贴瓷砖,那可是万年不化的极寒冰墙,她非说贴上瓷砖看起来更气派,结果瓷砖还没贴完就被议会弹劾浪费公款。
还有沙漠中心的海鲜市场,海底活火山口的温泉旅馆,魔兽森林深处的宠物托管所,每一个项目都脑洞大开,每一个项目都赔得血本无归。
野棠听得瞠目结舌。这特么能挣钱?没被打死就不错了。她在蓝星见过不少创业失败的案例,但赔得这么有创意、这么持之以恒、这么把亲爹的家底当柴烧的,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您父亲陪嫁挺丰厚的哈。”野棠由衷地感叹道。
“嗯嗯,我父亲是至尊拍卖行的会长。”洛灵点头点得很自豪。至尊拍卖行是帝国最大的拍卖行,遍布帝国各大主城,每年经手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他父亲作为会长,名下的资产大概够买下好几个小公国。
野棠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投胎是门技术活,冷静,冷静。这位五皇女简直就是超级权二代加超级富二代的终极结合体,偏偏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
“行吧,我教你怎么种猫薄荷。”野棠指了指院子里那片猫薄荷田。反正她本来也没打算靠这个独家垄断,洛灵想学她就教,能不能学会就看个人造化了。
洛灵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封面上还印着至尊拍卖行的烫金标志。
她翻开第一页端端正正地写下“猫薄荷种植课——野棠老师”几个字,那认真的模样让野棠恍惚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什么农业大学的客座教授。
“姐姐,打牌。”祁玄用尾巴敲了敲手里的麻将牌,冰蓝色的竖瞳不耐烦地盯着野棠。他等了半天,姐姐一直在跟那个新来的黄毛丫头说话,把他冷落在麻将桌上。
鹿羽见状立刻站起身,他正愁没有借口逃离祁玄的牌桌,这位战神大人自摸和牌的速度太恐怖,一上午他已经输了快半个月的工资。
“五殿下,您请,我先回去处理公务了。”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院子,步伐快得像是身后有领主级堕兽在追。
“哦,好。这是什么啊?”洛灵好奇地坐到麻将桌前。
“麻将。”
“怎么玩啊?”洛灵拿起一张牌翻来覆去地看。她本来对这种娱乐活动没什么兴趣,但当她的目光扫过桌上堆着的那堆星币时,眼神瞬间变了。跟钱有关的东西,她都感兴趣。
“我教你。”野棠在她对面坐下。这位皇女一看就是个财迷,虽然很能败家的样子,但那股看见钱眼睛就发亮的劲儿和她简直如出一辙。
洛灵学得很快。野棠只讲了一遍麻将的规则,她就能举一反三地追问“清一色算多少番”“杠上开花翻几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听到番数翻倍时闪闪发光,俨然已经看到了自己大杀四方的画面。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十圈下来她已经六次一炮三响了。每次她刚把牌码好,对面的祁玄就面无表情地推牌喊胡,她连手里的牌都还没认全就又输了一把。桌上的星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面前流向祁玄、赤珩和野棠的口袋。
“啊啊啊啊啊,我就不信我今天赢不了!再来!”洛灵把最后几张皱巴巴的星币拍在桌上,马尾辫都炸毛了。
“别了吧,你已经输了四千多星币了。”野棠看着她面前空空如也的筹码盒,内心难得地泛起一丝同情。四千多星币对曾经挥金如土的洛灵来说不算什么,但现在她被限制了零花钱,这大概是她好几个月的预算了。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翻本!”洛灵的琥珀色眼睛里燃烧着赌徒特有的执念。
“行吧。”野棠重新洗牌,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五皇女不仅做生意一根筋,打麻将也是一根筋。
“五殿下,你也太菜了吧。小爷都不好意思赢你了。”赤珩一边码牌一边摇头晃脑,尾羽在身后得意地晃来晃去。他刚胡了一把杠上开花,赢得盆满钵满,整个人嘚瑟得不行,“你这个水平跟走地鸡有的一拼。”
“你别说话!我输得起!我要翻本!”洛灵咬牙切齿地瞪了赤珩一眼,埋头继续码牌。
野棠叹了口气,把牌推进牌墙:“洛灵,赌狗是没有好下场的。”
“行了行了,该吃饭了。”野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洛灵输光了最后一个钢镚之后,被赤珩忽悠着签了一份极其不平等的条约——不赌钱,赌家务。
结果她又连输了好几把,洗碗洗衣擦地板的值日表已经排到了好几个月后。堂堂帝国五皇女,未来几个月的业余时间都要在零号监狱当保洁小妹。
“今天就到这里。我们今天吃菌汤火锅。”
“菌汤火锅是什么?”洛灵从值日表里抬起头,脸上还贴着一张输牌后祁玄给她贴上的白条。她吃过帝都最顶级的餐厅,参加过无数场皇室晚宴,但从来没听说过“火锅”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