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珩降落在北境防线营地的时候,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北境的士兵们大多只听说过朱雀族少族长的赫赫凶名,很少有人亲眼见过这位帝国第一莽夫的真容。
此刻一只翼展数米的赤红大鸟从高空俯冲下来,尾羽在夕阳下拖曳出金红色的流光,整座营地被照得如同沐浴在火烧云中。
他在营地上空盘旋了半圈,精准地找到了幽猎的帐篷,收翅膀落地,化成人形,手里拎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戒指。
“四脚兽,小爷给你送物资来了。”赤珩把戒指往幽猎怀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叫我什么?”幽猎接住戒指,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四脚兽啊。小爷现在也突破了,小爷不怕你。”赤珩双手叉腰,尾羽翘得老高。他现在也是SS级了,和幽猎平起平坐,更何况他已经是野棠名正言顺的兽夫了,不像某个还在考察期的菜鸟。野棠又不在这里,他自然不用伏低做小。
“我要是跟棠棠说,你欺负我……”幽猎也不生气,只是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储物戒指,语气漫不经心。
“幽猎哥哥!小爷错了!”赤珩瞬间滑跪,两手抓住幽猎的袖子,“小爷这就回去了,你不许跟小棠棠告状。”
朱雀族传家宝还在野棠手里,要是被野棠知道他在北境欺负幽猎,拿棍子揍他怎么办。他挨了爷爷那么多年的揍好不容易熬出头,不能在自家妻主手里破纪录。
“我尽量。”幽猎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幽猎哥哥,雄兽何必为难雄兽。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弟年幼无知。”赤珩的态度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赤珩?”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景曜从帐篷里走出来,看到赤珩的时候琥珀色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眼前这只朱雀和在零号监狱里完全是两副面孔,不仅突破到了SS级,而且气场沉稳了许多。
他记得赤珩入狱时是S+,在零号监狱待了那么久都没突破,这才出去几天就突破了。
“你也突破了?”
“对啊,小爷可是朱雀,神兽,突破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赤珩嘚瑟地展开翅膀抖了抖,赤红的羽翼在北境的夕阳下流光溢彩。
“你来北境做什么?”景曜的目光落在赤珩刚扔给幽猎的那几个储物戒指上。
“小棠棠让我来给幽猎送物资。”
“她让你来你就来?”景曜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认识这只火鸟不是一天两天了,帝国第一莽夫的外号不是白叫的,连军部大楼都敢拆的主,居然被一个小雌性使唤来使唤去还满脸骄傲。
“元帅,自古以来雄兽听妻主的话,这不是很正常吗?”赤珩挺起胸膛,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话音刚落,景曜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黑了好几个度。
这只莽撞的火鸟都先他一步嫁了?他在零号监狱里被野棠摸了虎头揉耳朵,在她心里连个名分都没排上,而赤珩这个后来者居然已经光明正大地叫妻主了。
景曜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恢复了白虎元帅一贯的公事公办,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计较。
“北境的兽潮快到了,目前只有一个SS级战力无法完全掌控局面。赤珩少族长身负神兽血脉,又刚刚突破SS级,理应留下来为帝国做贡献。”
“不是,景曜!小爷不同意!小爷不是你手底下的兵!”赤珩翅膀扑棱起来,往后跳了一大步,作势就要起飞。
留在北境给景曜当苦力?他疯了吗?他才刚嫁人,才刚突破,才刚享受了没几天独宠的好日子,怎么可能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陪这群单身汉打兽潮。
幽猎伸手一把按住赤珩的肩膀。“元帅说得有道理。”这只火鸟趁他不在独占了野棠多少宠爱,连卧室地铺的权限都拿到了,他在北境天天当驴,他在家天天吃香喝辣。让他留下来正好,收点利息。
“幽猎!小爷还要回去保护小棠棠!零号监狱来新人了!你放小爷回去,不然被偷家了!要是又有不怀好意的雄兽趁机接近小棠棠怎么办!”赤珩急了,脱口而出。
幽猎的手立刻松开。“你去吧。”
失去了幽猎的禁锢,赤珩翅膀一振瞬间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消失在天际,速度快得像是生怕后面有人追上来。
景曜看着那道转瞬即逝的红光,转头看向幽猎。
幽猎站在原地,摊了摊手,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他飞太快,没拦住。”
赤珩飞回零号监狱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远远望见生活区那栋灰白色小独栋安安静静地伫立在月色下,野棠卧室的窗户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他在空中收拢翅膀,悄无声息地降落在院子里,化成人形后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他抱着从客厅沙发上卷来的被子,轻车熟路地摸到卧室门口,探头一看,野棠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帝国民俗文化大全》,看得聚精会神。
她最近在恶补各种族的求偶习俗,上次收了赤珩的尾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又摸了沧溟的鱼尾被定终身,再也不能吃这种没文化的亏了。
“小棠棠,小爷回来了。”赤珩把被子往地铺上一铺,占据了原本幽猎每晚趴着的那块地毯。他心机狼不在,地铺就是他的,今天还特意把被子叠成了整整齐齐的长方形。
野棠还没来得及问他北境之行顺不顺利,就见赤珩坐在床边凑近她,鼻尖几乎贴上了她的肩膀。
他像一只警觉的猎犬一样从她的肩头闻到领口,赤红色的眼珠瞪得溜圆。然后他嘴巴一瘪,眼眶里蓄满泪水,下一秒嚎啕大哭。
“呜呜呜……小棠棠,小爷就去北境送了趟物资,才几个钟头,你就有别的兽了……呜呜呜……他身上冰冰凉凉的,还是雄兽……呜呜呜……小棠棠,你不爱我了……”赤珩越哭越伤心,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他辛辛苦苦飞三个小时去北境给心机狼送吃的,又飞三个小时赶回来,满心欢喜地以为能扑进野棠怀里撒个娇,结果一进门就闻到了陌生雄兽的味道。
“不是,你跟一个幼崽较什么劲。”野棠赶紧把书放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