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兽世监狱长:全员皆是哈基米 > 第55章 本少主只是不服气
    五号观察区空了。

    沧溟走的时候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在野棠送完早饭之后,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鱼尾在水面上轻轻一拍,溅起的水花在晨光里碎成无数颗细小的钻石。

    等野棠推着餐车再来送午饭的时候,水池里已经没有了那条修长漂亮的鱼尾,只有水面上还残留着一圈圈没有完全平息的涟漪。

    鹿羽派人来翻修五号观察区,说是要为下一位关押人员做准备。施工队的兽人进进出出,把水池里的水抽干,重新铺设池底的砂石和水草,敲敲打打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野棠倚在走廊的墙上,看着工人们把沧溟以前最喜欢趴的那块石头吊起来搬走,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也不知道那条鱼还吃不吃的惯营养剂。”她抱着胳膊,随口嘟囔了一句。

    毕竟被她投喂了快一个月,蒜蓉生蚝、盐烤大虾、海胆蒸蛋、海鲜粥,每天变着花样伺候,他那张嘴早就被养刁了。现在回到海族,又要重新面对那些寡淡的营养剂浆糊,想想还挺可怜的。

    “棠棠?”身后传来幽猎低沉的声音,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不满,“我还在这里,你就想着别的雄兽?”

    野棠猛地转过身,瞪大了眼睛。她刚才说话的声音压得那么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走廊里还叮叮当当的施工噪音震天响,这都能被他听见?她看幽猎的眼神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这么远你也能听到?!”

    幽猎靠在走廊墙壁上,双手抱胸,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那是犬科兽人特有的小动作:“棠棠,我是犬科。还是SS级战力。”

    这两个身份叠加在一起,意味着他的听觉灵敏度是普通兽人的几十倍,别说隔着半条走廊说悄悄话,就是隔着好几堵墙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野棠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回顾了一下自己平时有没有在他听力范围内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好像没有,大概没有,希望没有。

    不过等一下,既然他听觉这么灵敏,那她每天晚上在床上滚来滚去念叨“好想摸鱼尾巴”“大猫猫的肉垫好软”“寒州今天多吃了一口糖醋里脊进步了”这些话,他岂不是全听见了?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我就是随便念叨两句,毕竟我投喂了这么久,你说是吧?”野棠凑近他,声音带上了一点讨好的甜度。

    幽猎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一个月的相处让他充分了解野棠的脾气——她对毛茸茸没有任何抵抗力,对人鱼尾巴的迷恋他也亲眼见识过。

    那条鱼临走前还故意把尾巴伸出来给她摸,摸完才告诉她那是求偶信物,心机程度和他亲哥幽冥有得一拼。

    他已经接受了不久之后那条鱼会带着海渊王族的聘礼游回零号监狱大门的事实。身为野棠的第一个兽夫,他拦不住别人嫁进来,但他可以不择手段地争取更多福利。

    “我的皮毛手感好,还是人鱼的尾巴好摸?”他弯下腰,把脸凑近她,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的阴影。这个距离说话,气息会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野棠毫不犹豫:“当然是你的皮毛好摸!”在这种问题上她不需要思考,自家兽夫必须哄,而且要哄得斩钉截铁义不容辞。

    “这还差不多。”幽猎的尾巴从身后翘起来,轻轻摇了一下。

    野棠一大早就被鹿羽叫去开什么“零号监狱月度安全管理总结会”,走的时候嘴里还叼着半片吐司,含含糊糊地交代幽猎替她把早饭送了。

    幽猎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端起她留下的餐盘,银灰色的狼尾在身后从容地摆了一下。

    他推着餐车走进观察区走廊的时候,几位金主都已经在等着了。景曜闻到味道不对,抬起虎头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怎么是你”,但还是低头把烤羊排吃了。

    寒州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在幽猎把糖醋里脊推进传送口时,用那双浅金色的豹眼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挑剔。

    赤珩不在四号观察区,这火鸟自从拿到了自由出入权限就再也不肯回观察区待着,整天在生活区里撒欢。

    三号观察区。翎狩从栖架上俯冲下来,化成人形站在玻璃墙前,看到送饭的是幽猎而不是野棠,银灰色的鹰眼立刻从期待变成了审视。

    “你们缔结婚姻了?”翎狩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

    幽猎正准备推车去下一个观察区,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双手抱胸,靠在餐车扶手上,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光。“怎么了走地鸡,你有意见?”

    “凭什么她看上你?”翎狩把餐盘往石台上重重一搁,银灰色的鹰眼里翻涌着不甘。论血脉,他是天翎隼族少族长,上古天鹰的直系后裔;

    论家世,天翎隼族与皇室世代联姻,帝都核心区的地产全是他们家的世袭领地;论战力,他S级巅峰打遍猛禽无敌手。

    而幽猎呢?苍狼族根本没有神兽血脉,祖上十八代都是平民种,凭什么野棠选他不选自己?

    “棠棠喜欢圆毛,你是扁毛。”幽猎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翎狩被这句话噎得胸口疼。圆毛,扁毛,就因为这?他是猛禽,天翎隼是天空的霸主,羽毛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在野棠眼里却不如四脚兽的一身绒毛?

    “就因为这个?而且你还是关在笼子里的扁毛。”幽猎补了第二刀。

    翎狩彻底炸了。他最讨厌四脚兽,从小就是,因为四脚兽全都有毛,圆毛的那种毛,摸起来手感好的那种毛,而他天生就是被野棠嫌弃的扁毛。

    现在这只大型圆毛四脚兽站在他面前,用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戳他的最痛处,他怎么能忍?

    “幽猎,你进来,本少主跟你单挑!”翎狩的手已经按在了安全门的开关上,银灰色的长发无风自动,鹰眼里的战意几乎要烧穿玻璃墙。

    “粗鲁。”幽猎白了他一眼,这个白眼的弧度跟野棠如出一辙,显然是近墨者黑。

    他很讨厌飞禽,从小就是,因为飞禽全都有翅膀,可以在天上飞,而他每次跟飞禽打架都因为够不到对方而吃亏。先不说他现在SS级打S级属于碾压局,就算打得过他也不想打。

    他跟在野棠身边朝夕相处一个月,最清楚野棠喜欢他什么——不是他多能打,而是他兽形时那身银灰色的皮毛够厚够软,耳朵够灵活,尾巴能摇出花来。野棠每次看他歪头、抖耳朵、摇尾巴就会双眼放光,什么原则都没了。

    在野棠面前展露粗鲁暴力的一面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他好不容易用毛茸茸的外表骗到了妻主的偏爱,绝对不会因为一只扁毛鸟的挑衅而自毁形象。

    “你个懦夫!”翎狩一拳砸在玻璃墙上,咬牙切齿但又拿他没办法——安全门从外面锁着,他出不去。

    “怎么,你喜欢棠棠?”幽猎忽然换了个问题。

    “本少主才不喜欢她,”翎狩被他突然转换的话题打得措手不及,“小豆芽一样。”又矮又瘦,嘴毒又财迷,偏心圆毛偏心到令人发指,他一个天翎隼族少族长被她天天叫走地鸡,他怎么可能喜欢她?

    “那你有什么意见?我嫁她,跟你有什么关系?”幽猎的逻辑无懈可击——你不喜欢她,那你为什么对她选谁这件事这么激动?你不喜欢她,那你为什么每天按时按铃跟她吵架?你不喜欢她,那你为什么在她不理你的时候气得炸毛?

    “本少主只是……只是……”翎狩的话头卡在半空中,鹰眼里的恼怒和茫然在激烈交战。

    “只是什么?”

    翎狩闭嘴了。他自己也编不下去了。不喜欢她?那为什么野棠跟幽猎在一起他会气成这样?为什么野棠给赤珩多一块蛋糕他就觉得不公平?

    为什么野棠一天不按铃骂他他就浑身不舒服?他的理智在大脑深处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然后被自尊心一脚踩灭。“只是不服气!”他梗着脖子喊出这四个字。

    “对!就是不服气!”翎狩觉得自己找到了完美的台阶——他不是喜欢野棠,他只是不服气。堂堂天翎隼族少族长输给一只四脚兽,谁能服气?

    幽猎嘴角弯了一下。他不跟蠢鸟计较。这只走地鸡分明是喜欢野棠喜欢得要命,偏偏全身上下嘴最硬。不过没关系,反正嘴硬的又不是他幽猎,是翎狩自己。

    让他继续嘴硬去吧,最好再多嘴硬几年,到时候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了,那才叫活该。

    “行,不服气就不服气,你慢慢不服气。”幽猎推着餐车转身就走,尾巴在身后从容地摇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