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棠洗完澡,穿着背心短裤盘腿坐在卧室地铺上,手里摇着一把从空间超市翻出来的塑料扇子,面前还摆着一台充电式小风扇,两样东西加在一起也驱不散空气中那股闷热的暑气。
兽世的夏天来得又猛又急,零号监狱的生活区虽然有温控系统,但卧室里的制冷管道好像堵了一半,出风口的风若有若无,跟没有差不多。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从空间里再翻一台空调扇出来,卧室门就被推开了。赤珩抱着一个枕头,赤红色的长发随意散在肩上,尾巴从袍子底下探出来,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小狱长,我来陪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显然为幽猎今晚不在而窃喜了整整一个下午。那头狼一大早就出门了,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此时不占床更待何时?
赤珩往地铺上一坐,整个房间的温度立刻往上蹿了好几度。
野棠手里的扇子摇得越来越快,额头上的汗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冒。她感觉房间瞬间变成了桑拿房,罪魁祸首偏偏浑然不觉,抱着枕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尾巴还在身后小幅度地摇着。
“小火鸟,你出去……”野棠有气无力地扇着扇子。
“小狱长,你都收了我的尾羽了,还要赶我走……”赤珩委屈巴巴地往她身边又挪了挪,温度又升了半度。
他的体温本来就比普通兽人高出一大截——朱雀族天生就是行走的火炉,冬天抱起来应该很舒服,但现在她连自己都快热化了,旁边再挨着一个恒温火炉,简直是要她的命。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冰镇西瓜抱在怀里,凉意透过瓜皮传到皮肤上才稍微缓过来一口气。
“我要中暑了,小火鸟……”野棠抱着西瓜,脸贴在瓜皮上有气无力地开口。
赤珩看着她被热得通红的脸颊和脖子上细密的汗珠,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散发热量的身体,脸上的委屈和不甘心在激烈交战。
他想说自己可以控制体温,但朱雀族天生体热,他再控制也降不到正常水平。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我把空调给你修好,又想起自己今天早上刚把厨房烧了,修空调这种高难度技术活他更不会。
就在这时候,卧室门再次被推开了。一道银灰色的身影走进来,停在赤珩面前,二话不说揪住赤珩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赤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身体一轻,然后整个人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幽猎转身走进卧室,反手带上了门。他抬起一只手,苍狼族操控低温的能力在指尖流转,丝丝缕缕的寒气无声地弥漫开来。
房间里的温度开始缓慢而稳定地下降,闷热的空气被清凉取代,连风扇吹出来的风都变得凉丝丝的。
野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怀里的西瓜放到一边,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在地铺上,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棠棠,我回来了。”
野棠缓过神来,正要开口问他今天去哪了,眼前就多了一摞整整齐齐码在地铺旁边的文件——羊皮纸文书、烫金地契、帝国银行资产证明、还有几枚泛着古老能量光泽的家族徽章。
她的光脑忽然震了一下,弹出一条转账通知,账户余额里又多了一长串零。她盯着那串数字数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幽猎那张冷峻而平静的脸。
“幽猎,你抢劫去了?”
“这些是我的陪嫁,你签字。”幽猎把文书往她面前推了推,又从怀里掏出一支笔,塞到她手心里。
野棠低头翻了几页。帝都核心区住宅一套——她白天还在跟翎狩打听怎么买房,现在幽猎直接把房契拍在了她面前。
现金存款两亿星币,各类灵石矿产若干,名下还有几处其他城市的产业。她的目光停在“苍狼族库房特别拨付”和“幽冥嫁妆转赠”两行字上,又看了看幽猎。
他只是回了趟北境。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出发了,化回兽形一路疾驰回到苍狼族领地。
进门的时候他没有刻意收敛气息,SS级的精神力威压如潮水般漫过整个主宅,正在书房里批文件的幽冥笔尖一顿,苍狼族闭关的长老们同时睁开了眼。他的父亲从大厅里冲出来,差点没认出眼前这头比走时大了整整一倍的银狼。
当幽猎说出自己突破SS级的消息、并且找了一个能让苍狼族突破血脉桎梏的雌性时,他父亲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冲进了苍狼族的库房。
不仅是库房,老头连给幽冥攒了几十年的那份嫁妆也一并抄了出来,被匆匆叫回来的幽冥站在库房门口,看着父亲把原本属于自己的房产地契和灵石矿契往幽猎的储物戒指里塞,一贯阴恻恻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极其复杂的表情。
族里的长老们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赶过来,围着幽猎转了好几圈,确认他身上的气息确实是SS级之后,激动得拐杖差点戳进地砖缝里。
长老们生怕苍狼族的家底拿出去不够看、让幽猎在雌性面前丢人,又你一份我一份地往那堆陪嫁里添了不少私藏,争得差点打起来。最后族长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一锤定音——让幽猎牢牢掌握妻主的心,不够再跟族里开口。
能让苍狼族突破血脉桎梏的雌性看上了幽猎,这不是幽猎的福气,是苍狼族整个族群的荣幸,必须把排面拉到最满。
“棠棠,我的就是你的。”幽猎把笔又往她手里推了推,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催促,“快签字。”
野棠握着笔,低头看着面前这摞几乎堆成小山的财产文书,又抬头看了看正蹲在她面前、尾巴在地铺上紧张地一下一下扫着的银发少将,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白天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靠自己买一套房,现在这个人把全部身家放在她面前,连他哥的嫁妆都被他卷来了。
“幽猎,你怎么这么好啊……”
幽猎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动作很轻,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声音低沉稳重,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实:“这是身为雄兽应该给妻主做的。”
野棠从他怀里仰起头,在他侧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幽猎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了起来。他垂下眼睫,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野棠的笑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看那只死火鸟还敢不敢说他是吃软饭的。
软饭?苍狼族半个库房都在他手里,现在全归野棠。以后谁敢说他是软饭兽,他就把房契拍谁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