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兽世监狱长:全员皆是哈基米 > 第24章 第一莽夫
    翎狩站在栖架上,低头看着传送口推进来的餐盘。

    一捆猫薄荷,一支营养剂,一盘蔬菜沙拉。

    蔬菜沙拉,又是蔬菜沙拉。生菜叶子、小番茄、几片黄瓜,清汤寡水地码在盘子里,连沙拉酱都没给他挤。

    他是猛禽。天翎隼族是天空的霸主,食谱上排第一位的是岩羊肉,第二位的是高山雪兔,第三位的是其他部落进贡的牛羊牲畜。

    蔬菜?蔬菜在他眼里是岩羊吃的东西,他是吃岩羊的。这个小豆芽拿他当鸡喂。

    野棠推着餐车刚走到三号观察区门口,就听到玻璃墙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铃——不是按一下,是连续按,按得跟发电报似的。

    她走过去,看到翎狩站在内侧石台上,翅膀微微张开,鹰眼里写满了抗议。他低头用鸟喙啄了一下餐盘边缘,把那个盘子往传送口的方向推了推,力道精准,盘子撞在金属框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小豆芽,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这是什么?”翎狩用翅尖指了指蔬菜沙拉。

    “蔬菜沙拉啊,你不认识?”野棠理直气壮,“补充维生素的,你天天吃肉,不吃菜怎么行。”

    “我是猛禽。”

    “我知道你是猛禽,但猛禽也得营养均衡。你看你,羽毛都没有以前亮了,肯定缺维生素。”

    翎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翅膀。他的银灰色隼羽光滑水亮,在模拟日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根飞羽都整齐锋利,品相好得能直接上帝国军部的宣传海报。

    他羽毛哪里不亮了?他昨天刚理过羽!他猛地抬头,鹰眼瞪圆了准备反驳,但野棠已经推着餐车往四号观察区走了。

    四号观察区那边,赤珩正用鸟喙愉快地拆着一盒巧克力味雪糕的包装纸,旁边还放着一盘烤得焦香的蜜汁鸡翅和一大碗水果沙拉。水果沙拉里面有草莓、西瓜、蜜瓜块,还淋了炼乳。

    翎狩看着自己餐盘里那几片寡淡的生菜叶和小番茄,再看着赤珩面前那碗淋了炼乳的水果沙拉,鹰眼中的憋屈快要溢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咽下这口气——晚上还有一次送餐,晚上再说。

    晚餐时间,野棠推着比中午更大的送餐车进了走廊。给景曜送烤牛排,给寒州送黑椒鸡腿,给赤珩送烤肉拼盘加香草冰淇淋,给沧溟送蒜蓉烤虾和海藻汤。每人都有专门的定制菜单,餐盘端出来的时候满走廊飘香。

    然后她停在三号观察区门口,推进来一个餐盘。猫薄荷,营养剂。没了。

    翎狩盯着那个餐盘盯了整整好几秒,然后按下呼叫铃。野棠靠在餐车扶手上,双手抱胸,隔着玻璃墙看他。

    “我的沙拉呢?”

    “中午那份你不是没吃吗?不吃就别浪费了,我给赤珩加餐了。”

    翎狩噎住了。他中午没吃那盘沙拉,因为他觉得那是喂鸡的。现在好了,连喂鸡的都没了。赤珩从隔壁探过头来,嘴里还叼着半根烤鸡翅,鸟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小豆芽,”翎狩深吸一口气,“你这是在公报私仇。”

    “什么公报私仇,这叫按需分配。你不吃菜,我就把菜给爱吃的,有问题吗?”

    “我不吃菜不代表你可以不给我饭!”

    “营养剂不是饭?猫薄荷不是饭?”野棠掰着手指头给他算,“帝国配给的营养剂,S级特供,外面多少人想吃都吃不到;猫薄荷,新鲜现摘,你问问景曜他们是不是每天靠这个续命。两样都给你了,你还说我不给你饭?”

    翎狩发现自己在逻辑上已经被逼到了墙角。他的翅膀张了张又合上,鹰眼里翻涌着各种反驳的冲动,但每一句冲到嘴边都发现站不住脚。最后他从栖架上跳下来,站到玻璃墙前,低头看着外面那个比他还矮一截的雌性,换了战术。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好好给我做饭?”

    “付钱。”

    “除了付钱。”

    “没得商量。”

    翎狩气得转身飞回栖架顶端,背对着她,翅膀收得紧紧的,一根银灰色的飞羽从他翅膀上飘下来,悠悠地落在石台上。

    那是吵架吵输了的证据。野棠推着空餐车往外走,路过四号观察区的时候,被赤珩叫住了。

    赤珩化成了人形,

    他的眼睛是和兽形一样的赤红色,瞳孔微微发亮。皮肤偏白,五官张扬而英挺,眉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生的桀骜不驯和野性的少年气。

    他身上随意披了件暗红色的长袍,袍襟半敞着,隐约能看到锁骨下方蔓延出来的暗红色羽纹。手里还拿着那根没吃完的巧克力雪糕,站姿散漫地靠在观察墙内侧,冲玻璃墙外的翎狩抬了抬下巴。

    “你说说你,整天得罪小狱长有什么好处?”赤珩咬了一口雪糕,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翎狩也从栖架上化成了人形。银灰色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五官冷峻锋利,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银灰色眼睛此刻正冷冰冰地盯着赤珩。

    他穿着一件银灰色的无袖短袍,露出两条线条精悍的手臂,肤色比赤珩深一个色号,整个人像一柄被磨得极薄的刀。他站到玻璃墙前,双臂交叉,和赤珩隔着走廊对峙。

    “她叫我走地鸡,扁毛鸟,还有文盲。”

    “你不是也叫人家小豆芽吗?”赤珩舔了一口雪糕。

    “我形容错了?她那么小一只。”翎狩用手比了比——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下方的位置,那里大概是野棠头顶的高度。

    赤珩歪着头想了想,咬了一口雪糕,含含糊糊地说:“她也没形容错啊,你本来就有羽毛,本来就是扁毛,本来就是鸟,走地鸡——你今天下午确实在地上走了好几圈,人家说得没错啊。”

    翎狩缓缓转过身,盯着赤珩,银灰色的眼睛里烧起两簇危险的火焰:“来来来,你过来,我俩打一架。”

    “莽夫。”

    翎狩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然后重新聚焦,用一种确认的语气重复道:“你说什么?”

    “莽夫,”赤珩把雪糕棍叼在嘴里,靠在玻璃墙上,赤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毫无自觉的无辜,“动不动就要打架,不是莽夫是什么?”

    翎狩深吸一口气。他承认自己脾气不算好——天翎隼族是猛禽,猛禽的脾气就没有好的,这是生理构造决定的。

    但是论莽夫,论打架,整个帝国谁莽得过眼前这只火鸟?朱雀族赤珩,S+战力,三天两头找其他雄兽打架,从南疆打到北境,从东海打到西域,能动手绝不动脑,看上什么就抢,不高兴就打,无论雌雄,毫无风度可言。

    帝国公认的第一莽夫,军方内部文件上对他的性格评估写的是“极度好斗,建议避免与同级及以下战力者单独接触”。现在这个第一莽夫叼着雪糕棍,歪着头,用那种理直气壮的语气叫他莽夫。

    “赤珩,”翎狩按下了呼叫铃,对着通讯器一字一顿地说,“你一个从南疆打到西域、看谁不顺眼就动手、连自己族里长老都敢打的火鸟,有什么资格叫我莽夫?”

    赤珩眨了眨眼。他的脑子处理这段信息的速度明显比正常对话慢了一拍,朱雀族的思维方式向来直来直去,他打架从来不思考前因后果,打了再说。

    现在翎狩一下子说了这么长一串话,他得慢慢消化,他消化了好一会儿,然后做出了在赤珩看来完全合乎逻辑的回应:“我现在又没打你,是你先要打我的。所以你是莽夫。”

    “你——”

    “而且,”赤珩把最后一口雪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指着隔壁补充道,“我给了小狱长伙食费,你没给。我吃巧克力雪糕,你吃营养剂。我吃水果沙拉,你连蔬菜沙拉都没得吃。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翎狩握在身侧的拳头青筋都起来了。他生平第一次被人用“你没付钱所以你活该”这个逻辑怼得毫无还手之力,而且怼他的还是赤珩——公认的第一莽夫赤珩。这个世界一定出了问题。

    “你等着,”翎狩指着赤珩,银灰色的鹰眼里烧着两簇压抑到极点的火,“等小豆芽明天来送饭,我就把钱甩她脸上。然后你就不是唯一有雪糕吃的人了。”

    “哦,”赤珩从袍子里又掏出一根新的雪糕,这次是香草味的,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纸,“那你加油。”

    “……”翎狩转身一拳砸在了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