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惊愕、扶额的反应,仿佛第一次重新认识江夜的表情。
简单来说,大家都被震惊了。
江夜什么心理,助理小桃不清楚,但是众人目瞪口呆的反应,小桃表示自己有被爽到。
挺起胸膛,一副与有荣焉的得瑟模样。
嘿……嘿嘿,哥哥太会啦!
录音棚安静了一会儿。
孙燕兹还捏着那张《水星记》的谱子,她像是刚反应过来什么似的。
“你之前说,想让我当演唱会嘉宾?唱这首《水星记》?”
“不是。”江夜摇头。
“另一首。”
江夜把手里那叠谱纸翻了翻,又抽出一张来。
“我看过你《克卜勒》的专辑规划。”他把谱纸递过去,“概念很好,但传唱度的歌确实少了点,这首也送你。”
孙燕兹期待的接过来。
薛之迁从旁边凑过来看。
许崧也把脑袋探了过来。
谱纸最上面两个字。
《逆光》。
孙燕兹没有立刻说话,她先看了一遍歌词,然后嘴唇微微翕动,哼出了第一句的旋律。
只哼了几个音,她的眼睛就亮了。
比刚才拿到《水星记》的时候还要亮。
脸上的喜意比之前更浓郁。
看完之后,许崧和薛之迁也不由感慨一声漂亮。
孙燕兹盯着江夜,突然一拍脑袋:“不对啊。”
“你写歌既然这么厉害,以前怎么从来不显山不露水?”
是的。
这也是霍太的疑惑。
作为江夜的经纪人,她对江夜的了解比在场任何人都深。正因为了解得深,这个疑问在她心里比谁都重。
三年。
三年来江夜发的每一首歌,都是她从各大制作人手里一首一首收来的。江夜亲自去听,去挑,去决定用不用,那眼光确实毒辣,从无失手。
但从来没有一首是他自己写的。
一次都没有。
如果他真有这个本事,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往重一点说,这简直是她作为经纪人的失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夜身上。
江夜被众人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扶额的回答:
“因为……轻轻松松就可以白嫖,干嘛要费力?”
许崧:“……?那我哼哧哼哧写的歌被你挑走是什么?”
薛之迁:“……?那我走?”
霍太扶了扶额头。
孙燕兹先是一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露出标志性的大白牙:“合着你还真是跟演唱会歌迷较劲啊?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的呢。”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听到这话,孙燕兹更想打他了。
“你知道外面多少人羡慕你的演唱会效果吗?全场大合唱,两万人帮你唱歌,多少歌手做梦都想要这个场面。”
孙燕兹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羡慕。
她是真羡慕。
她是纯正的录音棚战神,但现场发挥不太稳定。有时候状态好,全场炸裂,有时候状态不好,气息就飘。
现场翻车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结果这家伙倒好。
因为歌迷抢麦让他唱不了歌,一怒之下写了二十多首新歌。
这简直是神人啊!
孙燕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佩服:“反正我是服了。”
霍太这时候走上前两步。
她脸上还带着刚才的困惑,但目光已经落到了茶几上那叠谱纸上。作为一名经纪人,她的专业素养让她在最短时间内切换到了工作模式。
“许崧老师。”
“这些歌的质量,真的很高吗?”
霍太问得很认真。
她不懂作曲,不懂编曲,她只懂市场。她需要从专业人士嘴里得到一个确切的判断,才能决定接下来该怎么操作。
许崧沉默了。
他在斟酌该怎么形容。
怎么说呢。
说“很高”?太轻了。
说“牛逼”?不专业。
说“有一些歌连我都写不出来”?这是实话,但从一个音乐总监嘴里说出来,分量太重了。
但事实就是有些歌的质量,他自认写不出来。
见许崧沉默,霍太还以为他要给江夜挽尊,想了想笑着说:“没事没事,不管怎样,这些新歌里挑几首放进下张专辑,当做江夜首次创作的噱头来宣传,也是个不错的……”
“主打歌。”许崧忽然开口了。
“如果能有几首主打歌级别的,就更好了。”霍太把剩下半截话说完,然后一愣:“什么意思?”
薛之迁终于绷不住了,“他的意思是,每一首都可以当主打歌。”
霍太轻轻啊了一声,看向了沉默不语的许崧,完全看不出什么开玩笑的意思,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跳。
薛之迁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刚才只看了三四首,每一首单独拎出来,都够别的歌手吃一辈子。”
沉默了很久的许崧终于也开口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像。
“确实,要不是我知道跟江夜无冤无仇,我都要怀疑他是来抢我饭碗的。”
江夜笑了一下:“那不至于。”
此乃谎言。
毕竟能被他记下来印象深刻的歌,说全部是主打歌级别也不为过,最次的也爆火过。
所以别说是许崧,就算是周董一下子看到这么多新歌,也得绷不住。
霍太:“……”
“果真吗?”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
“如果这些歌真的凑成一张专辑……”
许崧看着霍太,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亚于往华语乐坛扔一颗导弹。”
“哪怕放在当年神仙打架的千禧年,也绝对是神专级别。”
录音棚里没有人说话。
霍太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江夜已经是顶流了。
流量、人气、商业价值,全部是华语乐坛最顶尖的那一档。
但那是“纯歌手”的顶流。
当今华语乐坛的生态里,“纯歌手”与“创作歌手”之间,有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周林王陶,这些名字之所以能成为传奇,不仅仅因为他们唱得好,更因为他们能写、能创作。
江夜已经达到了“纯歌手”的极限,在再往上,就是那个层次。
而现在,这道鸿沟,突然变得可以跨越了。
他手里明明攥着通往那个层次的钥匙,却因为能白嫖就不想费力,这又是何等的暴殄天物。
这怎么能允许呢!
“江夜……”霍太的声音有些发干,“这些歌……你真的要全部在演唱会上首发?不考虑先出专辑?”
江夜正在调试麦克风,闻言头也不回:“演唱会唱完,热度最高的时候发专辑,不是更好吗?”
霍太一愣,旋即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
如果这些歌真的如许崧所说,每一首都是主打歌级别,那在演唱会上首发,会造成多大的轰动?
想象一下,一场两个小时的演唱会,二十多首从未听过的新歌,每一首都质量炸裂。演唱会结束后,歌迷疯狂求音源,媒体争相报道,乐评人连夜写乐评......
然后,专辑顺势推出。
这已经不是营销了,这是核弹级别的引爆。
“行了,录歌吧。”
江夜打断了他们的彩虹屁。
叽叽咕咕的都在说些什么呢。
什么升咖什么神专,那都不是他的初衷。
他只是想顺利的唱完30首歌而已,保住他的张飞。
江夜摆了摆手,一副不值一提的表情,云淡风轻。
“嘶!!!这狗日的越来越会装逼了!”薛之迁倒吸了一口凉气,指着江夜,手指颤抖得跟帕金森患者一样:“你他mua……”
噗……
那夸张的表情瞬间让孙燕兹等人笑喷了,凝重的气氛一下子打破。
“行,录歌了。”
“这么多首歌,妈的,工作量太大了。”
许崧头疼欲裂,但又有一种兴奋油然而生。
嘶!
这辈子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