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难得天气不错,万里无云的天空,偶尔有几只耐寒的鸟飞过,街上的行人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开车到酒店,裴晚解开安全带。
“你就在楼下等我吧,我自己上去。”
“嗯。”
沈厉珩拉住她的手握了一下,“她要是不愿意去就算了。”
裴晚深深看了他一眼,推门下车。
上楼,到前台时不意外的被拦了下来。
裴晚登记了信息,等电梯的时候身侧突然一暗,她随意瞄了一眼,眉心微微蹙起。
男人穿了一身黑色,冲锋衣,休闲裤,脚踩同色系的作战靴。
这种靴子国内并不常见,一般是国外的特殊团队训练的时候会穿。
这个人……
她嘴唇抿得很紧,手不自觉的伸进包里。
叮。
电梯到了。
进去。
逼仄的空间里,原有的紧张也会被无限放大,裴晚看似盯着跳跃的数字,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旁边。
到十三楼。
男人下了。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裴晚如释重负,立刻拿出手机给沈厉珩发语言。
“我刚才在电梯里遇到一个人很可疑,你能不能找人调一下大厅的监控,查查他?”
话刚说完,她也到了。
安静的走廊一直通到转角,裴晚往四周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是她过于敏感了?
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她倏然回头,看到却只有打扫卫生的阿姨。
裴晚舒了口气,去母亲的房间。
门铃按到第三下,里面的人拉开门。
云浅书一身家居装扮,看到是她,脸上没有过多表情,转身到沙发坐下,继续摆弄她的茶。
“妈,沈厉珩今天出院。”
“出院就回家养着,来我这里做什么?”
“……”
裴晚关上门,有种油然而生的疲惫感。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进去,“昨晚我问了一下爸爸,他要后天才能回来,你跟我们去南苑住?这样也好有个照应,等爸爸回来,你再搬回家。”
“我不去。”
她甚至没有一秒犹豫,直接拒绝。
裴晚无奈,看着母亲完全不把她当回事的样子,胸口的憋闷也越来越浓。
她耐着性子,“酒店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不安全。”
“你当你家人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还这不安全那不安全?”
云浅书甚至没有抬头。
她轻轻袅袅的坐在那儿,好像很埋怨裴晚的打扰。
裴晚就那么盯着她。
一秒,两秒。
终究忍无可忍。
“妈!”
她怒吼了一声,成功让云浅书停下动作。
“我没觉得你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我只知道你是我妈,前两天才有人出现在家里,要不是沈厉珩及时出现,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云浅书僵在哪儿,眉眼低垂。
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裴晚是真的生气,也无力。
她眼眶发红,索性由着那股劲儿,继续说。
“就因为受伤的不是你吗?说得难听点,沈厉珩是因为你,到现在为止,你有对他表示过关心和感谢吗?”
“我不明白,你这么无所谓的态度到底想证明什么?”
“想让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我这个女儿?所以对我的任何话都听不进去?还是觉得自己就算身处险境,也不想依赖被你讨厌的我?”
裴晚失去理智,也没有要控制的意思。
她迎着对面像尊雕塑的母亲,嗓音沙哑。
“那您的确不用怕我误会,我早就知道您不喜欢我,也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我身为女儿,理应不让你面临危险,如果你有什么意外,爸爸也会接受不了。”
裴晚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又停了下来。
没回头。
“您喜欢住在这儿就继续住,那如果有什么问题,希望您能及时告知我。”
砰的一声门响。
人走了。
云浅书重重闭了一下眼睛,连呼吸里都是痛苦。
裴晚快步下楼,到停车场,上车后才深呼吸了两口气。
“怎么了?不顺利?”
“你觉得能顺利么?”
裴晚苦笑,一只手搭在窗户上撑着额角,“就我妈这种死犟的样子,你就算把她绑回去,她也得重新溜回来。”
那些气头上的话说完,最后就只剩疲惫和无可奈何。
裴晚学了好多年的心理学,可最让她无法解决的,却是自己的母亲。
能把她怎么样呢?
说软话没有用,说硬话更没有用。
你的任何一句发言,她都会觉得是把专业用在了她身上。
说白了。
就是不喜欢。
因为讨厌,所以怎样都反感。
“算了,住在这儿也好,反正你安排了保镖守着,应该不会有问题。”
裴晚不想继续讨论这个,换了个话题:“大厅里的监控让人去查了吗?”
“嗯,我让人去办了。”
话音刚落,沈厉珩手机就收到一条消息。
他沉谙的眉眼微微拧了一下,低声说:“被人先一步抹掉了。”
但这也恰巧说明,那个男人的确有问题。
裴晚深深的闭上眼睛,“先回家吧。”
人都一个个出现了,事情也会一步步露头。
背后的人到底想做什么,总会有答案的。
回家后时间还早,沈厉珩要去公司一趟,他前脚刚走,裴晚后脚就出了门。
两天都在医院,得回机构看看。
刚进办公室,亚楠从门口进来。
“晚姐,有个你的快递。”
“我的?”
裴晚看了眼她手里的纸箱,“我最近没有什么东西寄到这。”
“那会不会……是别人给你的礼物?”
裴晚没说话,抽屉里找了把剪刀。
一个硕大的纸箱,里面竟然只放了几张照片。
漫天的火灾,浑身青紫的女人,捆绑得勒出淤痕的手。
裴晚起初有些疑惑,可眼神触及到女人手腕上的一颗痣时,浑身的血液骤然凝结,连着她的眼神都变得浑浊呆滞。
“晚姐?”
亚楠看着她的脸色,有点担心,“这是……”
“没什么。”
裴晚收紧掌心,那几张照片像纸一样被她揉成一团,“恶作剧罢了,去调一下这个快递的寄件人,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是。”
亚楠应声出去。
办公室里就剩下裴晚一个人,许久,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刚才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又怎么会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