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两秒,裴晚就坚决的说了不行,“我哪养得起你?你养我还差不多。”
“那你乖乖别动,不然我没办法赚钱了。”
“……”
裴晚惺然抽出手。
说实话,真的不怪她。
谁让这个男人身材那么好?闲着也是闲着,哪有不占便宜的道理。
裴晚干脆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避开他伤处牵扯的肌肉,抱着他睡起觉来。
没一会儿,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沈厉珩低眸,目光柔静。
从这个角度看去,女人那张本就完美的脸更是没有瑕疵,肌肤如玉,清浅的呼吸透过病号服喷洒在他胸口,痒痒的。
他关了电脑,随手放到一边。
稍微动一下,刀口就牵扯出阵阵痛意。
沈厉珩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调整过来,他低头,手指轻轻拂过女人的脸,把鬓角散落的发丝绕到耳后。
须臾。
移开。
大概是怕打扰到她,他完全不动,幽深的目光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您现在打算说后半部分了么?】
酒店里。
云浅书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旁边手机响了一下,她有些恍惚,好半天才伸手拿过来。
陌生号码。
【您现在打算说后半部分了么?】
这句话……应该只有那么一个人会说。
云浅书手指有些许颤抖,点开对话框几次,终究什么都没回答。
她把手机重新按灭,倒扣着放在桌上。
她住在三十六楼,不用出阳台就能看到外面的城市盛景。
来这座城市将近二十年,二十年……
有些该来的,终究是没有躲掉。
正在这时,阳台外面传来声响,云浅书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什么,紧张得手指蜷握成一团。
她一把拿起手机,本能的往后退。
酒店再大,终究一眼就能看完,能躲到哪里去?
还没来得及多想,阳台上就从隔壁翻过来一道黑影。
高大挺拔,能看出是个男人。
他似乎没有进来的打算,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最终停在玻璃前。
漆黑冰冷的目光,就那么盯着云浅书。
云浅书脸色煞白一片,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
这种对峙,对她而言跟看到死神没有什么差别。
不……别过来。
她内心的恐惧已经占据所有,做不出一点反应。
这时,门外骤然响起一阵门铃声。
“裴夫人,您休息了吗?”
云浅书如大梦初醒一般,疯了似的扑到门口打开门。
她额头的发丝都被汗水浸湿,服务员愣了一下,“裴夫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云浅书回头看了一眼,阳台外的人已经不见了。
“没……没事。”
她胸口起伏,声音有些哑,“你找我做什么?”
“裴小姐打电话让我们给您送一份宵夜,您看……”
“拿进来吧。”
她旁边退了退,让服务员进门。
“你们这个阳台的门,能锁吗?”
“可以的。”服务员把餐食放在桌上,笑着问:“需要我帮您反锁好吗?”
云浅书迅速扫了一眼,强装镇定。“嗯,我刚才弄了一下没弄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都是我应该做的。”
服务员走向阳台,自然的推了推。
顺带解释道:“我们阳台的门用的防弹玻璃,锁和普通的锁不太一样,很多客人都不会关,您下次再弄不好就打电话给前台,我们会派人过来。”
防弹玻璃。
云浅书握紧的手倏然一松。
那股紧张感退下,她才惊觉自己背心里都是汗。
服务员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恭敬道:“那裴夫人您吃宵夜吧,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问题您随时打电话联系前台。”
“好。”
云浅书神色淡淡,跟着她出去,把门反锁。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她反身靠在门上,仿佛被卸去了浑身的力气。
为什么……
为什么连这里都能找过来?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门口,服务员拿手机发了一条短信,任务完成,功成身退。
夜晚的医院无比安静,裴晚睁开眼睛,旁边的男人睡得正沉。
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起身,去洗手间。
电话打出去的一刹那,对面就接了起来。
“老板。”
“怎么样?”
“按你的意思,我让人扮成那晚的人露了个面,但是……夫人好像吓到了。”
裴晚抿唇,有些控制不住的心疼,“我妈她……让人报警了吗?”
“没有,酒店服务员去给她送了餐,她也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裴晚抬眼看着面前的镜子。
她的五官和母亲是有些相似的,尤其是眼睛。
她仿佛能透过这面镜子,看到母亲眼底的惊慌。
妈妈……到底是什么秘密,能让你用这么大的力气去掩盖?
那个秘密,比她这个女儿还重要么?
——
第二天就能出院,裴晚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积极,吃完早餐就把值班医生拉过来,让他看看沈厉珩的伤势。
“两天,怎么样?有没有恢复一点?”
医生看看她,再看看病床上从容淡定的男人。
斟酌着用词,道:“这个……恢复倒是没这么快,不过没有伤及内脏,回家养是没有问题的。”
“好。”裴晚一拍手,“那就帮我们办出院吧,麻烦了。”
医生点点头,出去。
沈厉珩斜眼睨着她,“你好像很兴奋?”
“当然,不用住在医院了!”
裴晚感觉这两天没睡过好觉,“稍微清醒一点就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
就算没有消毒水,沈厉珩依旧睡不好。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晚上睡觉有多磨人。
裴晚转身收拾东西,低声说:“等会儿还得去看看我妈,她这两天住在酒店,也不知道情绪怎么样。”
“怎么不打电话问问?”
“打电话问,得她愿意说。”
口头阐述传递的信息实在有限,她得看到人。
沈厉珩没说什么,打电话吩咐陈晓来医院。
回家的路正好要经过酒店,裴晚想一想,说:“要不暂时把我妈接到家里去住吧?你介不介意?”
“当然不。”沈厉珩抬手摸摸她的后脑勺,“我很高兴你能想到这一点。”
“有什么可高兴的?”
他语调自然,“这不是说明,你把南苑当家了?”
裴晚一怔,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