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走了以后，灯没人开了，药没人换了。我才发现那些不是'有人'在做。是你。"
"一直是你。"
我低着头，没说话。
"我不指望你现在答应我。你可以再想想。一年也行，两年也行。"
他把盒子放在我手里。
"但这个你先拿着。"
我握着那个盒子，很轻，但手指有点抖。
"我再想想。"
他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戒指内壁上的字，回去再看。"
我没当场看。
回家之后，在花园里坐下，打开盒子，把戒指举到路灯底下。
内壁上刻着一行很小的字。
「十二块一瓶。我记住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把戒指戴到了右手无名指上。
不是左手。
还没想好。
但也没放回盒子里。
第九章
戒指的事，我没告诉任何人。
但我妈的眼神比CT还毒。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她盯着我的右手看了三秒。
什么都没说。
但那天中午她多做了一个菜。
日子继续过。
「三餐」工作室越做越好。
第六个月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了稳定的转诊渠道，签约了五家三甲医院的妇产科，服务了超过三百位孕产妇。
我的肚子也越来越大。
七个多月了，三个宝宝把我撑得像个球。
走路要扶墙，坐下要人拉，弯腰是不可能弯腰了。
工作室的事交给了团队，我退到幕后管管方案审核。
这天，收到一封邮件。
是市医疗行业协会的，邀请我参加年度健康产业创新论坛，做一个十五分钟的分享。
题目是「孕产营养管理的社区化实践」。
我的第一反应是推掉。
肚子这么大，上台不方便。
我妈的反应是："去。让那些人看看我闺女。"
我爸的反应是："去。怕什么。"
去了。
论坛在市会议中心，到场的有各大医院的管理层、医疗企业的负责人、还有一些投资人。
我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连衣裙，显怀，但精神。
上台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下面有人在窃窃私语。
应该是认出我了。
分享进行到一半，底下有人举手提问。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名牌挂着某医疗器械公司的头衔。
"苏女士，我想请教一下。您的工作室成立才半年，就拿到了这么多三甲的转诊合作，是靠什么？是靠专业能力，还是靠……别的关系？"
他笑得很微妙，"别的关系"四个字咬得很清楚。
底下有人跟着笑了一下。
我站在台上，看着他。
"靠数据。"
我按了一下遥控器，PPT翻到下一页。
"这是「三餐」成立六个月以来的服务数据。累计服务孕产妇三百一十二位，方案有效率百分之九十四，客户复购率百分之八十一，转诊合作满意度评分四点九。"
再翻一页。
"这是五家合作医院妇产科主任的联合推荐信，内容和签名你可以稍后核实。"
再翻一页。
"这是我的高级临床营养师执照、三年彦和营养科的工作履历、以及今年发表的两篇专业论文。"
我关掉PPT。
"这些就是我'别的关系'。还有问题吗？"
全场安静。
金丝眼镜男的笑消失了。
有人开始鼓掌。
先是零星的，然后越来越大。
我站在台上，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但声音一直很稳。
等掌声停了，我说了声"谢谢"，正准备走下台。
一个声音从最后一排传来。
"我补充一下。"
全场回头。
陆彦站在最后一排的过道边。
他穿着白衬衫，没有穿西装，像是刚从医院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