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我细看,他已转身,步履凌乱快步离去,看着竟有些狼狈仓皇。
我莫名其妙。
戚知年却顺着他离去的方向,微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回神后看向我,笑道:
“得亏你不贪求富贵,最多吃两碗馄饨。”
我瞪他。
他也莫名其妙。
07
隔日我去给侯夫人请安。
出来后在院外又撞见了姜景元。
他似一夜未能安眠,眼底发青,神色也憔悴苍白。
整个人像被打落在泥泞里的孤鹤,身上少了股高高在上的倨傲气,瞧着倒叫人顺眼两分。
只这两分顺眼也没能保持多大一会儿。
随着我走近,他瞧见我腰间坠着的一半鸳鸯佩,神色又凛然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半块玉佩,眼底冒出睥睨与嘲弄,隐隐还夹杂着妒与怒。
“……这是他昨天来,要亲手送与你的东西?”
没错,正是昨天戚知年送我的。
姜景元看着那玉佩的成色,眼底闪过不屑,嘲讽道:
“凭他的出身,也就能拿出这种成色的东西了。你也是天真可笑,这玉佩及不上我随手摔了的那对鸳鸯佩半分。你倒好,掉落在你眼前的你不捡,把这破东西当宝似的巴巴戴在身上……”
我没忍住,时隔一年,再次扬手“啪”又给了他一巴掌。
我气得发抖:
“你又知道什么?在你眼里,又有什么是值得你珍视、配得上你的?”
戚知年同我说,这对玉佩是戚知年祖母与祖父定亲时的信物。
他祖父一辈子都只有祖母一位妻子,别说妾室,连通房都不曾有。
这次过大礼,他祖母亲手把这对玉佩交给他。
他思量再三,也想亲手交与我。
他与我说时,一如过往相处那般清浅着笑意,像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可他亲手挂到我腰间的动作又那样郑重。
我几乎热了眼眶,哽着喉咙不敢相信地问他: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抬眼瞧着我,后退一步,郑重作揖行礼道:
“小生不才,出身微寒,身无长物。今幸蒙姑娘不弃,愿委身相许。”
“年思量再三,不知如何方能更珍之重之。得祖母蒙意,今来许卿一言,此生唯卿一人,白首不负。”
我梗着脖子望着姜景元。
“你说它不及你随手摔掉的那块玉佩的半分,可在我这里,它便是世间任何珍宝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这是他真心捧到我面前的,莫要将它与你随手丢弃在路边的东西相提并论!”
“你、不、配!”
不知是不是被我的话刺激到。
姜景元眼睛都红了,他紧抿的唇线有些许颤抖。
半晌,他艰难开口,声音微哽:
“……不是的,那非我随手丢弃。是我故意掉落在你面前,等你拾起的。那也是母亲自幼为我准备的定亲许情的信物。”
“我也有把我的情送到你面前,你因何偏就不屑一顾?”
08
我难掩错愕。
他的意思是,他也心悦我?
转瞬又觉得可笑。
“你的情?毁我声名,说我生得这张脸只配给人做妾的情意吗?”
“我曾还在想究竟哪里得罪了你,能让你对我恶意如此之大。我好歹也是正经的官家嫡女,怎么就让你凭空说出只能给人做妾的话。姜景元,你莫不是一直打着主意想让我给你做妾吧?”
姜景元哽着喉咙没说出话来。
看神色我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笑了,嘲弄地笑出了声,眼角却因屈辱噙出泪来。
我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咬牙一字一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