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恶意太大了。
仿若我凭着这张脸,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
果然,闻言在场就有郎君不怀好意地笑问:
“莫不是那表妹动过什么歪心思,试图勾引过世子不曾?”
姜景元竟然沉默了。
他竟然不曾反驳!
以一种默认的态度站在那儿。
我一时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只觉一股浊气冲上头顶,怒意与屈辱在四肢百骸中胡乱冲撞,几乎叫我头晕目眩。
是二姑娘带着我冲了出去,斥责众人怎可妄加揣度,胡乱毁坏女子声名。
和风煦日下,映着的是我湿红的眼尾。
场面陡然静了下来,郎君们面面相觑。
姜景元视线与我相撞,不由绷紧了下颌,五指悄然攥紧。
泛白的指节,透出他内心的一丝狼狈,但他却也不曾移开视线。
女子声名,岂容他肆意抹黑污蔑。
我挺直背脊,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近他,拼着事情闹大被送出侯府的结果,扬手扇了他一巴掌。
他脸被扇偏,似是没想到我敢动手,不敢置信地望着我。
在场众人皆愕然。
我扬着脖颈,盯向姜景元,一字一句道:
“我虽身为蒲柳,却也是正经官家嫡女,自幼蒙父母长辈教诲,恪守闺阁礼训。寄居侯府,自认从未有过半分逾矩,怎就令世子如此误会,且堂而皇之毁我声名?”
二姑娘为我说话作证,怨怼姜景元太过针对我。
姜景元一时抿紧下颚不曾说话。
后有旁的郎君打圆场说不过玩笑之言,自打嘴巴认下错处,此事便那样揭了过去。
我自知得罪狠了他,往后更躲着他走。
却偏像被人画了阵,总能在府中各处撞见他。
他虽不再刻意找我的茬儿,但目光却总落在我身上。
总让我觉得不怀好意,像是憋着什么坏,不定哪天就会搞个大的报复我。
我半点不敢沾边。
后来也和缓了些,他外出回府,若给姐妹们带什么小玩意儿,也会有我一份儿。
大有把原先的事儿翻篇的意思。
我毕竟是寄居在侯府的二房表小姐,不好显得不识好歹。
打那儿起,既然在府中躲不开,遇到了我便规矩行礼,得他问话便也敷衍两句,维持着表面的和睦。
只是有一次他走在前,莫名落了玉佩在我经过的路上。
我怕被说借机接近之类的,愣是没敢捡,喊了府里其他姑娘捡去送给他。
却听说他莫名黑了脸,直接摔碎了玉佩。
据说那玉佩还是个鸳鸯佩,原本是留着用作将来他定亲的信物。
我听过只觉得他有病,越发不愿与他有牵扯。
如今他却问我因何不敢抬头?
04
“世子说笑了。”
他心里没数,我却不能怼他,只能搪塞。
只是不晓得他又因何堵我。
“表妹这是要去二妹妹院子?”
我应是。
他瞧着我,唇边带着笑,说出的话却依旧不叫人舒服:
“穿这么鲜亮,表妹这是去贺二妹妹大喜,还是想沾沾喜气儿,盼着自己也能定一门好亲?”
我诧异地瞧他一眼。
原来方才在侯夫人那儿,他不是口误,当真是以为同戚知年定亲的是二姑娘。
“世子也觉得戚家是门好亲?”
姜景元眉头微挑,带着一点不解我因何这样问的疑惑。
“自然。新科状元,风头无两,前途无量,自是门好亲。”
我笑:“倒是要谢过世子了。”
姜景元不解之色愈深。
我却没打算告诉他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