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能做主的时候,我也早就嫁出去了。

    我却当真怕姐妹们与我疏远。

    好在侯府的姑娘教养都不一般,个个都有自己的主见。

    二姑娘直接驳他,说怎么能以品貌论人品?

    还说他对着外面纨绔都能和颜三分,怎么好似独对我恶意大些?

    姜景元当时抿着唇没有答,脸色不太好看就是了。

    我不在意他如何想的,知道他不喜欢我,打定主意远着他就是。

    我女红不错,感念姐妹们为我说话,与我交好。

    便常做些小玩意儿送与姐妹和长辈。

    侯府小公子见了讨要,便也曾送过书袋之类的小物件。

    为此也曾得了长辈与姐妹说我手巧、性子和善柔顺的夸赞。

    姜景元见了也没好脸色,说我:

    “巴结讨好,惯会钻营。”

    可我又没往他眼前儿送。

    他想要我还不给呢。

    我权当没听见。

    别说我是出自真心,便就是钻营了又如何?

    我总归是寄居侯府的二房表小姐,自认想给长辈们留下好印象,想与姐妹们交好不是什么错处。

    姨母想为我寻个好人家,免不得要带我出门露露脸。

    便是侯夫人,凡是带侯府姑娘们参加的宴会,能带上我的也愿意带我一起。

    每每这时,姜景元脸色就尤为难看。

    侯夫人喜欢打点姑娘们穿得漂漂亮亮,凡是出席宴会,必要给姑娘们裁一身新衣。

    我也是有的。

    我生得不好,惯常不爱艳色。

    侯夫人与姨母却说:

    “年轻丫头,自是怎么好看怎么穿。世人惯爱装模作样,贬低自己嫉妒的、没有的来抬高自己。他们可以这般说这般做,我们却不能也随了他们,跟着瞧不上自己。”

    侯夫人替我掖了掖鬓角的发丝,笑道:

    “你生得哪里不好?我瞧着我们满侯府的姑娘,都没你生得好。”

    “我们就这样打扮,世上总有开明之人。因世俗眼光挑剔你容貌的人家,我们也不嫁,省得受委屈。”

    03

    那次宴会,我头一次穿上色泽艳丽的衣衫,大方装扮了自己。

    姜景元瞧见的时候,定了半天神。

    回神后一张脸便阴沉沉的,下颌线紧绷,唇角更是抿成了冷硬的直线。

    他堵住我,阴晴不定地嘲弄:

    “穿得这般花枝招展,是生怕他人看不出你想攀高枝儿的龌龊心思吗?”

    他总是恶意揣测我,我已习惯。

    他是侯府世子,我寻常不愿与他起冲突,但仗着侯夫人开明,让我这样穿,还是小小怼了他一句。

    我装作无辜,怯生生地朝他行了礼。

    “……总归不会攀世子这枝高枝,世子便是看不惯,也忍忍吧。”

    然后趁他被噎住,快速逃了去。

    只是宴会上明明男女分席,他却也能找到机会警告我:

    “收敛你的神态举止,莫丢了侯府的脸面。”

    若不是知道他厌恶我,差点要怀疑他看中了我,不然因何时时关注我。

    几次宴席下来,不是没有好人家关注我。

    连侯夫人都说,有些夫人瞧着都很喜欢我,也在打听我。

    可我的婚事就是不顺。

    偶然的一次,侯府设宴,我和二姑娘意外撞见男宾那里,有年轻郎君向姜景元打听我。

    却见他皱着眉,眸光先是冷斜睨过去,随后又漫不经心嘲弄道:

    “你们不是谁对她动了心思吧?”

    “她那张脸,生来就是给人做妾的,哪里配当正妻?”

    我脑中轰然一响,纵使自觉无辜,心还是猛地揪在了一起,难堪感不受控制地缠绕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