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颠簸,车内很寂静,楚苓在看医书,偶尔几声窗外鸟鸣。
天气炎热,安纯茹的心也很躁动,一个字比喻,烦!
本来几人要是纵马两日就能到云氏边界懿竹庄,偏偏云氏规定境内不能外来人纵马。她们在边境换了马车,开启漫漫马车之旅,简直是蜗牛速度。
这也不是最烦的,安纯茹盘腿打坐,默念心经,那股躁郁已然压制,可惜又被几天前装死的系统点上火!
系统浑然不知:宿主大大,找我干什么呀?
马车里楚苓还在她不方便说话,只是一脸无语的狠狠盯着系统。
前几天我要放龙鳞玉叫你你怎么不出来!现在心情烦躁你倒来凑热闹!
安纯茹紧咬牙关,安放在双膝上的手握成拳状,发出惊悚的骨头脆响。
天气一热,这脾气真是压不住。
系统大惊失色:宿主不要冲动啊!今日留一线,他日好相见啊!
她笑的瘆人,悄声道:“你来的不巧,我现在想杀人,当然,杀个系统也可以!”
系统委屈:宿主大大太伤心了,怎么能因为我一次没来就剥夺我的生命呢?
安纯茹无语:你不只一次吧!
楚苓还在她不方便大开杀戒,翻给它一个白眼后再次闭目养神。
静心,静心,静心。
系统:宿主别这样啊,我收到你的龙鳞玉保管申请啦,现在给我就好~
安纯茹眉眼一抽,无语僵住。
你个傻*系统不要说话和撒娇似的?!你不是那块料!
她轻微摇头,示意没带,真不想再和系统置气,心中默念:慈悲为怀,莫开杀戒。
系统懂了,却还不下线,自顾自道:前几天我在更新所以不在,以后宿主叫我保证“每时每刻,准时到达!”
安纯茹不理:你以为你是超级飞侠吗?傻*。
系统:宿主放心啦!
又是撒娇语气!安纯茹受不了了!眯眼审视,嘴角抽搐几下,周围气压都随之降低,戾气满天飞!
系统被吓住,讨好一笑:哈哈哈,宿主好像不太想听我说话呢!
安纯茹咬牙切齿:那就滚!
系统看着她的口型点头,继续道:好的好的,我这次还要给宿主补充格局信息,宿主稍安勿躁,听我讲完呗~
安纯茹皱眉又无可奈何,极不情愿同意。
真的不想看见傻*系统啊!
系统:本系统发现如今郑氏领土最大,实力也排在李氏之上,某种程度上它是新的霸主之首。
安纯茹小幅度轻点头,然后斜眼看着它,无声道:滚吧。
系统怂怂地选择滚蛋。
安纯茹继续打坐,心情更加烦躁。
这样一看登位之路怕是更难。李氏虽称霸多年,但一直以良好作风闻名。他们独有的毒处让人闻风丧胆,让人忌惮,但和郑羽一比实在好得多。
郑羽嗜血女君,只要取胜无论正确与否都不会心软。江湖传闻郑羽的兄弟姐妹中没有犯错的人,哭着求饶也全部被杀。
安纯茹长叹一声,回家路漫长无期。
懿竹庄在云氏边境,这里的人几乎全部中毒,李家研制的新毒,让人浑身乏力、头晕眼花,直至全身腐烂,还是在人活着清醒的情况下腐烂。
她们到时这里已有一个简易的医站,里面有个满脸疤痕的女子在熬药,可以缓解中毒人的痛苦。
刚进去就是腐烂尸体的味道,安纯茹掩住口鼻,往里一看,竟是几个小孩,脸颊两边血肉翻横,除此外手脚都烂掉了,还隐约能看见几根骨头。小孩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起击掌唱歌,见她进来还好奇盯了几眼。
这毒和上次安纯茹上李军战场上的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不同于这次毒性更猛,腐烂更狠,还察觉不到痛苦,匪夷所思。
熬药的女人见她们进来停下熬药的木棒,扫过二人身上的日月同辉纹,问道:“你们是季氏派来的人吗?”
楚苓点头,已经蹲下查看伤口溃烂情况。
安纯茹问:“你把这病仔细讲讲,还有这药。”
熬药的女人点头,继续搅药道:“沾了毒身体一直腐烂,没有食欲没有痛觉,腐烂速度因人而异,有的只是皮伤,有的已至肺腑,后者基本没救。你们刚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好几位,全是烂到心脏死的,尸体才搬走了。”
她盛了两碗递过去:“目前这毒不会传染,但怕接触伤口的时候咱们这些健康的感染其他病,两位还是喝了吧。”
两人顺从喝下,又指挥着其他人喝下。
女人继续道:“你们知不知道治痛心肺那个药方?”
楚苓一愣:“嗯有,但怕是没什么用。”
女人这才仔细看楚苓,好一会儿问道:“你也是季氏的人?”
“我是,你问那个药方干什么?”
女人沉默一会,又抬头看楚苓:“你们按照那个方子改良,兴许能治好,我记性不好忘记了。”
安纯茹问道:“你能肯定?”
女人很坦然:“我也懂些药理,反正试试不亏对不对?”
这个满脸疤痕的女人怪异的很,一直盯着楚苓,熬药也在悄悄打量,安纯茹尽收眼底。
楚苓没察觉,开始抓药,一边估量着分量,一边择去杂质。
屋子很小,药味混杂腐尸的恶臭,还伴随蝇虫飞动的嗡嗡声,安纯茹难受至极。楚苓没有什么感觉似的挑药,十分认真。
安纯茹一瞥,那女人还在盯着楚苓。
她将手中药草放好,若无其事走过去,装作闲聊的样子:“你说这李军也真是恶毒啊,把如此凶险的毒用在无辜百姓身上,真是有失气概。”
女人搅拌的手一顿,回道:“没有,李军本来没有用的,结果有人不服军令。”
她抬头看向安纯茹,认真补充道:“听说。”
“哦哦,不知道,我就说嘛。”安纯茹一笑,“原先一直觉得李军人品还是不错的,就说怎么可能在百姓身上用毒。”
“嗯。”
“对了大婶,贵姓?”
女人想了想道:“肃娅。”
肃娅问:“你们从小就在季家?”
安纯茹心中起疑,这女人的身份越瞧越可疑,笑道:“嗯对。”
她抱歉一笑,装出厌恶尸臭的味道几步出去散味,叫来正在搬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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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你去查查肃娅,问问…呃村长,问问有没有这个人。”
五分钟后村长也跑着过来,是个六十多的老头,右手臂全部腐烂,他颤颤巍巍道:“大人是要问话?”
安纯茹看着心中不是滋味,给他找来一把椅子,又带着他走远。待他坐下后安纯茹才问:“里面那个肃娅是你们村的吗?”
村长有些耳背,侧着身大声问:“肃娅吗?”
安纯茹慌张看医站那边,幸好没有出来,转身点头:“对,就是肃娅!”
村长摇头,还连忙摆手:“不是!她是逃难的!几天前到我们村,脸上全是刀口,用草敷着药。不过肃娅人好,不是她估计全村都死光了!”
“哦?她能解毒?”
村长又摆手:“她说那个什么治心的方子没人知道,我们这的医师全死了,又不能出去。不过她会熬一种药,可以延缓腐烂,我这手要不是喝药早就两只都不保了。”
安纯茹更疑惑,这样一看肃娅好像是个好人。
为了控毒云家把泛滥的地方全部封锁,十天送一次药。因此懿竹村的人搞不到药方,只能等上面派人来才有救。
“好,村长你先回去歇息吧。”
等回医站后肃娅正和楚苓聊天,说说笑笑,楚苓在另一个锅里熬药,刚刚起火。
安纯茹慢步过去,楚苓正道:“真有这么巧?”
肃娅笑道:“虽然那时候很小但轮廓都清晰了,看着是真像,还有胎记认的嘛!”
安纯茹不经意插话:“什么像啊?”
楚苓这才看见进来的安纯茹,道:“你好些了?头还晕不晕?”
安纯茹本来就是装的,想快点知道两人聊了什么,着急问道:“我没事,你们聊什么呢?是不是方子出错?”
肃娅道:“就是觉得楚大人和我女儿长得像,看着亲切,要不是楚大人说认得自己父母我还以为是我的女儿呢!”
楚苓点头:“她家女儿很小丢的。”
肃娅摇头,苦笑,纠正道:“不是丢了,是死了。”
三人很快结束话题,慢慢等药熬好,药方有效但强度不够,只能缓慢结痂。楚苓又忙着重新抓药方,搭配不同分量熬小尝试。
等到试药成功后已至半夜,给伤员喝完药他们准备去休息。楚苓和安纯茹一屋,肃娅的房间就在隔壁。两人很累都懒得洗澡,准备凑合着睡觉。
门外传开轻叩声,肃娅的声音传来。
“我替两位大人放好水了。”
两人相视无奈,但还是起床去洗,至少不辜负肃娅一番心意吧。
水温很合适,安纯茹和楚苓泡的舒服,险些就在桶里睡着。她困得很,感觉睁不开眼,水汽氤氲,她发现楚苓后背有一条小疤,立即醒神问道:“你怎么受伤了?”
楚苓愣住,顺着她的方向一看,也不清楚:“不知道啊,我都没感觉到疼痛。”
安纯茹惊道:“不会是上次在战场的时候吧!”
楚苓不信:“怎么可能,那天我是一点痛觉都没有。”
安纯茹正准备开口肃娅的声音又传来。
“我忘记给你们拿换洗的帕子了,现在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