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很平静,安纯茹依旧心闷闷的,偶尔和楚苓说几句话也是漫不经心的,心事重重。
“大人,混进来个毛丫头!”最后管辖的士兵提小鸡似的把秀明御带至她们面前。
秀明御尴尬一笑,手脚紧张地不知如何放置,笑着招呼:“老师,楚楚姐。”
安纯茹一副“你是不是不听话”的表情,开始活动筋骨。
秀明御连忙跑远,喊道:“你说的不能暴力教育!”
楚苓噗呲笑出声,替她求情道:“来都来了,不如刚好历练一番。”
安纯茹气道:“战场岂是儿戏!她小小年龄就不听安排,以后不得反了?!必须要好好教训!”
她握住缰绳控制着马出列,摸下腰间的一根荆条,行至秀明御面前厉声道:“你为什么不听管教?”说着便朝空气狠狠一抽,划过的声音十分凌冽,秀明御眼睛倏然睁大,跑去楚苓马匹身旁。
“楚楚姐!”
安纯茹最烦这种搬救兵,她也没想真打只是吓唬一下,这样一来气不顺倒真想抽几鞭过去。
安纯茹触及楚苓温柔目光时还是妥协了,闭眼愤恨收下荆条,道:“那你只能走路!”
小插曲结束后后面全部相安无事,对于秀明御的生气也已抛至脑后。
当然偶尔也会想到季明誉,很生气,走之前季明誉都没有认真看她一眼,她超在意的!
安纯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普信了,说不定人家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一想到这她的脸尴尬地发烫,甚至神经质地掐了自己一把。
如果是真的那也太尴尬了吧!
安纯茹老脸一红,捏着缰绳的手死死攥着不留出一点空隙。
爱情算个屁!搞事业为先。
安纯茹不到一会儿就岔开了思维,根本看不出几分钟前还在为某个暧昧对象烦恼。
越往前走周围树木越稀疏,空气的味道也变得浑浊,血腥,腐尸和刺鼻的恶臭搅在一起。
安纯茹看向前方,远处闪出几点星光,那边很吵,声音唬人,大多是哀嚎和痛叫。
成功抵达前线。
元炽带着一对人从火光中出来,朦胧至清晰,全身灰扑扑的,好几人还带着伤,但衣甲上独属季氏的日月纹熠熠生辉。
安纯茹哑言,张口不知说什么。
元炽有些疲惫但脸上还是那个熟悉的笑容,有些吃惊:“没想到是你来?!”
安纯茹苦楚一笑,下马紧紧拥抱元炽,轻声道:“走吧。”
整修士兵时,季氏的日月同辉旗与郑氏的千瓣莲荷旗火光之中更显肃杀。
等一切安顿好元炽带安纯茹三人去了正营,远远便能望见阿里莲,她伫立于门帘前等候,一如既往淡雅的笑意。
阿里莲是郑氏将领,一身清色芽绿甲衣,手臂衣服处一株出水莲,周围几点水渍点缀,瞧着真是清新脱俗。
金陵凝翠,与郑氏主君同一品种,也象征无上荣誉。
安纯茹曾听闻郑氏虽是莲花纹,却分高低贵贱,等级十分森严。郑羽登位时所定下,金陵凝翠为首,其下鸳鸯羽、大紫玉、墨荷、小洒锦,僭越者以军法处置。
她思索着阿里莲已至面前,笑意款款,一番客套。
楚苓是军医先行离开,秀明御还未够格也无法进去。
营中除他们三人还有一男子,也是郑氏将领,鸳鸯羽莲纹,是郑氏的医处首领。
男子很年轻模样,看着倒有几分眉清目秀,见几人进来便走远。
阿里莲笑着解释:“他是医处首领,唤阿里蒙,我的弟弟。”
安纯茹应付点头,此事无人再提。
元炽简单说了当前情况,眼神怨毒:“李家大公子战术骇人,又喜欢用毒,我们多少士兵因此丧命。阿里蒙也没法完全医治,只能缓解吊着命,我们人数大打折扣!”
阿里莲点头:“的确如此,他们这次是新研制的。撒毒时他们倒无碍,许是有防范,然后毒药研磨精细,连阿里蒙也看不出其中药材。”
“这个无妨,楚苓曾在李家医处任过职,对于李家制毒手法有所了解,应当不会出太大问题。”
闻言阿里莲脸上笑意不减,轻声问道:“楚苓是李家叛逃之人?能信任吗?我听闻李家可是只进不出,活人可出不来,楚苓的底细我作为盟友有必要过问一下。”
安纯茹能理解阿里莲的担忧,当初她救下楚苓时其族无一活口,楚苓也是一脚踏进阎王殿。
她很郑重回道:“这点你可放心,楚苓全族皆被李氏所杀,灭族之仇,不共戴天。”
阿里莲回笑,眼中却无笑意,依旧深深的怀疑,她道:“那请元大人为安大人再讲讲战况,我得写信报告主君安大人的志愿,先行告退了。”
安纯茹望着背影,能猜到阿里莲是去派人跟踪楚苓。她不打算阻拦,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很难根除,再加阻拦也不利于合作。
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
元炽也猜到阿里莲意图,安慰道:“她很公正的,不会给人强加罪名。”
安纯茹道:“我知道,你继续说说现在什么情况,我只知道他们每日必会出兵三次,有什么规律吗?”
元炽点头:“有,李慈希不是三个儿子吗,早中晚混次来,撒毒挑衅,很是乖张。更可气的是他们就喜欢突袭,下完毒也不杀干净,把旗帜扯下来就是乱撕!我们真的恨不得摘了他们人头!”
“这不是好事吗?旗帜坏了人还留着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元炽痛心疾首:“人倒不如死了算了!全身溃烂,锥心刺骨的痛!旗帜一没哪里提的起士气?!”
安纯茹不语,默默自责,她又一次现代理解了。古代都是命贵于义,宁死也不能丢了义气。
她道:“抱歉,继续吧。”
“李大李书益耍的一手双斧,主靠蛮劲,伤人最凶!李二李书鹘则是太会阴招了,打的我们措手不及,撒毒也主要是他!我感觉他才是最吓人的,灭我们士气,心思太深了!李三李书昱年纪很小,就比秀明御大两岁,他还没出面过,李慈希也不准他上战场,但战术什么的全是他定,年纪不大却也能把我耍到陷阱里,很难防范。”
安纯茹满脸绝望,这怎么感觉一点胜算也没有啊?!
元炽看出嘿嘿笑道:“打的吃力,但也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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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次落败!我和利沪也很厉害的,好几次打得他们求饶呢!”
“利沪?谁啊?”
“郑氏派的军处将领,比我大几岁,特别厉害!”
元炽悄声道:“他是金陵凝翠。”
安纯茹秒懂,利沪也是郑羽的心腹。她现在看出来郑羽是真的想打赢这一场,把李家气势浇灭,收拾完后再来处理季明誉,其余几个吗喽不值一提。
不过想灭了季明誉可不简单。
“李家夫人也出战,叫什么于司,但来的少,中规中矩比不上我!”元炽笑道,“李慈希真够没种,明明自己也在前线就是不出门,儿子夫人可都上了,你说丢不丢脸?”
安纯茹忍住笑意:“人嘛,不都是惜命的?”
“我记得李家还有个女儿,排行第四吧,一直没看见。”
安纯茹疑惑:“一个母亲吗?”
这次元炽倒吃惊了:“你不知道吗?于司定了规矩,李慈希纳妾没事,但绝不能有孩子。我听说凡是入了李府的都要灌红花,直接源头上就根治了。”
“李慈希接受了?他不是个很强势的人吗,我以为加上滥情肯定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呢。”
“我不清楚,反正一个庶子庶女都没有,那些小妾失宠后都被于司拿钱赶走了,没灭口,估计人还是有点良知的。”
安纯茹冷笑:“这样乱世女子生存本就艰难,以后没有依靠如何自立?不是人人都和我们一样幸运能有人庇佑,乱世多是普通人。”
也不是说女子不行,只是这样乱世男子生存都异常艰难,更何况是女子?
现代就好,女子根本不需依靠男子,自强自立。
安纯茹又一次想家,回到和平时代。
她当机立断:“凌晨一战我去会会,给那帮人杀杀戾气。”
安纯茹坚信自己一个熟读《孙子兵法》的人绝对能够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他们灭势那就击鼓起势,再用季氏七大地势战随机应变。避实取虚,攻其不备,再出其不意。
兵者,诡道也。
两人商定好后又与阿里莲调整,一个精妙战术应运而生。
几人整装待发欲出行楚苓气喘吁吁跑来,恳求一起上战场。
楚苓争取道:“我必须要去战场上试毒,不然根本没用!事不宜迟我必须去!”
安纯茹犹豫一瞬选择同意,另派专门保护。至于秀明御,鉴于之前的不守信违规记录,安纯茹将她交给阿里莲,她是想跑也跑不成。
大家上了前线,屏息凝视。
远远一片黑暗,渐渐传来马蹄声响,火光乍现,几道火球从空中划过飞来。
一个明显的下马威。
黑暗中传来粗哑男音,伴着笑意轻蔑,挑衅道:“今天准备怎么死?”
蹄声越来越大,黑色褪去,马上的人轮廓清晰,长相凌厉,满是桀骜不驯。战甲上雕刻烛龙,双手持斧,玩味看着前方。
李家烛龙焰纹,只有主脉李慈希一支可配。
调笑声冷冽无比,语气后抑带着几分玩味。
“啊,今日有女将?”
“可惜我不爱怜香惜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