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宴那天,我起了个大早。
把所有的茶具又洗了一遍,用滚水烫过。
水是从城外山上取的新鲜活水,用炭火慢烧到刚开。
就等绣桔把茶叶送来了。
可茶宴都快开始了,绣桔还没出现。
正当我等的焦急万分时,绣桔才卡着时间过来。
她将茶叶交到我手上时,还笑着叮嘱:
“阿蘅姑娘,这大红袍可是武夷山母树上采的,据说一年只产八两,世子夫人可是花了好大的面子才买到一两,你可要仔细着用。”
我心里焦急,没注意她的表情。
等我打开茶包时,却发现茶叶已经受潮了。
我急忙抬头找人,却发现绣桔已经不见了。
前面已经在催了,茶叶更是来不及换,我只能硬着头皮上。
结果可想而知。
贤妃娘娘只喝了一口,眉头就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没说什么,把杯子放下了。
可这个动作,在场所有贵妇都看在眼里。
侯夫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沈芸坐在末席,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这次的茶宴,永宁侯府的茶,连前十都没进。
回来的马车上,侯夫人沉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沈芸坐在她旁边,低着头,也沉默着。
我坐在最后一辆车里,怀里抱着茶盒,一颗心七上八下。
侯夫人最看重脸面,这次她不会轻饶我的。
回到侯府,侯夫人就把沈芸叫进了正堂。
门关着,我被拦在外面。
根本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
正当我着急的时候,阿檀拉着我绕到了院子的偏角。
正好听到正堂里沈芸的声音。
原来贤妃娘娘根本就没换口味,那番话全是沈芸胡编的。
“你疯了?”
侯夫人的声音从窗缝里透出来,又尖又厉。
“贤妃娘娘的茶宴你也敢搞鬼?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知不知道侯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沈芸的声音很小,我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但有一句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母亲,您让我做的,我都做了,现在该您兑现承诺了。”
我心头一跳。
什么意思?
侯夫人让她做的?
茶宴上换茶的事?
还是侯府改革的事?
我站在墙下,脑子里嗡嗡作响。
阿檀在旁边小声说:“阿蘅姐姐,世子夫人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我没回答。
但我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很快我就没工夫再关心沈芸的事了。
因为侯夫人把茶宴比拼失败的原因都怪在了我身上。
说我让侯府丢尽了脸面,要打我二十板子,以儆效尤。
我当场就吓软了。
二十板子?
我见过挨板子的丫鬟,二十板子下去,皮开肉绽,一两个月下不了床。
运气不好的,打坏了筋骨,一辈子就废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沈芸竟然帮我求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