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的门终于打开。
沈芸走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眼眶红红的。
她看到我站在廊下,愣了一下,然后朝我走过来。
“阿蘅。”她的声音沙哑。
“没事了,我跟夫人说了,茶宴的事是我一意孤行,跟你没关系,打板子的事,不会落到你头上。”
我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夫人……”
“别说了。”她摆了摆手,“是我连累了你。”
说完她就走了,步子很慢,像是身上压着千斤重担。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阿檀拉了拉我的袖子:“阿蘅姐姐,世子夫人还挺好的。”
好?
我不知道她好不好。
但我知道,她替我把板子挡下来了。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茶宴的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夫人没有再提打板子的事。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三天后,沈芸小产了。
她怀了两个月的身孕,自己都不知道。
之前因为改革的事被各房排挤、被老夫人训斥。
这些天又因为茶宴的事,挨了侯夫人一顿骂。
心情郁结,身子早就虚了。
那天早上她在院子里滑倒摔了一跤,血流了一地。
大夫来的时候,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不仅如此,大夫还说,沈芸这次伤了根本,一定要好好休养,否则日后恐难有孕。
沈芸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她看到赵衍进来,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赵衍站在床前,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什么都没说。
但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比说什么都伤人。
我端着茶站在门外,看到赵衍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沈芸这个人,我恨过她,怨过她,觉得她刚愎自用、自以为是。
可此刻听到她小产的消息,我心里只剩下酸涩。
她不过是个刚出嫁的小姑娘,比我也就大一两岁。
她嫁进侯府,想要把家当好,想要证明自己不是个没用的世子夫人。
可奈何侯府的水太深了,不是她一个新妇能左右的。
绣桔在旁边哭着给沈芸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我把茶放在小几上,退了出去。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忽然想起沈芸对侯夫人说的那句话。
“母亲,您让我做的,我都做了,现在该您兑现承诺了。”
再想起侯夫人之前对沈芸说过的话。
“你当真以为老夫人不让你管家了?你是世子夫人,将来的侯夫人,这家你不当谁当?”
这两句话连在一起,我忽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