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不是就不是?票据盖着你们章。”

    我挤进人群。

    陈姨看见我,像看见救命的人。

    “照眠。”

    胖太太上下打量我。

    “你又是谁?”

    “铺里的绣娘。”

    她嗤笑。

    “云锦阁没人了?让这么年轻的出来顶事。”

    我接过绣帕。

    线色浮在面上,手指一搓就沾红。

    真正的云锦阁绣线用清水浸三遍,不会这样。

    票据是真的,章也是真的。

    问题在送货的人。

    我问陈姨:“这批是谁签出去的?”

    陈姨咬牙。

    “新来的学徒小娟。她昨晚不见了。”

    人群里有人喊:“别转移话题。退钱,道歉,关门。”

    我抬头。

    角落站着一个戴口罩的女孩,手里举着手机。

    她看到我望过去,立刻往后退。

    我把绣帕举到灯下。

    “李太太,您买的是喜鹊登枝,对吗?”

    胖太太哼了一声。

    “是。”

    “云锦阁每件绣品背面都有暗针编号,编号对应绣娘和线批。您这块背面没有编号。”

    她一愣,翻到背面。

    “可票据是真的。”

    “票据是真的,货不是。”

    我转向众人。

    “谁把假货放进真票据里,谁负责。今天在场的所有退货,我们当场验。”

    一个瘦男人立刻叫:“你说验就验?谁知道你会不会做手脚。”

    我看着他手里的帕子。

    “你那块不用验。”

    他一喜。

    “怕了?”

    “云锦阁从不绣八爪莲。你手里那朵花,多了一瓣。”

    人群里有人笑。

    瘦男人脸一沉,转身要走。

    周姨从门口冒出来,一把拽住他包带。

    “来都来了,别急。”

    陈姨叫来街口民警。

    口罩女孩趁乱跑了。

    我追出去,看见她钻进一辆白车。

    车窗升起前,许知夏坐在后座。

    她没有哭。

    她隔着玻璃对我做了个口型。

    百针会见。

    我回到铺里,顾老已经到了。

    他听完经过,脸色很沉。

    “这是冲着月牌来的。云锦阁名声一坏,你就算拿着月牌,百针会也会有人质疑。”

    梁管事问:“要不要报警?”

    “报。”我说。

    陈姨担心:“牵出许家,事情会闹大。”

    “那就闹。”

    顾老看了我一眼。

    “你想好了?百针会前,你每一步都会被人盯着。”

    我把那块掉色绣帕放进证物袋。

    “从他们扯断红绳开始,就该想到有今天。”

    晚上,老秦又送来消息。

    许知夏把责任推给一个同学,说同学看不惯我,私自做了假货。

    许家花钱安抚了几个闹事的人,还让唐婉兰带许知夏去云锦阁道歉。

    第二天,母女俩果然来了。

    唐婉兰提着礼盒,脸色难看。

    许知夏站在她身边,小声说:“姐姐,对不起。我交友不慎,连累你了。”

    我问:“哪个朋友?”

    她眼神一闪。

    “你不认识。”

    “那报警后让她自己说。”

    唐婉兰立刻开口:“照眠,都是小孩子闹脾气,没必要报警。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陈姨气笑了。

    “许太太,假货堵门的时候,你们怎么没说做绝?”

    唐婉兰忍着怒。

    “我已经带知夏来道歉了。”

    “空口道歉,不值钱。”

    许知夏抬头看我。

    “姐姐,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把指使小娟的人交出来。”

    她的眼泪又开始蓄。

    “你还是认定是我。”

    “是不是你,查了就知道。”

    唐婉兰把礼盒重重放在柜台上。

    “许照眠,你不要仗着顾老护你,就欺负知夏。百针会还没到,谁是沈师傅真正的传人,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