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拧毛巾。

    “我知道。”

    她又说:“月牌收好。顾老下月要办百针会,你得去。”

    周姨愣住。

    “百针会?那不是每三年才办一次的老手艺大会?”

    师父闭上眼。

    “照眠该露面了。”

    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升学宴的事很快在城里传开。

    许家找人压消息,压不住。

    有人拍了许知夏拿着玉牌哭的视频,也有人拍到梁管事拆署名。

    第二天一早,许建章亲自来了梧桐巷。

    这次他没带车队,只带了老秦。

    周姨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门口。

    “许先生,探病排号,今天满了。”

    许建章忍着火。

    “我找照眠。”

    我从院里出来。

    他看见我,先扫了一眼我身后的屋子。

    “你师父怎么样?”

    “与你无关。”

    “照眠,我承认,宴会上你受委屈了。”

    “承认得太轻。”

    许建章皱眉。

    “你一定要这样说话?我是你父亲。”

    “父亲这两个字,不是靠血就能领。”

    他沉默片刻,从老秦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

    “这里是许家给你的补偿。市中心一套小公寓,还有每月生活费。你搬出来,别再住这种地方。”

    周姨一下站起来。

    “你说谁这种地方?”

    许建章没理她。

    “你学刺绣可以,许家会给你找更好的老师。你师父年纪大了,能教你的有限。”

    我看着他手里的袋子。

    “昨晚丢脸的是许家,今天你来买我的嘴。”

    许建章的耐心快没了。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你回许家,对你也有好处。知夏保送刚出结果,经不起流言。你作为亲姐姐,应该帮她渡过这关。”

    “她偷我的署名,我还要帮她?”

    “她已经道歉了。”

    “那是被逼的。”

    许建章把文件袋递到我面前。

    “照眠,家里可以补偿你,但你不能毁了知夏。她从小优秀,许家在她身上花了很多心血。”

    “所以我便宜?”

    他被问住。

    老秦低着头,手指捏着车钥匙,捏到指节发白。

    许建章叹气。

    “你别总跟她比。你们起点不同。知夏从小在许家接受教养,你忽然回来,难免不适应。”

    周姨抄起扫帚。

    “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按住周姨。

    “许先生,拿着你的东西走。”

    许建章脸彻底冷下来。

    “你会后悔。”

    我看着他。

    “这句话,八年前你也说过。”

    他转身要走,院里忽然传来师父的咳声。

    我回头的一瞬,老秦低声说:“小姐,小心二小姐。”

    声音很轻。

    许建章没有听见。

    我看向老秦。

    他不敢抬头,只把一个折起的纸条塞进门缝。

    车开走后,我捡起纸条。

    上面写着,许知夏昨晚让人打听百针会报名册,还问月牌能不能补办。

    周姨凑过来看。

    “她还想抢?”

    我把纸条烧掉。

    “她不是想抢。”

    “那她想干什么?”

    火苗吞掉最后一个字。

    “她想让我没有资格去。”

    许知夏动手比我想得快。

    三天后,云锦阁退回一批绣线。

    梁管事打电话来,声音压着火。

    “有人说我们卖假线,几个老客户堵在铺子里,要见你师父。”

    师父还在病中。

    我换了衣服赶过去。

    云锦阁门口围着人。

    一个胖太太拎着一块绣帕,声音尖利。

    “我花大价钱买的东西,洗一次就掉色。你们还敢说是老手艺?”

    陈姨赔着笑。

    “李太太,这不是我们铺子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