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冷笑:“抢东西叫误会,扯玉牌叫保管,你家字典拿鞋底印的?”

    客人们开始议论。

    “原来真千金不是没规矩,是被赶出去还学出本事了。”

    “假千金这哭法,刚才我还真信了。”

    “许家也太偏心了。”

    唐婉兰最受不了这些目光。

    她忽然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照眠,今天到此为止。你先跟妈妈回休息室,想要什么补偿,我们慢慢谈。”

    “我要你公开道歉。”

    她僵住。

    “你说什么?”

    “对我,对师父,对梧桐巷道歉。”

    “许照眠,我是你妈。”

    “八年前你把我丢下时,就不是了。”

    她扬手又想打我。

    这次,我抓住她的手腕。

    她疼得吸气。

    我松开手,走到台上,拿过司仪的话筒。

    司仪吓得后退。

    许建章怒道:“你要干什么?”

    “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我看着台下那些看热闹的人。

    “八年前,许家发现我和许知夏抱错,把我从山里接回去。第二天,因为许知夏哭闹,他们把我送到梧桐巷,说等她心里好了再接我。”

    “这八年,他们没有来过我的生日,没有问过我生病,也没有给过梧桐巷一分钱。”

    唐婉兰急道:“我们给过托管院钱。”

    周姨立刻喊:“你给的是封口费,备注写着别让孩子去许家门口闹。账本我带来了。”

    客人们的议论声更大。

    我继续说:“今天,我来不是认亲。是拿回绣屏署名,也是告诉许家,从今以后,别再打着亲人的名义碰我的东西。”

    话筒被许建章一把夺走。

    他脸色难看,却还想维持体面。

    “家丑让各位见笑。今天宴会先到这里。”

    顾老拦住他。

    “宴会可以散,绣屏留下,月牌留下,道歉留下。”

    许建章看着顾老身后的人,终于明白这事压不下去。

    他转向许知夏。

    “道歉。”

    许知夏像被推到火上。

    “爸爸。”

    “道歉。”

    她走到我面前,眼泪一颗颗掉。

    “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因为太喜欢那幅绣屏,就让人误会是我绣的。”

    我看着她。

    “不是误会。”

    她咬唇。

    “我不该让人换署名。”

    “还有。”

    “我不该拿你的玉牌。”

    “还有。”

    许知夏的眼神开始发狠。

    “姐姐,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我把话筒递到她嘴边。

    “刚才你逼我道歉时,不是很顺口吗?”

    她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许建章闭了闭眼。

    “够了,照眠,给家里留点脸。”

    “我的脸,许家留过吗?”

    师父忽然咳了一声。

    我立刻放下话筒走回去。

    她握住我的手。

    “走。”

    顾老吩咐人取下绣屏。

    唐婉兰还想拦,被周姨一句话堵回去。

    “再抢一次,我就坐你家门口敲盆,敲到全城都知道。”

    我扶着师父离开锦华厅。

    身后,许知夏哭声断断续续。

    这一次,没有多少人围着哄她。

    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正盯着我手里的月牌。

    那眼神告诉我,她不会停。

    师父回到梧桐巷就发了高烧。

    医生来过两次,开了药,叮嘱不能再动气。

    周姨坐在床边骂许家,骂到嗓子哑。

    “要不是他们,沈姨今天哪会这样。”

    我给师父擦手。

    “她早就不舒服,瞒着我。”

    师父睁眼,声音很轻。

    “别怪别人。”

    周姨急了:“沈姨,您还替他们说话?”

    “我不是替他们。”

    师父看着我。

    “照眠,恨人可以,别让恨牵着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