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吴璃只待了一会儿，就被阮玉白带走了。
阮玉白也没有和吴焕说一句话。
接下去的几日，未免节外生枝，吴焕只在院子里活动。
他不知道阮玉白会不会像老宗主那样，监视着殿宇每一个角落。
但阮玉白确确实实没再出现。
也好，相顾无言，也只是平添尴尬。
这天，两个腰悬葫芦、头戴草帽的医修上了门。
还是霁无涯引路。
“吴焕，”霁无涯说：“宗主说你身体不适，让我请人来看看。”
给人瞧病和给妖瞧病完全不同。
因三百年前的动乱，如今能给妖族诊治的医修并不多。
霁无涯靠当年的人脉，才在短期内寻来两名。
吴焕一头雾水，却也配合地说道：“有劳二位。”
两位医修，看起来年轻的那位，摘下草帽。
草帽触到桌面，变成一个药箱。
“在下徐济之。”他对吴焕拱手，彬彬有礼道，“这是家师顾升真人。不介意的话，先由在下为道友候脉？”
吴焕看了一眼霁无涯。
霁无涯点点头。
吴焕只和一个人说过自己的伤情，现在看来，阮玉白应该是告诉了霁无涯？
算了，也不是什么非藏着的秘密。
他坐到桌边，客气地伸出胳膊：“有劳二位。”
年轻医修也坐下，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腕脉。
片刻后，医修的眉头皱了起来。
“道友这伤……”
他顿了顿，斟酌地问出口，“多久了？”
吴焕含糊道：“有些年头了。”
“不止。”徐济之摇头，“你这伤至少积了两百年以上。”
“他受伤了？”霁无涯一脸惊讶地走上前。
吴焕：“？”
另一个年长的医修此时也迈步上前：“老夫来看看。”
徐济之颔首，起身给顾升真人让座。
顾升真人随之按上吴焕的手腕。
“灵力运转不畅，经脉多处受损，应该是受了重伤。”顾升真人表情严肃，看向吴焕的眼神变得复杂：“没猜错的话，你的内丹有裂，且无法修复。”
霁无涯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吴焕却很平静，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再看看。”
顾升真人也摘了帽子，帽子同样变成医药箱。
他在里面翻了翻，拿出一枚玉简，贴在吴焕腹部。
玉简亮起淡青色的光。
那光芒初时十分微弱，然而只是片刻，就剧烈的闪烁起来。
“师尊！”
随着徐济之的一声惊呼，顾升真人收回玉简。
那上面已经布满细微的裂痕。
“我给你开几服药。”顾升真人把玉简放回药箱，随后一遍拿药一遍说：“如果你刚受伤那会儿能及时救治，也许能完全治好。现在时日已久，还需费些功夫。”
吴焕睁大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医师，您是说，我的伤还有救？”几乎是颤抖着问出这个问题，吴焕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升真人。
然而顾升真人只是拍拍他的肩：
“太一宗不缺天材地宝，且先试试。”
吴焕：“……”
一颗心，重新跌回谷底。
*
霁无涯忧心忡忡地带着两位医师，去了擎霄峰另一侧。
阮玉白正和吴璃在林子里晒太阳。
吴璃的毛，软而密，阮玉白用特制的梳子把她从头梳到尾，掉的毛缠在梳子上。
而后他修长的手指，利索地把脱落的毛取下，团成一团。
他们身边已经有几个团的。
等到收集完所有的毛，阮玉白就把毛团握在手心。
下一刻……
“哇！！”吴璃见到阮玉白手里的毛团变成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狼，高兴得蹦起来。
“是阿璃呀！”吴璃先是退后趴着前爪瞧，之后又跳起来凑近，用鼻尖嗅。
真是小小的自己呢！
“拿去玩吧。”阮玉白远远地瞥到来着，把毛团小狼交给吴璃。
吴璃美滋滋地叼着，摇头晃脑。
“宗主。”霁无涯来到跟前，出了声。
“嗯。”阮玉白起身，把吴璃抱起来，递给霁无涯：“阿璃，想爹亲了吗？让无涯长老带你去看爹亲。”
这几日，吴璃一直和阮玉白在一起。
不知缘由地和吴焕分开，吴璃时不时地就念叨找爹亲。
为了转移孩子注意力，阮玉白就一刻不停地和吴璃玩。
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刚好今日，他也需要点时间。
“好呀！”吴璃果然开心了，乖乖坐在霁无涯怀里。
等霁无涯和小白狼离开，顾升真人才走上前行礼：“见过皓月君。”
“无需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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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白十分客气地扶了一把对方。
按年龄，对方还是阮玉白的前辈。
顾升真人很是欣慰，上下打量阮玉白：“多年不见，皓月君还是一表人才。”
阮玉白：“前辈谬赞。能寻到前辈，也是晚辈之幸。”
顾升真人笑着颔首，对身后的徐济之使了个眼色。
徐济之把药方和裂痕慢慢的玉简递给阮玉白。
“皓月君托老夫办的事，老夫已经办妥了。”顾升真人道：“这妖身上的确有疾。旧疾。”
“多旧？”
“老夫推测，在三百年左右。”
阮玉白没接话，他捏着玉简翻看，指尖稍一用力，玉简的裂痕更大了。
几欲断裂。
片刻后，他才问：“还有呢？”
“还有。这样的伤，能活到现在，实属奇迹。所以老夫猜测，也许在他神府，还有其他保命的秘宝。”
顾升真人摇摇头：“可惜看他的样子，并不会同意老夫进入他的神府。”
“呵。”
阮玉白轻笑：“他自然是不同意的。”
他把玉简还给徐济之。
应该是三百年前受的伤吧？
阮玉白想。
果然是报应。
既然吴焕有保命的法子，他也不必多虑了。
他倒要看看，吴焕接下去怎么演。
“宗主！”牧云野的声音打断阮玉白和顾升真人的对话。
阮玉白摆手，示意他稍后。
“有劳前辈和贵徒。”他对顾升真人道，“如若得空，请在本宗住下。数日后，敝处将行昏礼，届时请前辈来饮喜酒。”
“好好好。”顾升真人一听喝酒，喜上眉梢：“那就多叨扰皓月君了。”
牧云野在旁边听得脸色铁青。
按阮玉白的指使，他把两位医修送走，安排休息，之后马不停蹄地返回。
阮玉白还在原地等他。
“宗主！”牧云野这才道：“ 玄御州很多宗门听闻您要和妖结成道侣，都表示不会来观礼。”
阮玉白神色如常。
看起来并不意外。
牧云野又道：“我们日子还没定，现在改变注意还来得及。”
他看着阮玉白，咬牙说道：“不要做令全宗蒙羞的事情。”
阮玉白这才转眸，瞥向牧云野。
“本尊心意已定。”他不咸不淡道：“解决了姞罗，本宗就不必蒙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