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是不是疯了！”
牧云野等在宗主寝殿门口，见到阮玉白的第一眼，就开始发飙。
四下无人，他也不怕被看见。
阮玉白倒是和大殿一样，面无表情的经过牧云野，并不打算回答。
就在他进门的那刻，一柄剑横在面前。
阮玉白这才斜眼瞥了过去。
“你想动手？”
牧云野气冒烟了：“我想问你在想什么！”
“不管你以前和吴焕是什么关系，经过了后面的事，他都是我们的仇人！你不杀他，你还要娶他？”
牧云野瞪大眼睛，仿佛已经看见了太一宗受千夫所指的场面。
阮玉白一直捂着吴璃的耳朵，吴璃听不清牧云野说什么。但因为初见并不愉快，所以她一见牧云野就呲牙。
等牧云野嚷嚷完，阮玉白才把吴璃放在地上：“阿璃，先进去玩吧。”
吴璃本就不喜牧云野，落地后又呲了呲牙，才蹬腿跑进院子。
“你还喜欢他是吗？”牧云野不跟小妖计较，等小妖跑走，立马继续质问：“你清醒一点！他是妖！”
阮玉白长身而立，被迫听了牧云野一箩筐的指责。
良好的修养和长久的磨砺，已让他毫无情绪的起伏。
等牧云再次停顿，他才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师兄，我不是你。”
两人一路相携走到今日，在外面，一个是宗主一个长老，已经褪去少年的急躁。
但阮玉白这句话，一下把他们拉回当年。
牧云野被气的唇角抽抽，很想和阮玉白打一架。
但他毕竟不是当年的他。
还是忍住了。
阮玉白也不想多解释，便说道：“婚礼当日妖族会出现，好好准备。”
牧云野猛然一惊，继而心领神会。
“明白。”他不再多言，提剑离开。
阮玉白静立片刻，才走进院子。
院里鸟语花香，吴璃正在追蝴蝶。蝴蝶翩翩飞舞，在她鼻端洒下金粉。
然后她打了大大的一个喷嚏。
“爹爹！”
见阮玉白来了，她跑了过来。
“爹爹，我们要去找爹亲吗？”她仰着头问：“爹爹要和爹亲成亲了？再也不分开了？”
阮玉白蹲下，握着吴璃抬起的前爪。
“如果爹爹不成亲，”他摩挲着小白狼的绒毛，慢悠悠地问：“让爹亲下山，以后你和爹爹住在这里，可好？”
沉静的心湖明明不起涟漪，说完这句话，阮玉白却不由屏住呼吸。
小白狼歪着脑袋，圆溜溜的黑眼睛眨呀眨，纳闷地摇摇头：“为什么？爹亲要去哪？”
“去其他地方。”阮玉白敷衍道。
吴焕去哪里，与他何干。
“爹亲不要阿璃了？”吴璃却立马说道：“不可以！爹亲去哪都要带着阿璃！阿璃要去找爹亲！”
她抽出小爪子，当即就要往外面跑。
阮玉白眼疾手快地抓住她，她四肢并用，不断挣扎，怎么都不肯老实。
“我要爹亲！我要爹亲！”
阮玉白：“……”
小东西力气大得很，给他的手背都刮红了。
*
吴焕还在房间里默默感叹。
什么都变了。
却什么都没变。
熟悉的八仙桌、罗汉床，熟悉的茶碗、茶壶，熟悉的花瓶、摆件……
一切物品，端正地仿佛他从未离开。
霁无涯站在门口，看着吴焕的背影。
她心情复杂，沉默片刻，便说道：“你先在此安顿，至于婚宴庆礼，我们之后再……”
不等她说完，吴焕转身打断：“长老，我想请您帮个忙。”
霁无涯：“……什么？”
吴焕拿出自己的乾坤袋。
在地牢时他就惦记郞雁和小妙，可那毕竟是地牢，放她们出来只会损伤她们本就不多的魂力。
这里就不一样了。
两个魂魄在吴焕掌心漂浮着，吴焕眼含希望地看向霁无涯：“她们母女被人所害，落得如此下场。可否请长老给她们寻个去处？”
“这……”霁无涯迟疑地看着两团魂魄，连颜色都不一样，能是母女？
吴焕也知道此事为难，于是继续说道：“我和她们有一面之缘，雁姐姐是人修，专攻种植灵草。小妙是只小猫，虽有三百年修为，但法力有限。雁姐姐把小妙收为义女，本来安静生活，却被奸人骗取信任，把她们卖给了阳都城城主做妾，后来又被城主夫人所杀。我觉得她们实在可怜，想救救她们。”
霁无涯听着，没忍住道：“你自己都身陷囹圄，还惦记救别人？”
吴焕睫毛颤了颤，沉默片刻，勾唇道：“我不是还没死吗。长老，雁姐姐种植技术很厉害的，太一宗的种植园有她帮忙，肯定收成翻倍。至于小妙，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妖。她们都很本分，只想求一份安稳的生活，不会惹是生非，她们……”
“吴焕。”
这一次，是霁无涯打断吴焕。
她看到吴焕眼角的水珠，到底于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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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给我吧。”她双手捧过两团魂魄，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的法器里。
“多谢长老。”吴焕倏地下跪。
“别！”霁无涯急忙去扶，才没让吴焕真的跪下。
“你啊……”霁无涯抚摸吴焕的鬓角，像一个长辈看着终于归家的孩子。
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这时，窗口一声呼唤：“爹亲！”
小白狼非常灵活，叫完就蹦进了屋子，没几步就窜到桌子上。
吴焕抬头望向窗户，果然看到阮玉白的身影。
可阮玉白并不现身，身影也陡然消失。
吴焕张了张嘴，没有挽留。
霁无涯见状，马上道：“我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吴焕把霁无涯送到门口，霁无涯让他留步，径自走了出去。
送走了霁无涯，吴焕回头抱起吴璃。
好几日的分离，可算能够单独相处。
吴焕亲了吴璃的小脑瓜。
“阿璃宝贝，”吴焕温声询问：“这几日你都干什么了？一直和爹爹在一起吗？”
“嗯！”吴璃肯定道：“爹爹那里有很好吃的肉干！我吃了好多！”
她身子一歪，就要给吴焕看肚皮。
吴焕忍俊不禁，摸了摸小白狼的耳朵。
“是爹爹让你来的吗？”
“唔。”吴璃又一骨碌爬起来，往吴璃怀里钻：“爹爹说，如果你们不成亲，你就要走。呜呜，爹亲不要走，爹亲不要丢下阿璃！”
吴焕：“……”
*
霁无涯出了门，没等走远，就迎面撞见阮玉白。
阮玉白双手插袖，眉眼疏离，轻飘飘挡住了她的路。
“他和师叔说什么了？”
他淡淡地问道。
霁无涯观察阮玉白的表情，这位宗主已经许久没有表情变化，她实在难以推测对方的深意。
但亲疏远近她还是能分清的。
于是她实话实说：“吴焕托我安置两个魂魄，似乎是从你们阳都城一行带回来的，你知道此事么？”
“嗯。”阮玉白点头。
不说话，也不让路。
霁无涯不猜了，果断询问：“宗主有何想法？这两个魂魄如何处置？请宗主明鉴。”
“长老安排即可。”阮玉白抬眼看向院墙上方。盛放的桂花露了出来，被湛蓝的晴空映衬的更加白。
“吴焕身上或许还有障眼法。”他收回视线，看向霁无涯，平静道：“帮我请两位医修，查看他的内伤是否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