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追我是因为我的家庭背景,你帮苏小棉是因为她答应给你系统的副权限。你从头到尾只关心你自己能拿到什么。你现在站在这里跟我求和也是因为温教授来了,你怕了。"

    周瑾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不是怕了。"

    "那你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

    走廊那头传来了主持人报幕的声音。下一个节目就是我的独舞。

    我转身往舞台口走。

    走出两步,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周瑾,沈瑞把你跟方宜的聊天记录给我了。苏小棉也知道了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你回去看看你还剩下什么吧。"

    我走上了舞台。

    灯光暗了。

    礼堂里六百多人的呼吸声、翻动节目单的沙沙声、椅子吱呀的声响,全部沉了下去。

    追光灯从舞台右侧的顶角打下来,一个圆形的光圈落在台面正中间。

    我站在光圈里。

    音乐起来的时候,我没有按原定的曲目跳。

    我跳的是妈妈当年获得全国冠军的那支舞。

    十一岁那年,外婆给我看过一段模糊的录像带。画质已经很差了,颜色发灰,声音失真。但录像里的那个年轻女人从第一个动作开始就让人没法移开眼睛。

    她的肩膀从不紧绷。她的手臂延伸出去的时候,指尖总是最后一个到达的,像水纹慢慢漾开。她的旋转不是靠速度取胜,而是靠落地那一瞬间的稳定。每一次落地,脚尖都像生了根一样扎进地板里。

    我从十一岁开始学这支舞。练了五年。

    但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跳过。不是因为不会,是因为怕跳不到她的水准。

    今天不怕了。

    大跳。落地。右脚点地收回,左脚支撑旋转四圈半。最后半圈是她的标志性动作——不是停在正面,而是以侧面的姿态收住,左手手臂向斜上方伸展,像一棵在风中定格的树。

    两分半钟的曲子跳完。

    最后一个动作定格的时候,我的右膝稳稳压在地板上。呼吸重了,但没有一丝晃动。

    灯慢慢亮了。

    第二排的温筠手里的笔掉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她没有去捡。

    礼堂里沉静了四五秒。那种沉静不是冷场,是所有人都需要几秒钟来消化刚才看到的东西。

    最先拍手的是第五排的沈瑞。她站了起来,一个人鼓了三下掌之后,旁边的人跟上了。

    掌声从中间向两侧蔓延,从低到高,最后礼堂里四五百个人全部在鼓掌。

    有人吹了口哨。

    方老师站在侧幕边上,两只手攥着教鞭,一动不动地看着舞台。隔了十几秒,她用教鞭在旁边的把杆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温筠身边的省舞蹈附中副校长探过身来跟她说了一句话。温筠点了一下头,在面前的评分表上写了几个字。

    我从舞台上走下来。

    走到后台通道里,何瑶站在那里。她一个人。手指摸着耳钉,但这次她没有在玩手机,也没有在躲避目光。

    她看着我。嘴动了两下,声音很小。

    "姜晚。对不起。"

    她说完这三个字就低下了头,从我旁边走了过去。

    我走回更衣室。

    林巧蹲在化妆台前面,用手背使劲抹了一下眼睛。看到我进来,她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