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的反击来得很快。
汇演前一天的早自习上，苏小棉坐着轮椅被推进了教室。
是周瑾推的。他把轮椅停在教室前排正中间的位置，面朝讲台，面朝所有人。
苏小棉坐在轮椅里，右腿上裹着纱布，脸色惨白。她没化妆，头发也散着，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方老师还没来。教室里四十多个学生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苏小棉身上。
"小棉，你腿怎么了？"
"昨天不是彩排摔了吗？怎么伤成这样？还坐上轮椅了？"
苏小棉低着头，手指攥着轮椅扶手。周瑾站在她身后，开口了。
"我来说吧。小棉不好意思说。"
他扫了全班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苏小棉的腿不是摔伤的，是被人害的。"
教室瞬间安静了。
"你们都知道苏小棉最近腿一直有问题，一开始我们以为是训练过度。但昨天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医生说她右腿的肌肉萎缩程度不正常，像是长期不运动的人的状态。一个每天练六个小时的舞蹈生，肌肉萎缩成这样，只有一种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
"有人从外部做了手脚。"
教室里的空气紧绷了起来。四十多双眼睛在我和苏小棉之间来回看。
周瑾从苏小棉的训练包里拿出那双旧舞鞋，举起来。
"这双鞋是姜晚给苏小棉的。苏小棉穿了这双鞋之后腿就开始出问题。我调查过了，这双鞋不是姜晚自己的。鞋面上写着一个名字——陈悦。陈悦是隔壁清河中学的舞蹈生，半年前车祸瘫痪。姜晚在给苏小棉这双鞋的前一天，专门跑到医院去探望了陈悦，从她那里拿走了这些旧用品。"
他把舞鞋放在苏小棉的腿上。
"姜晚故意把一个瘫痪病人的鞋给苏小棉穿，导致苏小棉的腿出了问题。她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把苏小棉从独舞名额上挤掉，自己顶上去。"
教室里彻底炸了。
"真的假的？一双鞋能害人？"
"这也太吓人了吧？"
"可是穿一双旧鞋怎么会导致肌肉萎缩啊？这说不通吧？"
沈瑞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双鞋上的名字，又看了一眼我。她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两下还是闭上了。
何瑶的胳膊紧紧贴在身侧，手指反复拨弄着耳钉，目光躲开了所有人。
林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
"周瑾你放什么狗屁。一双旧鞋能让人肌肉萎缩？你是不是以为全班四十个人都没上过生物课？"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苏小棉穿了这双鞋之后腿就开始出问题？为什么姜晚专门跑去医院找一个瘫痪的人拿旧鞋？这不是巧合。"
林巧冷笑了一声。
"我还想问呢，为什么苏小棉偏偏只借姜晚的东西？从舞鞋到弹力带到护膝，一样一样地借。全班四十个人她不借，偏偏只盯着一个人。谁的动机更可疑？"
周瑾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别转移话题。现在小棉的腿已经出了问题，坐在轮椅上了。事实摆在这里。"
林巧转向苏小棉。
"苏小棉，你自己说。你借姜晚的东西到底是因为什么？你一个从别的学校转来的插班生，刚来的时候基本功连二十名都排不进去，借了姜晚的东西之后排名噌噌往上涨，这你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