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师站在医务室门口，拿着校医的检查结果看了两遍。
苏小棉坐在床上，脸色煞白。
周瑾站在床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他进来之后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先开口问的是。
"你那个系统怎么说？"
苏小棉咬着嘴唇。
"系统说，命运转移异常。正在检测原因。"
"什么叫异常？你不是说一切正常吗？"
"它之前确实说正常的。从今天开始突然变了，说数据出现偏差，来源不匹配。"
"来源不匹配是什么意思？"
苏小棉摇头。
"我也不懂。它就给了我这四个字。"
周瑾从口袋里抽出手，在病床边走了两步。
"你想过没有，是不是那些东西有问题？"
"什么东西？"
"姜晚给你的那些东西。舞鞋、弹力带、护膝。你从她那里借来的所有东西。"
苏小棉的手指停在膝盖上。
"那些不是她的东西？"
"我不确定。但你想想，她最近的反应太奇怪了。第一次她死活不肯借你鞋，第二天突然就大方了，主动给你旧鞋、旧弹力带、旧护膝。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苏小棉的手指开始使劲抠膝盖上的贴布。
周瑾弯腰从她的训练包里翻出那双旧舞鞋，翻过来看了看鞋底。鞋面上磨损的位置、绑带上的死结痕迹、鞋垫上残留的汗渍。
"这双鞋磨损的方式不对。姜晚的脚型你比谁都清楚，她习惯用前脚掌内侧发力，鞋底磨损应该在大脚趾那一片最重。你看这双鞋，磨损最重的位置在外侧。"
苏小棉一把抢过鞋，翻过来看了看。
鞋底的磨损确实主要集中在外侧。这不是姜晚的磨损方式。
"这双鞋不是她的。"
苏小棉手里攥着那双旧鞋，指甲扣进了鞋面的绸缎里。
"那这双鞋是谁的？"
周瑾站直了身体。
"你记不记得上周有人在校门口做募捐？说隔壁学校有个舞蹈生出了车祸，全身瘫痪。"
苏小棉的手指不动了。
"我查了一下，姜晚那天捐了两万块给那个募捐，然后下午去了市中心医院。她在那里待了半个多小时。"
苏小棉把鞋翻过来。鞋面上用记号笔写着一个名字，颜色已经很淡了，但仔细看还能辨认。
两个字。陈悦。
苏小棉把鞋扔到了地上。
"她给我穿的是一个瘫子的鞋？"
她的声音是颤抖的，里面有恐惧也有暴怒。
"系统说，如果借到命比自己差的人的东西，对方的坏命就会转移过来。"
"那你现在借到的就不是姜晚的好命。是那个瘫子的烂命。"
苏小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那条腿此刻麻木地伸直在床上，膝盖弯曲的角度比正常多了十度。
"我的腿。"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我的腿不会真的变成那样吧？"
周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鞋捡起来，塞进训练包里。
"先别慌。汇演独舞已经换成姜晚了。你现在的重点不是你的腿，是怎么把姜晚拉下来。"
苏小棉怔怔地看着他。
"我的腿都快废了，你还在想怎么拉她下来？"
周瑾蹲下来，看着苏小棉的眼睛。
"你听我说。你现在的样子，如果传出去就是姜晚害你。你的腿出了问题，她正好顶替你上台。谁获利最大？她姜晚。只要我们把这件事在学校闹大，说她故意给你穿有问题的鞋来害你，她的汇演资格就保不住。到时候就算她跳得再好，一个蓄意伤害同学的人，哪个招生老师敢要？"
苏小棉攥着床单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抠了两下指甲油。
"你说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