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

    他再说。

    她才慢慢跟着他下楼。

    那一刻,我彻底清醒。

    这不是他被她骗。

    是他愿意被需要。

    第二天,我没去上班。

    我把他的东西分成三类。

    必须用的,放门口。

    不要的,打包。

    我的东西,搬走。

    房子是我婚前买的。

    他搬进来时,带来的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台旧电脑。

    我那时觉得没关系。

    两个人过日子,不能算太清。

    现在想想,算不清的感情,最后一定有人替你算得清清楚楚。

    中午,婆婆打来电话。

    一开口就是:

    “林棠,你怎么把周屿赶出去了?”

    我把手机开免提,继续封箱。

    “他自己走的。”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你一个女人,脾气别这么硬。”

    我说:

    “他半夜去陪楼下女人,你让我软?”

    婆婆停了一下。

    “那个许知意我听他说过,人家挺可怜的。”

    我笑了。

    “您也知道?”

    “周屿跟我说,人家从外地过来,身体不好,家里也没人照应。你作为正经妻子,大度一点怎么了?”

    我封胶带的手停住。

    “正经妻子?”

    “是啊。”

    “原来您也知道我是正经妻子。”

    那边没声了。

    我继续说:

    “那您应该去教育您儿子,正经丈夫该几点回家。”

    婆婆不高兴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男人在外面应酬帮忙很正常。只要他心里有家就行。”

    我问:

    “他心里有家,家门密码为什么是我换的?”

    她被我堵住,开始换打法。

    “林棠啊,妈知道你委屈。可你想想,你们这么多年,难道就因为一个外人散了?”

    我轻轻笑了。

    “不是因为外人。”

    “是因为他把外人当自己人,把自己人当外人。”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最后婆婆叹气。

    “你别太绝,女人太绝没有好结果。”

    我说:

    “我以前不绝,也没见结果多好。”

    挂了电话,我把最后一个箱子搬到门口。

    下午五点,周屿回来了。

    他没进门。

    因为密码确实换了。

    他按门铃。

    我打开门,只开了一条缝。

    他看见门口那些箱子,脸瞬间沉下去。

    “你来真的?”

    我说:

    “嗯。”

    “林棠,就因为这点事?”

    我看着他。

    “这点事?”

    他烦躁地扯了下领口。

    “我承认,我最近忽略你了。但你也没必要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

    “哪种地步?”

    “赶我走,告诉我妈,换密码。”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陌生。

    以前他不是这样。

    至少我以为不是。

    他会在我加班晚归时到楼下接我。

    会因为我一句随口说想吃糖炒栗子,开车绕半座城。

    会在我父亲住院时连续三天陪护,困得坐在走廊睡着。

    那些好不是假的。

    可人变心时,也不是突然变坏。

    只是心里的天平一点点斜了。

    斜到最后,你摔下去,他还怪你为什么站不稳。

    我说:

    “箱子里是你的东西。”

    他压着火。

    “你非要这样?”

    我点头。

    “非要。”

    楼下电梯叮了一声。

    许知意走出来。

    她手上还缠着纱布,另一只手拎着药袋。

    看见我们,她立刻停住。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周屿回头,眉头一皱。

    “你怎么上来了?”

    她小声说:

    “你手机落在我那儿了。”

    我看向周屿。

    “昨晚没回家,手机也落她那儿。真忙。”

    他的脸色更难看。

    许知意赶紧把手机递给他。

    “嫂子,你别误会,他昨晚只是睡在沙发上。我怕他太累,就没叫醒他。”

    她解释得又快又乖。

    每个字都像在澄清。

    每个字又都像在提醒我,他们昨晚在一起。

    我靠在门边。

    “许知意,你挺适合当播音员的。”

    她一愣。

    我说:

    “每次都能把重点播得很准。”

    她眼圈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