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在她家吃饭。
顺手让我们的饭菜凉在桌上。
他每次回来都解释。
“她刚到这座城市,没人帮。”
“她身体差,胆子也小。”
“她不会麻烦我太久。”
“你别和她计较。”
我问过他。
“她没朋友吗?”
他说:
“有些事朋友不方便。”
我又问:
“那我方便吗?”
他没听懂。
或者听懂了,不愿意回答。
那盒粥之后,我们冷战了三天。
三天里,他没有下楼。
许知意也没发消息。
表面上看,一切都恢复正常。
第四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扣下。
我正在擦头发。
“接啊。”
他说:
“垃圾短信。”
我走过去,拿起他的手机。
屏幕亮起。
许知意发来一张照片。
她手腕上有一道红痕。
很浅。
像被门夹了一下。
下面一句:
“没事,我自己可以处理,你不用担心。”
我把手机递给他。
“垃圾短信挺会拍照。”
他脸上瞬间变了。
他拨过去。
没人接。
再拨。
还是没人接。
他开始换衣服。
我问:
“又要去?”
他说:
“她可能出事了。”
我说:
“你先报警。”
他动作停住。
“没到那种程度。”
“那是什么程度?”
“她不接电话。”
“她不接电话,你就要半夜冲下楼。那我哪天不接电话,你会不会也这么急?”
他看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答案。
他继续穿鞋。
我挡在门口。
“今天你出去,就别回来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林棠,你别逼我。”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
也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不是不会凶。
他只是以前不舍得对别人凶。
我让开。
“好。”
他走了。
门关上后,我没有哭。
我去了厨房,把锅里的汤倒掉。
那汤熬了三个小时。
排骨是他早上说想吃的。
我把碗洗干净,把客厅灯关掉。
然后拿出行李箱。
不是赌气。
是忽然想明白了。
一个家最可怕的不是有人闯进来。
是屋里的人主动开了门,还怪你站在门口挡风。
我收拾到一半,他打来电话。
我接了。
他语气很急。
“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楼下有风声,还有许知意断断续续的哭声。
我说:
“字面意思。”
“你能不能别闹?她手受伤了。”
“严重吗?”
他顿了一下。
“不严重,但她吓到了。”
我笑了。
“周屿,你知道我上个月切菜切到手吗?”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
“那天你在楼下给她修灯。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说别烦你。我自己去药店买了止血贴,回来的时候血滴在电梯里。”
那边安静了两秒。
许知意的声音适时响起:
“周屿,你别管我了,快回去陪嫂子吧,她肯定生气了。”
我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她那副样子。
手上贴着创可贴,眼泪不多不少。
周屿说:
“我等她情绪稳定就回来。”
我说:
“不用了。”
“林棠。”
“回来也进不了门,我换密码了。”
他说:
“你疯了?”
我没再听,直接挂了。
那一晚,他敲了半小时门。
从生气到解释,再到疲惫。
“林棠,开门。”
“我知道你没睡。”
“我和她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只是太敏感了。”
我站在门内,隔着一扇门听。
以前我最怕他在门外。
怕他冷。
怕邻居看笑话。
怕我们把日子过得难看。
可那晚我只觉得好笑。
他怕许知意难过,怕她害怕,怕她一个人扛不住。
却不怕我一个人在门内,把最后一点期待也熬没。
凌晨一点,他终于走了。
我从猫眼看出去。
许知意站在楼道尽头。
她披着他的外套,脸埋在围巾里。
看见他,她往后退了一步。
像怕给他添麻烦。
他走过去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