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别辜负人家胃疼一晚上,还惦记着你早饭。”

    他脸色难看。

    “我不饿。”

    白月光看向他,眼圈立刻红了。

    “是不是我让你为难了?”

    他说:

    “没有。”

    她轻声说:

    “我真的没想怎么样。我只是觉得,你昨天陪我那么久,我该说声谢谢。”

    我靠在椅背上。

    “说谢谢要上门,说胃疼要半夜,说懂事要让别人知道。”

    她脸上的血色退了一点。

    他终于忍不住。

    “你够了。”

    我看向他。

    “我哪句说错了?”

    他说:

    “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我笑出声。

    “我想的哪种人?”

    他沉默。

    因为他也不敢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白月光却在这时抬起头。

    她眼里含着泪,声音轻得像怕惊扰谁。

    “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可是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我从来没想过抢你的位置。”

    “我只是刚搬来,身体不好,他以前又认识我,所以多照顾了几次。”

    我问:

    “多照顾几次?”

    她点头。

    我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上周一,晚上十一点四十,他说下楼买水,回来时外套上有你家香薰味。”

    “周二,你说灯坏了,他修了一个半小时。”

    “周三,你说楼下太吵睡不着,他陪你在小区走到十二点。”

    “周五,你发烧,他请了半天假带你去医院。”

    “周六,他说公司加班,定位在你家楼下停了三小时。”

    我每说一句,她脸色就白一分。

    他说:

    “你查我?”

    我看着他。

    “你做得出来,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他闭了闭眼。

    “我只是怕你误会。”

    “所以你选择骗人?”

    他被问住。

    白月光眼泪终于掉下来。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怪他。”

    她转身就要走。

    我叫住她。

    “等一下。”

    她停住。

    我把保温盒盖好,塞回她手里。

    “你的粥拿走。”

    “还有,以后胃疼就打急救电话,灯坏了找物业,睡不着去看医生。”

    “别人的丈夫,不是你家的万能药。”

    她站在门口,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却先急了。

    “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刺吗?”

    我看着他。

    “刺吗?那你疼了吗?”

    他没回答。

    我走到门口,替白月光按了电梯。

    电梯门开时,她突然回头,看着他。

    “我真的没关系的。”

    “你别因为我和嫂子吵架。”

    这句话轻飘飘的。

    可他眼里立刻有了愧疚。

    我看见了。

    那一瞬间,我知道这事不会因为一盒粥结束。

    男人最怕什么?

    不是女人闹。

    是另一个女人不闹。

    闹的像索取。

    不闹的像亏欠。

    白月光搬来之前,我们也不是没吵过。

    生活嘛,谁家没有鸡毛。

    房贷,车险,双方父母,水电燃气,谁加班谁做饭,过年去哪家。

    每一样都能把人磨出火星。

    但我们吵完还能一起吃饭。

    他会把我不爱吃的姜挑出来。

    我会在他熬夜时给他留盏灯。

    不算轰轰烈烈,可也像个家。

    直到她出现。

    她叫许知意。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小区门口。

    她拖着两个箱子站在雨里,头发湿了半边。

    他下车看见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我当时还笑着问:

    “认识?”

    他说:

    “大学同学。”

    许知意抬眼看他。

    “好久不见,周屿。”

    我站在伞下,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普通同学。

    她是他大学时喜欢过三年,却没追上的人。

    也是他嘴里那段“过去了”的青春。

    那天,他帮她搬箱子。

    我站在旁边,看他拎起最重的那个。

    许知意轻轻说:

    “不用麻烦了。”

    他回:

    “没事,顺手。”

    就是这句顺手,后来变成了每天。

    顺手修灯。

    顺手送药。

    顺手陪她挂号。

    顺手帮她搬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