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远了,风明之看都没看,直接将名片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一个异人被大众熟知,意味着暴露的风险也会直线上升。

    如果这个人在普通人里还拥有了一定的号召力。

    哈。

    那这个异人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公司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于公于私,或是单为自己这条小命着想,风明之都不会走上那条路。

    况且,人的欲望永远没有止境,得了千金想万金,当了皇帝想成仙。底线也会随着周围的环境一点一点拉低。

    再者说了,这年头谁的理想是打工挣钱啊!

    不劳而获,无功受禄,坐享其成,一步登天才是她的人生理想好吗。

    旁边听到全部对话的小卖店老板看见风明之毫不犹豫扔掉名片的举动,探出身好奇道:“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风明之抬头看她一眼,点头:“嗯。”

    看到风明之点头,柜台后的中年女人神色变得有些奇怪,她从糖罐里抓了把彩色泡泡糖,放在她桌上:“你今年多大?”

    风明之看着桌上五颜六色的泡泡糖,微微出神,她没有拿,而是从自己的兜里掏出颗陈皮糖撕开包装放进嘴里:“16。”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这个牌子的陈皮糖和她在原来世界吃过的味道一模一样。

    家里有个同龄孩子的女人顿时明白了什么,小心翼翼问道:“……没上学了?”

    风明之点头。

    岂止是没上学,这辈子她连学校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在山上都是跟师傅和上门的老师学,语数外物化史地政一科不少,学的比学校还多,就是没有同学。

    “那你……”女人欲言又止,生怕一不小心就戳到她的伤心处。

    风明之拿起一旁的书,淡定道:“出来体验生活。”

    虽然风明之不介意在需要的时候卖卖惨,但对一个以后估计再也不会见面的陌生人聊这些,既无必要,也没意义。

    察觉到风明之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女人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临走前,又多看了她两眼。

    下午四点前,风明之半买半送将剩下所有丝带全部处理干净,收拾好自己的物品,便离开了。

    空荡荡的桌面只留下一小堆五颜六色,未曾动过的泡泡糖。

    风明之再次拒绝掉一位游客的合照的请求后,回到短租的公寓立马把身上这身显眼的道士装换了下来,找了件灰不溜秋的卫衣套上,又从空间里翻出一个黑色鸭舌帽戴上,压低帽檐,挡住大半张脸。

    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没有问题后才重新出门。

    天色渐暗,路边的灯陆续亮起来。

    有一处格外热闹,围了不少人。风明之凑过去瞧,发现是个剧组在拍夜戏。

    光灯下,一个浑身都是血扮演神仙的演员被威亚吊在半空,鼓风机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明明知道那是假的,周围的年轻女孩却眼中含泪,激动地用相机拍着什么。

    风明之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看了好一会儿,帽檐下的眼睛慢慢泛起白光。

    空气中流动着某种普通人看不见的微妙能量,连接着半空中的演员和周围几个狂热的粉丝。

    风明之若有所思地从包里掏出本子和笔,借着路灯快速记录下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受和想法。

    写完最后一笔,她烦躁地用笔帽轻轻敲了敲本子。

    要不要回去摇号和王震球打一架?

    不行。

    要是再出现在那混球面前,在他失去兴趣之前,肯定要被缠死,到那时候黏上可就甩不掉了。

    去贵州找夏柳青?

    更不行了。

    在那儿容易遇见马仙洪,她怕她一个冲动将人砸死。

    风明之懊恼地拍了下脑门,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走走郝总的后门,暗箱操作和王震球打一架就好了。

    信仰这玩意儿可太好用了。

    随便混进几个军事迷的群,组织几次大型线下聚会,收集人们对热武器的信仰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敢杀人,下不了手。

    没关系。

    只要站得够远,一发火箭炮轰过去,对方连骨头渣都剩不了一点,心理负担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所以,她究竟该去哪儿,才能亲眼见识一下神格面具究竟是怎么收集信仰并使用的?

    风明之坐在麻辣烫摊位旁的小桌前,啃着铁板鱿鱼纠结地想着。

    要不去内景问问?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按了下去。

    要是让师傅知道她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偷学别派功法,非得抄起鞋底抽她不可。

    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此路不通,就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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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条走,反正她也不是非神格面具不可。

    光是四张狂那儿(操)(纵)情绪的手段就够她好好研究一阵的了,用好了绝对是阴人利器。

    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全,短时间内是一点都不想再见到王震球和全性的人了。

    风明之把最后一口宽粉吃完,付了钱,拎起包,回到公寓。

    接下来的日子风明之过得很规律。

    上午逛一逛景区,看人看景。坐在公园听一听老头老太太聊天,在池塘边钓钓鱼,打打太极,晒晒太阳,下午回去修炼,画上两三个小时的画,日子过得很是安逸。

    勤勤恳恳画完第一条漫画,创建好账号,确认无误发送后,风明之便没再管。

    清晨。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嗡嗡声不绝于耳。

    风明之迷迷糊糊地伸手摸过手机,屏幕密密麻麻的全是消息提示。

    被骚扰过的风明之下意识以为风林又给她发消息了,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他拉黑了。

    带着几分疑惑,她解开屏幕,视线扫过通知栏。

    出乎意料的是,所有的消息竟然全都来自那个她刚注册发布漫画的APP。

    她先点进发布治愈可爱风的账号。

    漫画画的是一只圆滚滚的小黑猫,蹲在网吧收银台上,神情高冷。画面下方,一双人类的手正虔诚地捧着一根猫条上供,仿佛在祈求神明降临。

    小黑猫斜睨了愚蠢的人类一眼,漫不经心地抬起爪子,往屏幕上一拍。

    下一格画面金光炸裂,特效拉满,紧接着就是满屏的金色传说。

    人类热泪盈眶,当场跪地,心悦诚服地加入了猫猫教。

    评论区前排堪称大型许愿池现场,全是祈求抽卡出金的,中间夹杂着些许可爱死了套麻袋偷走的尖叫。

    风明之嘴角微扬,切换到另一个账号。

    这个账号的评论区画风和刚刚截然不同。

    如果说刚才是猫猫教信徒的朝圣现场,现在这个堪称是裤衩子批发市场,属于一踏进评论区就能被裤衩子绊倒的程度,满屏都是乱飞的裤衩子。

    风明之看着吱哇乱叫,满屏乱爬,毫无底线的评论,满意地点点头。屏蔽掉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新消息提醒,伸了个懒腰,随手将手机扣在枕边,看来自己的手艺没生疏,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会留宿街头,吃不上饭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