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咖啡厅和房东商量完续租的事,风明之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早,在网上找了个距离最近的射击俱乐部,打算去学一下枪。
出了咖啡厅,热浪扑面而来。
风明之抬手挡在额前遮住阳光,快步走向公交站,刚走到公交站口还没站稳,一道愤怒的喊声在身后响起。
“你这孩子怎么跑到这了!”
风明之下意识回头看。
一对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夫妻怒气冲冲地直奔她而来。
两个人同时伸手,抬手就抓。
风明之下意识往后一撤躲开,两人抓了个空。
“你们是谁?”
女人明显愣了下,似是没想到会扑空,飞快地给男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绕后堵人,自己则指着风明之,高声怒道:“你还跟我装上了,赶紧跟我们回去!”
“我不认识你们。”风明之绕着站牌跑了两圈,冲女人喊道,“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虽然风明之是个法师,在武功上的造诣不高,但也是自小在梅花桩上摔了无数的跤,躲过无数把竹刀训练出来的。身体的躲避能力,早就刻进了肌肉里,形成了条件反射。
就算没有办法使炁不能用术法,普通人想抓住她,也没那么容易。
女人见迟迟抓不住人,眼中的急切更甚,边跑边喊:“你想急死妈妈吗?我不过是骂了你两句,你就离家出走!”
“我们找了你好几天,家里都急疯了!”
男人在一旁附和:“别跟你妈置气了,赶紧跟我们回家。”
原本围在车站看热闹的人,也纷纷附和起来,劝风明之赶紧跟他们回去,甚至还有人打算帮忙抓人的。
虽然不知道两人是不是真的认错人了,但秉承着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的原则,风明之决定把这两个疑似人贩子的家伙交给警察。
她脚步一顿,纵身一跃,一脚蹬在站台的铁栏杆上,整个人凌空转身,一腿横踢在男人胸口,将其踹飞。
女人见状吓了一跳,转身欲跑,还没跑两步就被风明之一脚蹬在后背,整个人被踹趴在地。
大庭广众之下不能不用术法,没法用风刃切开两人的衣服,风明之干脆拆开鞋带将两人的手脚反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绑好人确认他们挣脱不开,才掏出手机,报了警。
直到这时,围观的人群才如梦初醒,讨论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的方向完全变了。
刚才想要上来帮忙按人的几人,此刻默默地退了又退,生怕被当成同伙。
毕竟没有一个叛逆的孩子敢打电话报警说自己的父母是人贩子。
警察来得很快,两辆警车闪着灯停在路边,迅速控制了现场。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领队的中年男警察扫了眼地上的被绑住的一男一女,严肃地问道。
风明之举起手示意是她报的警:“警察叔叔,是我。这两人自称是我的父母,强行要带我走,我不认识他们,怀疑是人贩子,就给绑起来了。”
跟在领队身后的警察蹲下身,开始解鞋带,解了两下,发现系的是死扣,干脆掏出小刀割断,搜身,上铐,带上警车一条龙。
领队的警察看了眼风明之:“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风明之乖乖上车。
查过身份证后,风明之便被单独带进了询问室。
询问室不大,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白炽灯照得整间屋子惨白惨白的。
两个警察坐在桌子对面,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她的身份证,看了两眼,眉头微皱。
“风明之?”
“嗯。”
“还没成年?”
风明之点头。
“你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
记笔录的警察手顿了一下。
审讯的警察也微微停顿了一下,换了个问法:“你监护人呢?”
风明之垂着眼睛,盯着白花花的桌面:“前不久去世了。”
两人一个问一个答,聊了差不多有十分钟,门口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敲门声。
一个年轻的女警察探进头来,朝审讯的警察招了招手。
审讯的警察起身走出去,顺手关上门。
风明之坐在原地安静等着。
过了一会儿,审讯的警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她的手机身份证还有包。
他把东西还给风明之,在便签上写下自己的电话,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塞到她手里。
“你一个小孩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的电话。”
风明之赶忙把钱重新塞回到对方手里:“不用,不用,我有钱的。”
男警察见状板起脸,本就严肃的面容看起更严肃了,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你拿着就拿着,你一个未成年小孩哪来的钱?你要是有钱,还能天天吃馒头睡公园?”
风明之弱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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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已经不睡公园了。”
男警察看着风明之尚且年幼的脸庞,语气缓和下来:“既然下山了,就别到处瞎跑,找个正经工作好好生活,听见了吗?”
风明之低头看着手里的便签和钱,鼻尖突然一酸,眼眶也泛起了红,她垂下眼,乖乖点了点头。
“算命什么的都是骗人的,以后不要干了。”
对方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好一会儿,见风明之真的听进去了,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的日子还长,要好好生活,有问题记得打我的电话。”
等风明之走出警局的大门,一直憋在眼眶里的眼泪,忽然就止不住了。
人呐,可真是奇怪。
至亲至爱离世的时候哭不出来,一心想着报仇在内景中算得快死的时候哭不出来,独自一人生活的时候还是哭不出来。
怎么被一个陌生人关心了一下,眼泪就止不住了呢。
*
豆大的雨点打在窗台,空调外机,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如此催眠的白噪音,不冷不热舒适的温度,风明之却没有一丝一毫睡意。
她躺在床上,眼睛上敷着冰袋。
其实风明之哭的没有很厉害,她也不是个爱哭的人,哭泣的时候也不喜欢出声,只会安静地待在无人的角落等自己哭好了就好了。
敷冰袋是因为总觉得眼眶深处有一种干涩的灼烧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烧出了一个洞,怎么都填不满。
听着窗外的雨声,索性取下敷在眼睛上的冰袋,翻身坐了起来。
风明之赤脚踩在瓷砖上,搬了张毯子铺在客厅窗边,又去搬了个靠垫,然后抱住自己靠窗坐下,安静的地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雨幕。
瓷砖很凉,透过毯子慢慢渗上来,她却懒得再去加一层垫子。
窗外,路边的灯光被雨丝切割得支离破碎,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斑。雨水砸在窗户上,顺着玻璃往下淌,一道道水痕交错重叠。
风明之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什么都不想,又好像什么都在想。
至亲至爱离世的时候,其实没有什么撕心裂肺痛不欲生,那感觉更像是一脚踩空,坠入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又遥远,找不到方向。
浑浑噩噩地处理好后事,一朝清醒突然发现只剩下自己站在坟前,看着那座坟走不出来,也迈不过去。
从前送走小从和阿绵时是这样,如今送走师傅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