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在门上轻叩两下:“人我带来了。”

    一直闭目如同入定的刘坤,缓缓掀开眼皮,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风明之。

    风明之拉开刘坤对面审讯桌的椅子坦然坐下,直视对方:“你要见我?为什么?”

    刘坤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嘶哑:“你不认识我?”

    风明之微微歪头,仔细端详片刻,摇头:“不认识。”

    “呵呵……哈哈哈哈……不认识……哈哈哈哈……”

    刘坤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嘶哑。

    “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我不过是你眼里的砂砾,是你用来扬名的踏脚石。”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风明之,“你知道我退出术字门后,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像阴沟里的老鼠,谁都可以踩一脚!就因为我输给了你,输给了一个才十二岁的黄毛丫头。我的脸面,尊严,全都没了!!!”

    风明之静静听着他的控诉,直到此刻才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哦,你是当年羞辱我师傅的那个人。”

    想起对方害人的符箓,又问:“所以,你杀人,是因为这个?”

    刘坤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那些蠢货,不过是些劣质的替代品,我真正想杀的是你。凭什么我失去一切,你却能安安稳稳地在白云山享福?!”

    手上的镣铐随着他激烈的动作哗哗作响。

    他喘着粗气,脸上浮现病态的潮红,故意曲解:“直到我听说风先被人打死了。”

    “哈哈哈哈哈,她死了。”

    “真是老天开眼,让你也失去了一切。”

    刘坤的身体迫不及待地往前倾,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你终于能体会到我的痛苦了!”

    风明之眼神微动,停下了拨动罗盘的手,原来那符纸的作用是夺走佩戴之人的气运,还要对方眼睁睁看着自己在绝望中慢慢死去。

    刘坤死死盯着她,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痛苦或者愤怒。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静静地看着自己,那种事不关己,高高在上,仿佛在看跳梁小丑的表情出现了。

    又出现了!!!

    刘坤忽然安静下来,嘴角扯出一个僵硬扭曲的弧度:“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人杀了你师傅?”

    风明之原本松散的目光骤然变冷。

    刘坤看着她终于有了波澜的表情,脸上露出病态的满足:“只要你跪下求我……”

    “嗤。”

    风明之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就你一个人会算?”

    “你以为我是你吗?报仇还要害人修邪法?”

    “脑子有病就去治,让我在这听半天垃圾,真是有够无聊的。”

    风明之拿过旁边记笔录的人手里的纸和笔,写完受害者名单后和地点,扔下笔推门出去。

    知道自己难逃一死的刘坤对着风明之的背影,嘶吼道:“风明之,你等着!我就算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威胁人的方式真是有够好古老的,风明之默默在心里吐槽,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轻飘飘地传进刘坤耳中:“活人打不过我,指望虚无缥缈的鬼魂打过我?”

    “做人失败也就算了,还打算做鬼再失败一次?”

    说完,风明之没有再管身后破防的怒吼声,淡定地推门出去。

    王震球倚在门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的反应:“看来是段孽缘啊。”

    “嗯。”,风明之应了一声,并不在意王震球话里的调侃。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套宽大的哪都通工作服,有些后悔自己没教训弄脏她衣服的人。

    师傅给她留下的东西又少了一件。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王震球叫住她,晃了晃手机,“郝总想见你,今晚酒吧的事,还有你热心协助公司抓获多名通缉犯的奖励。”

    听到奖励二字,风明之脚步停住,眼底终于有了点真切的笑意:“带路。”

    和郝总沟通完,揣着得来的奖金,风明之才意识到王震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

    不过风明之也不意外,她的修炼的功法对王震球来说没意思,人也只是普通人,王震球完成了他的任务,自然不会在她这样无聊的人身上费功夫。

    她甩了甩半干的头发,有些好奇。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踏入公司内部,之前只是从师傅和旁人口中听说过几句,对于公司的了解不是通过内景问的,就是通过记忆胶囊想起来的。

    现在倒是个实地考察的好机会,如果好,倒也不是不能考虑郝总说的搞个兼职干。

    风明之实地观光完,找了个僻静角落,复盘起公司的情况。

    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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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好处,包吃包住,五险一金,逢年过节该有的福利也没落下,放眼整个异人圈子,怕是找不到比这更稳定的工作了。

    不过……

    班,是永远加不完。

    搞事的异人可不管是不是深夜或者节假日,24小时待命是常态。

    受伤更是家常便饭,一个不慎把小命搭进去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工作内容杂得没边,收检快递、送件上门、监)视、□□、围(堵、抓人……

    风明之默默收起罗盘,看着仓库里行色匆匆,面带疲色却又眼神锐利的员工,人都麻了。

    这都是什么超级加强版社畜牛马,007还不够,还得随时准备跟歹徒搏斗。

    “唉……”

    风明之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

    她宁愿继续去街上摆摊算命,熬夜画画。

    “啪!”

    风明之一巴掌重重扇在那条突然压住自己肩膀的胳膊上。

    王震球吃痛地缩回手,捂住泛红的手臂,哀怨道:“你好狠的心啊。”

    风明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抬眼瞪他:“别作怪,有事说事,没事赶紧走人。”

    王震球脸上委屈的表情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凑近了打量起风明之,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你果然和我一样,是个良性的变态。”

    “你才是变态!”风明之蹭地一下站起来,指着他怒道:“你全家都是变态!”

    王震球单手撑住半边脸,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因怒气格外生动的脸上。

    他定定地看了她好几秒,语气罕见地认真:“说真的,风明之你加入公司吧。”

    像风明之这种什么都不在乎还有点道德底线的人,在公司比在其他地方安全。

    风明之听到王震球的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和他的距离,警惕地盯着他。

    这混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一定要她加入公司。

    王震球把手从脸上放下来,慢悠悠道:“公司的福利不错,领导开明,很适合现在身无分文的你哦。”

    “最重要的是,你要是加入公司,我找你玩儿不就名正言顺了。”

    风明之眼皮猛地一跳,玩什么?把她玩出心理疾病,挣得钱全去看心理医生?

    风明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理他,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