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加起来,反弹难度都没石流龙那击大炮更高,只是得了机制阴狠的好处,一个是躲在暗处搞偷袭,一个是躲在墙后用东南亚招数阴人。

    但是,星野抓了几个红队的家伙重新占了据点,颇有点愉悦地总结:“竟是些奇奇怪怪的术式。”她反射性摸自己的手机,拿出一点碎片后,才想起被爪印抓成碎片,又随着走动一点点掉完了。

    “嘛,反正也没法通信。”否则一定要和五条悟聊聊,掰扯点闲话,声音拐入下个街角,慢慢变小消失在远处。

    *

    初夏已燥热的风吹拂光秃秃的枝头,偶有爆炸响彻上空,结界内所有人都在赶一场疲惫的行军,他们的境遇也根据能力分为好几层。

    最底层那些碰运气进来的混混,活下来全靠运气和躲躲藏藏,食物几乎都遗失或毁坏,更别提阴暗角落里开始发烂发臭的腐尸让人本就没胃口。

    “已经第几轮,不剩多少人了吧。”抬头数数人数,发现已到三位数,他们吞下压缩饼干,喉咙□□涩的渣子划出火辣辣的口子。

    另一派是自带干净水源的雇佣兵或者正规军,自从红白队战斗开始,他们本来最优势的团结便如同散沙一样流走,各自分为几个小阵营,跟随着目前剩下的诅咒师占领据点。

    诅咒师们,则拿着自己的积分,越发对小命珍惜起来,在颜色变幻之前都偏安一隅,守着据点不再外出。但若说他们没有一点心思,那倒未必,只看每个人都不忘抬头的样子就能得知,他们对现存积分最高者仍有觊觎之心。

    经过几次屠戮,整个场子的规矩慢慢形成,本轮存活的优势颜色先看诅咒师们的颜色,他们会负责追捕本据点内逃跑的异色成员,接着要看星野真的颜色,她会对异色据点进行清洗,其他所有人看到某个据点颜色变化后,便如同发令枪响,那些和星野真颜色不同的立刻作鸟兽散状。

    诅咒师会最后拼上一拼,最后被一手按下来,饱尝无奈的普通恶人们都安静找个地方等死,也不乏趁此机会要拉几个垫背的混蛋,可现在人数太少,这么做如同秃子头上的虱子,很快就被控制。

    所以原本该一路陷落直到地狱的情况,便诡异地停在中间,大家放弃了攻击,转而求神拜佛,希望自己在这场游戏里能和强者站在一队里。

    第五轮游戏在这种诡异气氛里开始,零零散散的qiang声,街巷深处不知藏在哪里的哭声,所有绝望情绪都掩藏在据点颜色的变幻中,也在诡异的安静里结束。

    在最后关头,星野按照手中已有资料,消灭了那些没在名册上的诅咒师,他们不来自任何官方推荐,大部分是逃犯或穷凶极恶之徒,死去也没有人会来申诉。

    而可能同样可恶的家伙,名字有推荐人或机构,形同有背后保护伞,她也不想一次性惹太多麻烦,第一场黄金死斗里以最保守的姿态,让这些人都活了下来。

    6月10日晚上,第五轮红白对战结束,结界内所剩人数仅为73人,其中只剩少数普通人,且都处于精神失常状态,想来无法执行指控某人的动作了。

    终于,天空如同一个盒子打开,黑色的屏障从上到下散成粒子,高射灯笔直穿透关闭了两天的结界,风卷动星野的额发,腐臭的气息被稀释,她低头,看到脚下灰白的废墟里,露出半具人类的躯体。

    “结束了。”

    与之同步落下的还有天空的那堆金条,形制不同,刻印的数字不同,但金灿灿地反射着周围的注视。

    “哇,结束了!”有人拉扯着昏昏欲睡的同伴,“别睡了!”

    但更多人眼光直直,“那是什么啊!”

    高射灯如此奇妙地正好打在天空落下的一条金线上,那是大小不同的金条在下坠,如同彩条球打开,里面五彩缤纷的颜色絮絮落下一般,此刻所有人都凝视着那美好的金色。

    星野积分212排名第一,所有幸存者获得的总分共计691,也就是说800斤左右的黄金星野能拿走245斤,价值5.45亿日元,495万美元。

    而剩下的幸存者,大部分是各被盗国权贵派来的代表,他们拿走对应的黄金,与此同时在账本上将对应缺口一笔勾销。

    听起来似乎钱货两契,实则是左手倒右手,他们对自家金库报黄金失踪、情况不明,神秘力量所为‘根本查不到源头’,同时这些黄金通过各位诅咒师代表入了某家权贵的金库,如此便公开洗白了黄金源头。

    只要霓虹政府咬紧牙关,谁又知道这些黄金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即使后人结合黄金失踪和霓虹突然出现黄金的时间线产生怀疑,那也找不到任何证据,并且到那个时候,黄金也已出手,变成家族的产业、基金,完全无法追踪。

    于是,霓虹得到了时间的豁免,各国权贵得到了打过折的黄金,霓虹民众得到了更高的诅咒浓度。

    一辆辆等候多时的车辆,接走金子的同时,将那些贪婪的眼睛一并关在车门外。

    星野嗅到了不妙的气息,这些黑到发亮的车子,又有几个能安然到达机场或码头呢,至少第一次会比较体面,因为后头还有十一场同样的死斗,每家都有可能分得一杯羹。

    大概女人的表情太过凝重,辅助监督站在旁边迟迟不敢开口,于是大家谁也不敢动这些黄灿灿的东西。

    直到星野回过神,犀利的眼神转过来,那股刚从千军万马里杀出的煞气冲得几个人膝盖一软,但不行,往前倒就扑到黄金上头了,会不会被以为故意偷拿?

    戴着白手套的西装们相互搀扶,硬是利用腹部核心力量又站了起来。

    “搬吧。”星野也意识到什么,低垂眼眸,转身让他们搬走战利品,至于这些黄金会运到哪里,是霓虹政府金库还是米国还是‘不小心’被劫匪打劫走,都无所谓了。

    现在更重要的,她突然全身涌出一股诉说的欲望,可目光扫过之处,全是避之不及的眼神,那股气憋在喉咙,最后又如同一块石头咽下去,在胃里沉甸甸晃动。

    “五条呢?”在这种结束时间不确定的场合,女人不期待见到一个痴痴等待的男人,那很不像五条悟,星野也认为那是不理智的,这点他们可以达成共识,但她现在确实需要把五条当做心理老师好好聊聊。

    辅助监督却不知他们的共识,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地回复:“昨天凌晨您进去结界后,五条先生立刻就走了。”

    “噢”,这就对了。

    星野没什么起伏的语气让辅助监督惴惴不安,他甚至在内心安排了一出凄山苦水的男女爱情大戏,但女人下一秒那种让人胆寒的气势一收,突然精神抖擞地说:“好好给我说下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诶?”辅助监督愣住,女主角怎么——

    星野似乎看破了对方的疑问,轻轻回答:“不留一秒就走,这样很好,说明在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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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既然已经被给与了这样的信任,那她心里就有底了,那种因为杀了太多人而找不到人性定位的飘忽感消失,脆弱时间结束,现在是成人的世界了。

    几分钟后,在仙台结界设置了许多耳目的五条接到了各种角度的消息。

    “黄金雨,那些黄金真的如同雨一样下坠,我从来没见过......咳咳,好的,我说重点。很多人蠢蠢欲动,结果黄金被星野小姐咒力全部接下来,当时他们的眼珠都在抖动,似乎在被黄金恍神后,又回忆起不妙的记忆,后面都很安分。”

    哇,干得不错嘛,很有气势,五条悟点头,接了下一通电话。

    “星野小姐的状态吗?”电话那头有些迟疑,随后在五条的威逼之下开口:“站在原地有好几分钟,后面问您在不在。”

    “然后呢?”

    “中村监督说您一开始就走了,她突然又高兴起来。”

    “女人很难搞吧,心理真难琢磨”,五条语重心长,对面刚赞同一声,他又拉下脸,“可是我不一样,我很懂哟,嗅到同伴留下的气息就安定下来,未免太稳定了吧,太靠得住,作为同伴真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她呐。”

    随后他语气低沉下来,如同大片乌云临头雷声阵阵,“可是从一个角度,就有点不爽啊,哎呀,感觉到不爽本身就已经输掉了,真不公平,没有发令枪直接出招,这对我来说不公平吧,无论我感觉爽还是不爽,都已经落后半步了吧!”

    “??”辅助监督听着对面喋喋不休的独白,拿着手机如同拿着滚烫烙铁,谈恋爱不要让人夹在中间啊,为什么刚说到星野特级高兴起来,五条特级又不高兴了。

    他斗胆进言,毕竟作为已婚人士,这种恋爱中的心理变化还是知道的:“您是希望星野小姐能多依赖您吗?”

    “诶——”对面拖出长长的尾音,五条悟连回答都没有,选择直接挂断电话。

    沉默的车内,五条悟在思考中,前头司机在一声不吭。

    辅助监督跟随咒术师南征北战,经常有机会旁听他们对话,所以消息织成网络,偶尔在群内大家也会探听两位特级的进展。

    【辅助监督A:上午十点G先生在疯狂打字,对面应该是H小姐吧。

    辅助监督B:上午十点那会儿,确实呢,他们天天疯狂发信息呢。

    辅助监督C:所以之前不是已经讨论过这个了吗,没有别的进展了吗?

    辅助监督D:......初中生吗,怎么说,有种在课上一边听课,手一边放在桌斗里疯狂打字的感觉。

    辅助监督A:您这么一说,确实啊,毕竟从经历来看,两位好像都是要独身一辈子的感觉,能碰见然后变成现在这样,已经是意外了吧。

    辅助监督C:他们该不会是以实力强弱判断的吧,毕竟是特级的世界。

    辅助监督D:这么一说,这种发展好像又有点命中注定的意思,不好,我要起鸡皮疙瘩了。】

    种种高深的猜测,落在这辆车内,挂断电话后长久沉默的五条悟突然头顶亮起灯泡,“既然如此,我要快点赶过去见她了!如果她露出吃惊惊喜的表情,就是我扳回一局了。”

    哈?司机脑子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思考这么久就得出这样的结论吗,很好,我的同僚们,他们哪里是在深思熟虑,明明只是在爱情这条路上蒙眼乱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