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我控制不去想就好了。但越是这样,越容易想起。星野思索两下,决定主动触发一次,再次研究下攻击触发瞬间周围空间的波动情况。
“来吧,猴子。”她轻挥两下刀,斩断空气发出‘嗡嗡’之声,摆出迎战架势,随后在脑海里再次浮现诅咒师干枯瘦削的身影。
神经绷紧如同弓弦,肌肉全力压缩,呼吸却绵长放松,星野的念头刚刚落地,面前的空间骤然扭曲,而后三道爪印凭空出现,兜脸狠狠抓下。
竟然是这种超现实的出现方式吗,远距离如何保证咒力输出的合理量,不从旁观测的情况下如何确保抓到敌人,全靠束缚吗,那么天平另一端交出的又是什么?星野眼睛眯起,一瞬间关于这个术式的猜想如同炸开的可乐汽水一样冒出。
但现在也由不得她仔细研究,爪印带起的风如此锋利,擦过脸颊竟也割开一道道细微伤口,她翻身错开,险之又险地避其锋芒,可随后耳朵火辣辣的痛感告诉她,这次闪避仍有破绽。
“真是麻烦的术式。”即使提前准备,也只有身体素质超人一等的家伙能完全避开吧,她初入咒术界几个月,肌肉线条刚塑造出形状,能有一脚踢爆房梁的力量全靠咒力加成,可咒力加成总有反应时间差,比不上五条悟那种身体本能都很强的家伙。
现在选择直面这麻烦,真不知道算不算自找苦吃,“找出来杀掉,就当自己给自己出的题目。”
星野回忆自己看到枯瘦诅咒师时,咒力尖端所在的位置,是某个地下道入口,那家伙身量矮小,一身绷带已脏成全黑,钻进狭窄井盖时动作顺滑轻快、如鱼得水。
顺着这种生存逻辑,他现在大概率仍在地下道某处角落。
“所以本体苟着,让自动术式追出去杀人吗?”星野思考之间,耳侧风声再起,一段时间高频率不断回忆,并没有形成刀光剑影的可怖场面,几道夹击的爪印在女人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但血液刚刚在地上滴成珠串,那口子便已修复完毕。
还行,像是多了个无需自己出钱出力的陪练,考验星野的身法。
但施术者那边就不轻松了,如同星野所猜测的那样,这种跨越空间的触发术式本就条件苛刻,最关键的杀招其实是毫无防备想到他的第一次,那才是真正的暗杀,但如果对方躲过了第一次暗杀,后面的攻击已落入半垃圾时间。
诅咒师缩在滴水的管道下方,上方不时传来爆炸声,“嗡嗡”的震动传导下来,远处一些板子落入水中,那声音有些很像人踏足水中的响动,惊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手脚虚软,他感受到对方正连续触发条件,不断掏空他的咒力储备,“可恨!”仿佛一只猫在疯狂伸爪戏弄老鼠一般,恨意凝成血泪,从他已成空洞的眼眶里流出,走着瞧吧,现在越嚣张肆意,等后面栽跟头的时候便越狼狈。
几乎是同时,星野也在想咒力储备的事,“连续触发多少次能耗干他呢?”这样能判断出到底是全自动还是半自动。
她逐渐习惯一边思考一边躲避攻击,甚至开始琢磨距离远近是否会影响爪印强弱,如果会的话,那正好验证出其现在的方位。
也就在某个思考的间隙里,频繁的攻击突然掉线。
一开始星野还担心这变化是敌人逼近,又空了一阵,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好久诅咒师,攻击真的没了,习惯性的格挡和躲避成了单人舞,她甚至有些不习惯。
“这是放弃了?”还是说憋着坏呢,星野叉腰站立,望向远方,突然表情肃穆起来,来不及想下水道的老鼠在搞什么了,前面有个诅咒师在玩‘睁眼闭眼’的游戏,占据了红队的据点。
前方据点内,一个运动服年轻人踢走了所有绑着红袖巾的人,脸上乌漆嘛黑,开口才知是个女人:“lucky~我找了个好地方。”
整个结界内十二个据点,不管哪方都没领头的统领,稀里糊涂乱做一团,全凭落后即死的信念,各位恶人便发动脑筋,好多时候看到据点被占,支援的人会撞到同一个地方,自己刚刚守着的据点反而被人占领,所以运气非常重要。
女人脚边都是痛苦哀嚎的家伙,临时队友1号尽职尽责扔出去,临时队友2号则站得远远的,只听着女人在前头嘟囔:“不好呀,咖啡馆那个强大的家伙真的是红队的,你们看,咖啡馆那个据点还是红色!”
真不妙,只要红队那几个强大家伙各守一方,白队就永远卡在中间,直到有人能解决掉,“所以说,这个游戏的关键就是运气,谁能一路和强者一个颜色,谁就赢了。”
“啧”,站在角落的2号看似孤僻冷漠不关心战局,实际上是胆子早被吓破了,他们刚刚还是五人的队伍,第二轮开始后,只有他们三个变色了......
下次他无法保证自己仍能和队友一致,但现在让他独自闯荡更加危险,于是就这么远远跟着。
“喂~~~”不知何时,乌漆嘛黑的女人贴近脸旁,语气冷淡:“哎,怎么就剩下你这么个不中用的家伙,3号的术式明明更好用~~”
她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个斩首动作,“我从所有死法里,给他挑了个最快的方法,直接封闭掉脑干的活动,所以呢,你也要好好待在我视线范围内,我会给你优待的。”
2号浑身毫毛耸立,如同伤风寒似的秋天落叶,打摆子打个不停,待在视线范围内,意味着时刻可以被她杀死。
他一路看女人玩弄那些死者,给与希望又让其挣扎到死,可谓恶魔——所以说,当初为什么要来这里,新觉醒了术式,就以为能和别人不一样,明明三十多岁还赚不到同龄人平均线的钱,怎么就以为在咒术师里能成为前列呢?
绝望抱头之时,站在门口的1号迎风嗅闻,他的术式是能通过嗅觉将风经过的所有人的站位固定下来,堪称活地图,但这种靠风向的能力有时候会运气不好。
只见他轻抚面前的风,刚嗅闻了一下,整个人便抖若筛糠,指着前方废墟后:“那、那、那个——”
乌七八黑的女人脸色大变,这种反应——她迅速躲入后方,抬起头时双目充血赤红,配合黑如锅底的脸,真宛如修罗现世,使用术式后,她的双目能直接看透几道墙,看到墙后隐藏的人,就比如现在,她的视网膜上清晰印着星野的身影,“哈哈哈哈,这个世界还是需要一点运气的!”
正慢悠悠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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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走的星野,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被人盯上了,还插兜顺着路,规规矩矩的样子。
黑脸女人将全部咒力注入眼中,很快眼眶两侧便出现黄色光芒和加速嗡鸣声,仿佛这不是一双眼睛,而是赛车即将启动的发动机。
“哒——哒——”星野前进的步伐不急不缓,她抬头,正在看目前的据点情况。
也就没有注意,在几道墙之后,一双眼睛盯够了她三十秒,攒够了咒力。
黑脸女人笑意终于变大,猎人也有走眼的时候,让她给撞上了,就在三十秒到达之时,一对浑圆的眼珠从她瞪大的眼眶里脱出。
“撕拉”疯狂脱离的眼珠拽出后方软烂的神经,“咔吧”上方的天灵盖如同滑盖手机的盖子轻易离开脑壳,后方“啪嗒啪嗒”一部分脑组织成为眼珠粉红色的尾巴。
“咕叽——”几块血肉从黑脸女人大敞的上半张脸里带出,随后那对猩红的眼珠子便如霰弹一般发射了出去。
“轰——”这段已经被看透的距离,在理论上化为比一毫米还短的冲刺区间,短时间内便让这对眼珠达到卡车速度,只需要沾上一点,就如同寄生虫钻入宿主体内,全身脏器便全由她掌控。
眼珠滑航的前方,星野刚刚侧过一半的头来,那副松散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做好防备,也是,听她砸房子的动静,也是个肌肉大于脑筋的咒术师吧!
在靠近的此刻,旁边空间轻微扭曲,前后左右,从上到下,所有逃跑范围内,凭空出现的爪痕重重叠叠,如果真落在身上,便如同豆腐汤里的豆腐被片成丝了。
天罗地网的攻击中心,星野还是那副站姿,只是快如闪电地比出手印,两位不约而同攻击的诅咒师都没能看清,所有攻击便全部落到实处。
“轰——”
连续的爪印重叠在同一处,地面承受不住这种冲击,碎成几大块,朝天仰着露出底下的土地,又被新一轮爪印抓至粉碎,几乎瞬间,灰土漫天,扬起几米高的雾气。
躲在据点的1号和2号瑟瑟发抖,他们惊恐过度,已无法承受更多情绪,反正无论如何都是一死。
他们只听到后方黑脸女人正在狂笑:“哈哈哈,有人来抢,那就修改脑——”
刚说完这句话,她的大脑似乎宕机似的停止运转,“咚”,墙后随即传来人体砸地的声音。
死了?没人敢抬头确认。
“反弹~~”攻击中心,比出手印的星野卷起自己的刘海,将其别在耳后,她的衣服被割得破破烂烂,可底下全是完好的皮肤,“三十律戒之二十一,主祸律戒。反噬,自作自受,改恶做善。”
“所以说,不要在搞清楚之前下死手,万一结算的时候都算在自己头上就不好了。”星野从斩沉了十几公分的土坑里抽身出来,信步走向附近的据点。
看到门口那一堆尸体,又看看被吓到昏厥过去的1号,最后对木楞的2号侧开身体:“这里被我占了,你们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吧。”
如果注定要死亡,最后时刻还是安静回首人生吧,让结界束缚带给他们安宁。
臭气熏天的下水道角落,一具被砍成肉臊的尸体渐渐化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