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破碎的时刻,咖啡馆再被蹂躏,半片坍塌的房梁墙体化为飞灰,好好一个废墟半边肚子敞开,灰尘向外冲出十几米。

    “啪嗒”,刚踏一步,脚底竟已积攒一摊血液,她目光微凝,顺着血液流淌来的方向看去,在刚刚幻境破碎的地方,有一具支离破碎的新鲜人体,源源不断的血正从下面漏出。

    看那个位置,就是镜子里‘星野’原本垂头坐着的地方。

    关于这个邪门术式的另一面补充完毕,在受害者挣扎的同时,施术者就在镜子的另一头欣赏着这一切。

    可惜幻境破碎的时候,星野庞大的咒力如同碾过蚂蚁一样肢解了布置的诅咒师,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话喊晚了。

    “这么说来,脑子还是有点不清楚的。”人体和幻境的手感天差地别,在星野的记忆里全混成一团。

    就在这沉思之时,悲凄的呼喊从不远处传来,“@#¥¥!!!”

    不确定的踉跄脚步冲了两步,在视线和星野撞上后,空气里的悲伤骤然转为恨意。

    那是一名30岁上下的男人,一身祭袍,皮肤深黑,涂满了白色的部族图腾纹样,腰间一串铜钉、骨片还有看不懂的串饰,在他猛然的停顿下轻轻哗啦作响。

    星野向后退去,听不懂具体意思,但人类唯一能相互理解的就是动作和表情了,这是镜子里那位诅咒师的同伴了吧。

    “我以为诅咒师都是非常‘灵活’的人呢。”就像h大厦袭击她的那位诅咒师,其同伴在闻到不妙气息后,迅速一个拉黑逃跑的动作。

    “我要杀了你(英文)!”这下更听懂了。

    “不好意思把你等的人杀了,但等我的人还在外头,我可不能输。”她挑眉,那种神采飞扬的劲儿,对面的男人咬紧牙关。

    “*&……*”男人口中又吐出怪异难懂的音调。

    与此同时,星野已比出手印,“消障渡业!”转嫁杀业。

    随后便是:“役业——”

    她的话音突然卡在喉咙,再鼓动音带想要发声,却发现异物感突破皮肤,一阵疼痛后什么东西从脖子冲出,随后整个胸膛都温湿了,衣服下摆“滴答滴答”掉液体。

    脖子处变得拥挤,星野视野不受控制往旁边歪了两分,那是肌肉走向和原本空间被外物占据了。

    她反射性扶住右侧,却摸到了一团肉块,沉甸甸压在肩头,上面有几个孔洞,在星野震惊的摸索中,其中一个孔洞还龇牙狠狠往上咬了一口。

    倒退几步,脑海里逐渐构建脖子处再长出一颗人头的怪异状态,星野不再犹豫,顺着倒退的步子,快速闪开祭袍男人的刀。

    非洲黑巫流派,她只从恐怖电影里了解几分,但与这两位诅咒师短暂的交锋中,散发出一种原始诅咒的气味。

    借着击飞,在空中转身,因不熟悉的身体状态,她扶着地面,滑出一条十米长的止线才堪堪停住,顺势抬头再看向咖啡馆,却撞到了祭袍男人矮身捡起东西的一瞬。

    那是——女人电光火石之间,意识到那是自己砍下的指骨。

    也许悲痛是掩饰,为的就是拿到自己的指骨?

    闪念瞬间结束,她脖子上发出了一串咔吧咔吧的诡异声响,星野从头到脚的汗毛都耸立起来,分辨出来那是牙齿上下嗑吧发出的。

    这东西,该不是在用这种方式向祭袍男人发送信号吧,这东西是活着的?

    这恶心猜想到达大脑的下一秒,抬刀,星野毫不留情向自己脖颈砍去,咒术师的动作非常快,几乎毫秒之间刀锋带起锋利的杀气直逼头颅。

    可也是这个瞬间,那颗新长出的头颅也像是同步接收到信号,脖颈处连接的‘脐带’收窄,整个头颅如同凋落的葡萄,擦着锋利的刀锋垂到女人的胸前。

    而那刀由此毫不客气地砍在宿主自己的脖子上。

    血液刹那喷涌,如同炸开的喷泉,直汩汩向下流去,浇了‘嘎嘎’乱笑的头颅一脸。

    “你太着急了(英文)。”祭袍男人也看到这幕,不如说他就在等这一幕,刚刚给出的间隙就是让星野动刀处理。

    可下一秒,头颅连同祭袍男人都被眼前场景冻结住,星野原本应因失血踉跄惊慌的身影依旧站立原地,被黏腻鲜血裹满的刀再次举起,下一刀就借着头颅自行收窄的‘脐带’,快刀直接斩下。

    “what the f***!”

    就在这个缝隙里,星野脖子上巨大的伤口已然恢复,抚着愈合的皮肤,她扭扭脖子,这个姿势正好方便仰头看向结界黑色屏障上的据点攻防图。

    但那股注视一掠而过,一点不会引起人警惕也跟着往上看。

    女人对上祭袍男人的眼神,轻笑着说:“没有用哟。”抬手,展示自己完好无损的脖子。

    冷汗划过,祭袍男人脸上悲伤和忌惮变幻着,肌肉扭曲成一团,做出即将逃跑的姿态,脚步后撤,重心由前转后,身体绷成一根弦,似要立即向后弹出,却转头吞下了那截捡到的手指。

    星野脸色沉沉,在整个过程身形没有移动半分,安静看对面表演到吞手指,才一个闪现撞破风声出现在男人面前。

    那手指刚落到祭袍男人的食道,星野裹挟着巨大力量的拳头已砸到其胃部,“给我吐出来!”

    “呃——”血混着碎肉,在祭袍男人的胸腹炸开,最终顺着向上的通道,从他口中涌出。

    星野从一团血肉里捡起了自己的指骨,再抬头,刚刚还咳血的男人已站在几米开外,拼着生命的最后在下什么咒。

    随后女人肩胛骨一痛,身后像是玻璃破了大洞,穿堂风猛然撞进来,随后眼前突然出现五指的遮挡阴影,星野瞳孔骤缩,立刻明白异状。

    她的背上突然长出了一只手,指甲尖锐,直冲着她的眼睛而来。

    星野的咒力尖端化作匕首形状,剧烈的撞击使之与锋利的刀锋无异,从手腕根端齐齐截断攻击,但也就是视线遮挡的一瞬,祭袍男人已然欺身,低沉的呢喃吐露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咒语:“*&%……#”

    “啧,杀了你也麻烦,不杀也麻烦!”星野更踏近一步,猛然伸手,一手把住对方下巴,拇指钳住下牙,虎口按住下颌骨,止住他恶心的念咒,同时往下轻轻一掰。

    随着声音暂停,只听“咔吧”一下,星野扯下了他的下半张脸,连骨带肉撕开皮,连汤带水滴答滴。

    “啊啊啊——”祭袍男人痛到全身震颤,手上紧握的骨片簌簌往下掉,预备攻击的节奏就此中断,就这么捧着自己裸露的筋膜,从正面看上去只剩个黑窟窿的地方发出嘶嘶嘶的大叫。

    星野叹气,学习咒术的人越到后头就会越加自满,对旁人来说很是明显的实力差距,在这些机会主义眼里,只要对术式运用得当,都能有一线获胜可能。

    “终于不能念咒了,我可不想再在身上长东西了,怪恶心的。”女人也照着对待敌人的方式,生生从自己背后扯下那只手,扔在地上,却没发现对面哀嚎的祭袍男人偷偷往地上瞟了一眼。

    因为当时星野在看据点占领的进展,顺便翻出自己背包里的绳子,将对面手脚捆起来,“但是我不会杀你的,你们非洲的黑巫还是太邪门了,原始的巫术应该来自生命诅咒吧,杀掉你的同时,诅咒就会发作在我身上。”

    “哈哈哈”,祭袍男人癫狂笑起来,扁桃体如同一张一合的鱼嘴,在笑声里忽隐忽现。

    “你发什么疯?”星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那堆支离破碎的肢体,是祭袍男人的同伴。

    尸块的血流干了,苍蝇落在开始僵硬的指尖,星野嗤笑:“你们是被通缉,只能偷渡来的诅咒师,在自己家乡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死到临头才发觉自己也只不过是个人类吗?”

    无法发声的诅咒师紧盯着地面,借着自己倒下的姿势,让血流向自己同伴的方向。

    所谓大地诅咒,念咒完成后,就是当血滴落在大地上的那刻开始起效,现在同伴的血已落,那个可以自愈的恐怖女人早已用血画出圆圈,只需自己的血也落在同一处,就可以——

    他的眼睛发直,盯向那个早已没形状的血色圆圈,失血的轰鸣在视网膜炸出一片片黑圈,他逐渐要看不清前方了。

    这时,他可看到的部分,突然多了一只脚。

    上方传来那个可怖女人的声音:“你一直在看我画过圆圈的地方啊。”

    可恶,可恶,他本能想要咒骂,下巴却空荡荡,风卷着灰尘直接扑进气管,他咳嗽间又吐出两口血。

    也就是这时,那女人开始倒计时,“十、九——”

    什么意思?他费力往上看,只有一大片黑白雪花。

    似乎从那张脸上看出了困惑和恐惧,女人的声音靠近,蹲下详细讲解:“刚刚不就说了吗,我怕原始的诅咒,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杀你们,但也不能放任你留在最后,只好——”

    随后结界内传出的声音解释了一切:“第一轮据点争夺结束,红队胜利。”

    啊,祭袍男人瞪大眼睛,整个眼球要从眼眶中跳出,怎么就结束了,白队刚刚还占有三个以上的据点。

    身上的束缚收紧,直接掐断他的气管,结界杀掉了他,死不瞑目的双眼逐渐失去神采,但星野一声不吭,她要闭好嘴巴,不让人知道自己的咒力已如蛛网遍布整片结界。

    “接下来就这样做,第二轮和第三轮很快就结束了吧。”星野拍拍身上的血,“哦”了一声,发觉自己的袖巾并没有变色,“我还是红队啊。”

    刚刚她的咒力在驱赶白队时,可是碰到了好几个看起来有点厉害的红队同伴,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已成为敌人。

    一个念头翻转之间,三道锋利抓痕在划破空气,只抬眼一瞬,即到达星野面门。

    怎么......

    来不及反应,那攻击快极了,星野猛一后仰,双脚一蹬,整个人朝后撤去,闪躲间,胸口已被三道爪印狠狠抓开。

    “咳咳咳——”肺部穿透,星野几个翻身猛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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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刚刚的位置,抓痕来的方位是东边,而且没有传导路径,攻击是直接出现在面门前的,那么推断是术师看到对方就会在对方面前生成攻击。

    这样的话,就从南边而去,在墙体遮挡下,在对方以为自己要去东方突袭的时候,悄悄从后方伸出咒力尖端,发动攻击。

    星野背贴着墙,一秒内粗略制定了方案。

    她抬头,看到咖啡馆的位置还是红色,说明后厨躲着的几个士兵仍是同队,“好好躲着吧。”

    留下这句话,身形迅速闪走,留下一阵飞灰慢悠悠飘下。

    后厨那些鹌鹑一般躲着的士兵:“她是不是让我们在这里躲着?”

    “你是蠢货吗,快祈祷下次我们也是红队,否则那个怪物一定会拐到这里杀掉我们!”

    “那我们要不要跑?”

    “先过去这轮再说吧。”轮数越多,剩下的人越少,到时候说不定自己这些人也要分开了。

    另一头,星野矮身经过断墙,在寂静里偶遇几个乱开qiang的家伙,“这还是在禁qiang的霓虹吗,怎么人手一把武器。”

    遥遥听到另一个据点处有不少人声,反而她刚刚停留的咖啡馆,因为咒术师的打斗反而成了最安静的地方。

    “好奇怪。”竟然没有再攻击了,这个方法也不必这么奏效,难道对方觉得她是往反方向的西边逃了吗?遍布全场的咒力蛛网小心启动,咒术师耳聪目明,对此极其敏锐,她必须尽量藏信息到最后。

    那么究竟会是谁?她脑海里再度闪过那几个人的身影,这么一想,她的步子就慢了,似乎故意驱赶羊群,三道破空声再次从后方而来。

    “还在!”女人心跳直上200,怪不得那家伙不再从东方攻击,原来已经到身后了吗?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锵”,爪印撞上格挡的长刀,拖出长长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顺着冲击向后,星野成功避开攻击。

    “轰——”三道爪印深深刻在地上,砖石碎裂成网,沟槽望去几乎深不见底。

    星野却收起了戒备的架势,左右看看,脸上已起了疑惑之色,刚刚攻击落下的瞬间,她就用了附近的咒力尖端观察,攻击虽从身后而来,那里却根本没有人。

    难道是更远的地方?

    但结界划定的这片地方早已被各种武器和攻击犁成半废墟,没有制高点。

    既然不是物理角度的攻击,那是否和攻击机制有关,比如她触发了某些机制才会——

    星野短暂将身体数据化,从头顶的状态栏并没有看到debuff。

    不对劲啊,一击即退,更像是触发式攻击,星野回顾遇到攻击前的事件。

    先是停住脚步。

    现在也停着,攻击却没有到,说明不是长时间停在某处。

    那么是看向某些地方......也不是......

    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回忆所有可能威胁自己的咒术师——几乎瞬间,那危险的攻击迫近身前。

    如果不是事先戒备,很难有人能躲开这样的攻击。

    “那就搭载打断施法的祁利叉律戒——”星野刚起手势,随后便突然想起教训,“已经第几次了,只提醒五条不要一直以术式抵挡攻击,结果自己一点记不住。”

    对咒术师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术式如何,那属于天定,能把自己的术式研究清楚,锻炼战斗意识才是关键。

    星野深呼吸,验证自己的猜想,“如果真是......”她开始挨个回想有威胁的咒术师。

    一个接一个,直到回忆中间某个枯瘦如柴、裹满绷带的矮个家伙之时——锋利的爪印贴着星野的脸,这次横着击来。

    星野所站空间躲闪不及,一个肘击砸穿墙体,窜至另一端,可膝盖仍然深深刻下一道伤痕。

    血肉鲜红敞开,周边凝聚出一圈黄色污秽,闻上去有恶臭,女人运转治疗术式,废了不少功夫,才将将治愈完全。

    “不好啊,这家伙带毒。”

    但好的是,她终于明白那个矮瘦猴的术式原理,简而言之,就是‘喜马拉雅山的猴子’。

    ‘喜马拉雅山的猴子’是一则寓言,有人告诉孩子,只要脑子里不要想‘喜马拉雅山的猴子’,坚持一个星期,就可以获得奖励,可人们一旦知道有‘喜马拉雅山的猴子’存在,就难以避免一直在生活中去想‘喜马拉雅山的猴子’,甚至思考‘喜马拉雅山怎么可能会有猴子’,继而‘喜马拉雅山的猴子’成为一道思想钢印,无法忘记。

    这术式应是相同原理,采用半自动的攻击手法,只要星野见过那个咒术师,前置条件就已达成,之后每次想到那个咒术师,攻击会逐步加强,直到杀灭掉所有知晓该咒术师的人。

    怪不得咒术界从来不知道这号人物,原来都被灭口。

    星野眼中斗志熊熊燃烧,既然如此,更有挑战的必要,究竟要怎么避免想到‘喜马拉雅山的猴子’的情况下,杀掉‘喜马拉雅山的猴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