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型纯药后劲真的太大了,那一晚真的折腾了很久很久,法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披着不属于她的过于宽大的男士衬衫,温和的日光落在她裸露的肩头,将枕边那颗毛茸茸的红色脑袋照得清清楚楚。
她盯着那颗脑袋愣了好一会儿。
……香克斯……?为什么?他梦游了吗?等、等下,这不是她的房间……所以是她梦游了吗?
记忆后知后觉地回笼,零碎的不成片段,但每一个画面都足以让她当场去世——浴室里的雾气、瓷砖的冰凉、他滚烫的掌心、她断断续续的呜咽、那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喜欢的”——
法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没醒,她还没醒。这是梦,哈,这肯定是个过于成人向的纯梦。
泉水的治疗效果很好,身体完完全全被重置了,但那些感觉越回忆越清晰。她清楚地看清自己没中任何debuff,以及元歌积攒的关于香克斯的英雄碎片一下子暴增——那一下又一下的冲撞他爹的怎么不能算是有效攻击呢?!
救命啊。
私聊频道里999+,很多@她的内容和满屏的黄色爱心,法师连点开的勇气都没有。
……呜,天塌了,救命啊。
她大口地深呼吸,重新睁开眼。
香克斯侧躺在她旁边,手臂还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有点——有点乖。
哎呀,他睡得好香啊。
诚实地为心上人恬静的睡颜心动不已,法师盯着他看了很久,猛地反应过来,给了自己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犯花痴!!!
已经要炸了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她无助地捂住了脸。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算什么?酒后乱性?职场潜规则?她能不能假装什么都不记得然后一切照旧?他应该也不记得了吧?毕竟他喝得也不少——不对,香克斯的酒量比她好太多了,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好尴尬啊。
要怎么面对他?
发生了这种事以后,以后她……要怎么面对他?
她要怎么开口?她要是先开口了会不会显得很在意?都是成年人了,这里的关系本来就开放又混乱,这种事……这种事应该很正常吧?
妈的,不该喝那瓶酒的。
——欸,对了,可以说断片了!把所有事都推给酒就好了!
*
“想说‘断片了’?真的假的?这理由也太烂了吧。”像是有读心术一样,香克斯的声音从枕头那边传来,带着懒洋洋的笑意,“不行不行,换一个。或者说……我配合你,咱们重温一下?”
他没睡……他一直是醒着的!
法师整个人僵住了。过于糟糕的回忆和浑话再次压倒性地涌来,她的脸欻一下子红透了。
香克斯自然无比地收了收手臂,把小姑娘往自己怀里带了一点。他的体温很高,贴过来的那一瞬间,法师感觉自己像是被烧着了。
……他就是很烫,他哪里都很烫,能烫得人一哆嗦又一哆嗦。
该死的,她怎么还在回味啊?!!!
男人的呼吸一下一下,均匀地打在她的发顶。他的心跳隔着胸腔传过来,沉稳的、平缓的,那是她听过很多次的令人安心的声音。
——香克斯,他好平静啊。
这种事对他来说可能根本不算什么吧?
法师用力抿唇,终于下定决心,小心翼翼地开口:“香克斯……你、你还记得昨天……”
她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最后还是红着脸支支吾吾:“昨天……我们……喜欢……那个……那个……”
*
比那更羞耻的事都做了个透,混账又下流的话都被他哄着说了不知道多少句,结果现在,红着脸一句喜欢都说不完整。
香克斯看她那样子,真的很想笑。
“你说哪个?”他憋着笑明知故问,“‘一定要这样吗’?‘想要你碰那里’?‘要坏掉了’?还是‘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没想到会在清醒状态下听到那些混账话,法师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从耳根一直烧到锁骨,整个人像是跳进了沸水里的虾。
“别、别说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羞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喝醉了以后——那句‘我喜欢你’,还有,‘我们两情……’。”
好的。脸皮薄的要命的小姑娘已经说不下去了。
香克斯看着法师那副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握住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慢慢拉下来,握在掌心里。
“好了,不逗你了。”眼神清明,笑意坦然。酒量很好的男人定定看着她,对她说出了那句表白的回应,“‘我也喜欢你,我们两情相悦。’想听多少遍都行——还有,我没醉喔。”
所以,和醉醺醺靠酒劲袒露心声的法师不太一样,那是、那是香克斯完完全全清醒状态下的发言。
这样认真又慎重的语气……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有多……法师被他握着手,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越发失衡的心跳声,再一次意识到了自己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他——那他现在——她该怎么——他们现在算是——交往中了吗?
“不过,你好像不太希望我记得?”香克斯话锋一转,把问题抛了回来,“怎么,你想反悔了?”
他怎么一脸“你睡完就跑啊始乱终弃真过分难道是我表现得不够好吗”的表情啊……?
法师直起身子,咬了咬牙。
她当然想和他在一起,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想了。可是,可是,她的理智一直在尖叫:“不行,不可以,你随时都会离开,你给不了他任何承诺。”
贸然开启一段关系,却又不能负起责任。这是很差劲的人——这对双方都不公平。
对感情很慎重也对香克斯很珍重的小姑娘是在认真的想,要不要说服她的船长,把那当成一段露水情缘,或者一段美丽而美味的错误。
真是的,那种事怎么可能啊。憋了好久才吃到,完全没吃饱的肉食系野兽朝法师龇牙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脸。
她还在纠结呢。
眉毛都皱成一团了,怪可爱的。
*
法师终于开口了,还是一贯的将真心剖白出来给他看的坦诚态度:“香克斯,我们……我们快要走了。”
哦,在纠结这种事啊……在发现她们几个已经准备把手伸向托特兰和和之国开始,他就猜到了啊。
从玛丽乔亚得到了什么关键信息吗?
“终于能回家了,这对你来说不是件好事吗?怎么还不开心了?”香克斯伸手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又顺手帮她拢了拢大敞的领口,遮住那一大片春光。耐心地听她继续说。
“是……是好事,但……但也没那么简单。”法师垂着头,将一定要打一场顶上之战和弑神的最终目标和盘托出,“要么赢,回去。要么输,死在这里。”
“香克斯,我们……”她盯着自己的手指,逼迫自己说出那句话,“我们没有第三条路。”
香克斯,我不会为你、也不会为任何人留下。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如果结局注定要分开,那就不应该开始。
她最后轻声和他道歉,完全不敢去看那张脸。
“对不起啊。虽然很喜欢这里,但我……我还是想回家。”
香克斯会是什么表情呢?他会失望吗?不,他是最尊重人决议也是最明白“自由”这个含义的人,他应该只会有点遗憾吧?
他的世界里有冒险有伙伴有热烈的海风,爱情那种过家家的东西……对他来说,其实什么也算不上吧?
越垂越低的头被一双大手捧住了。掌心很温热,力道也很温和。
然后,法师听见了香克斯的声音。
“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他轻声问,“为什么要道歉?笨蛋。”
*
就和初见时回应她那句“对不起啊,我们……得活下去”一样。
带着很从容的安抚意味,那笑容很明亮。
香克斯坐了起来,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大片裸、着的胸膛。午后闲适的光从舷窗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边。
“会因为意志而无限强大,人类就是这样神奇的生物。”他捧着年轻的恋人的脸,慢慢对她说,最初吸引我的也是那样决绝又那样鲜活的你。
有着那样热烈得想要焚尽万物的决意与锋芒,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挡。神挡弑神,佛挡杀佛。啊啊,多么漂亮的眼神啊?
“如果轻易就能放下那个目标,那你也不再是你了,不是吗?”
没想到会被他毫无保留地支持了,还从他嘴里听到这种形容,法师愣愣地听着,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赧。
咳……太夸张了……她、她哪有他说的那么……
“至于你和我嘛,”香克斯弯起眉眼,那是个不同于平时的张扬或懒散的,堪称温柔的笑意:“如果明天我们都会死,你会和我说‘我喜欢你’吗?”
法师怔住了。
“会吗?”他又问了一遍,问得很认真。
法师想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会。”
“如果明天我们都会死,你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吗?”他又问,“哪怕只有一天?”
听懂了他真正想问的问题,这一次,法师很快点了头:“我会的。为了不留遗憾,我会的,香克斯。”
香克斯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那你还在怕什么呢?”
法师发现自己答不上来这个问题了。
*
究竟是结果更重要,还是过程更重要呢?如果结局注定要分开,不开始真的会更好吗?
——自由的海贼可从来不这么想啊。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谁都说不清明天和意外谁先到,所以每一天都要像最后一天一样活得痛痛快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喝酒就喝,想打架就打,想拥抱就抱。
比起遗憾未曾拥有,果然还是轰轰烈烈爱过更好吧?
“我可没打算留下遗憾啊。”香克斯凑到法师额头,学着她的样子,落下一个不带什么侵略性的草食系的吻,又变回那种嬉皮笑脸的调子,“又不是明天就分开,你不是也说了,得再变强一点吗?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嘛。”
真是乱来啊……
能一本正经地讲出那种诡辩和歪理,这家伙真是乱来啊。
可是,为什么她也在跟着他一起笑呢?
“我果然还是很喜欢你啊,香克斯。”将脸颊贴在他的颈侧,被安抚的鸵鸟终于勇敢地再迈出了一步,“我们在一起吧。你、你愿意吗?”
是错觉吗?颈侧的动脉……脉搏变快了一点点。
没有半分犹豫,法师如愿听见了香克斯的回应:“这才对嘛,我……当然愿意了。”
听到了让人很心软的情话,香克斯和小香克斯都相当精神也相当满意。但他记起了那些过火的场景,潮、垂得一滴不剩却又受不了压榨,只能流出令她羞耻到崩溃的液体,还有最后被他折腾得惨兮兮的、连合拢都颤颤巍巍地做不到的小姑娘,最后还是勉强压下了那些不太符合这一片温情的欲、望。
好吧,他想,昨天辛苦她了,现在到草食系的场合了。
“我们去吃饭吧?今天给你加餐。”香克斯笑着拉了法师一把,“但你昨晚那套衣服是穿不了了。要穿我的吗?还是我去帮你拿一件?”
法师的目光扫过浴室门口被各种浸染的衣裙,一下子想起了某个混蛋突发奇想想试试穿着衣服做的一个回合了……被过于凶猛的回忆打中,小鸵鸟一下子从头红到了脚。
“我……”
“欸?你想起什么了?”香克斯笑眯眯地凑近,像只偷腥的猫,“哎呀呀,怎么——失了?你又饿了吗?贪吃鬼。”
他是对着她另一张嘴问的。
很坏的家伙不只问,还上手去擦,看着怪贴心地。结果当然是帮了倒忙,越擦越多。
《交给坏猫你就放心吧一定会搞砸的》
这还吃什么饭啊!眼见着气氛又要往成人向偏移了,法师抖着手咬牙切齿地把枕头砸了过去:“香——克——斯——!!”
关系从船员升级成了情侣,她终于舍得下手胖揍一顿这只比格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刷着队内聊天里法师发出的那句“省流版:我和香克斯在一起了”和一群“我差那点流量吗你快说啊”“都说了你玩不过他了吧”“喝酒误事啊”,贤者撑着脸笑了起来。
是她输了。
按这进度,艾斯确实是倒数第一名啊。不过这样也好。
啧啧,谁能想到有刺客在,法师居然还能醉啊……那分奴真不是故意的吗?
在她对面咬着笔头努力写报告的艾斯从一堆鬼画符里茫然地抬起了头。
虽然不知道人鱼小姐为什么突然很开心,但她的笑脸总是很吸引人的。被晃到了的少年红着耳朵看了一眼又一眼,心道她这几天都严肃得令人有点担心……真好,就该多笑笑嘛。
“怎么了?看到了有意思的事吗?”本着分享快乐就是加倍快乐的念头,艾斯好奇地凑了过去。
习惯了在一群男人堆里扑腾来扑腾去,他其实有时候是没什么自觉的。
不知道自己蓬勃的年轻肉、体和漂亮的线条在这个角度看过去有多慷慨,也不知道毛茸茸的卷发和雀斑有多可爱——托他的福,每次都大饱眼福的贤者无奈地想道。
这么诱人的小狗就是要被拐走然后吃光的。
如果放在以前……她绝对不只是看,还会笑着找理由上手持续感受大扔子。
哪怕放在一周前她也会这么做的。
……但现在不太一样了。
贤者不着痕迹地将文件放在了两人之间,隔住了那有点过于暧昧的距离。她往一旁撤了撤,用和平时无异的语调温和地同他说话。
可艾斯的直觉是敏锐的。
有什么不对了……从人鱼小姐从托特兰回来以后,就有什么东西不太对了。
她——她好像开始疏远自己了?
*
开启新赛季的暗暗果实由贤者代为保管,就在她的系统背包里,和那瓶还是没使用的赛季之水放在一起。
必须得快点收尾了……起码得保证,在她离开以后,留下的那些改革方案能帮老爹、马尔科和大家将这个大家庭再多撑上个几十年。
贤者尽心尽力,竭尽全力,把脑子里二十一世纪的所有能用得上的方案都端了出来,那种急迫的态度……就连不怎么掺和这些事务的萨奇都看出来了几分古怪。
不知道是出于补偿心理还是别的什么,她对被她逗弄得傻傻献出一颗恋心的艾斯尤为耐心,也尤为严厉。
“二番队队长不能只会战斗。你得学着帮马尔科一把,艾斯。”
在一群平均年龄40+的老哥哥里面,几乎算是新生代首领的艾斯和他编下那群同样热烈活泼的原黑桃海贼团成员以及其余年轻人……他们就是莫比迪克的嫩芽。
陈旧的身躯必须注入新鲜血液才能焕发生机,更上一层楼。
为了让他早点成长,别把自己太早作死,贤者可谓是想法设法,煞费苦心,拿出了应对高考时的专注。
——如果没办法用情感牵绊住那股火焰,那就用繁重的队务好了。
于是,被资本家刻意关照的火拳小子开始了漫长的文书工作,队务也从过去频繁的镇压、征讨等动武类对决调整成了可以控制的外交类政务。
反正射手也想和她的鸟妈妈一起甜蜜双排不被人打扰吧?射辅连体天下无敌,原先分给艾斯的活全都被她包揽了。
被两个朋友丢下了的小狗委屈巴巴地被暗恋的人鱼小姐按在了办公室。
*
没理会艾斯“好像去玩啊”的狗狗眼,无慈悲的贤者专门为他量身订做了一系列方案,旨在帮他实现自身价值,真正意义上名扬四海,获得足够超越海贼王、改变时代的巨大名声。
那种事,可不能只靠拳头啊。
艾斯是恨自己的。那份扭曲的恨意针对作为世界上最凶恶的罪犯被处死的哥尔·D·罗杰,可同样也在苦苦折磨着他。如果不拼命做点什么,他早晚有一天会被扎根内心的对父亲的恨意、对这个世界的憎恶给折磨至死。*
他不想被那个姓氏束缚一辈子。
他希望以「艾斯」的身份被人看到,即使有一天,被人知道他身负罗杰的血——大家的第一念头也不是“艾斯是海贼王的儿子”,而是“啊,原来罗杰是那个火拳艾斯的父亲”。
所以他必须去做点什么,以一种几乎要燃烧自己的决绝。也许他其实也很期待一种盛大的死亡作为谢幕。
贤者看得清清楚楚。
要怎么让自我厌弃、自我否定的孩子重新被世界接纳呢?
——答案很简单,让他感受到足够多的、热烈到能焚烧他的爱。
*
联合着革命军的情报,刺客和上单的「猎杀天龙人行动」进行的如火如荼。法师的海月幻境天克伊姆的契约,即使对上「神之骑士团」也完全没在怕的。
就他妈你是天龙人啊?老娘还是风暴龙王降临呢,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天上金?顺便一起抢了充公。
世界政府的脸面被一个个横尸在地死状惨烈的天龙人践踏了个粉碎,迟迟找不出凶手,越来越多的加盟国提出质疑。背靠着白胡子海贼团数不胜数的武器和金钱供应,表示从没打过如此富裕仗的龙带着二把手萨博,趁此机会将革命之火洒满了伟大航路。
——革命军鼓舞的旗帜迎风猎猎,苦于暴政的平民们揭竿而起,真正的解放开始了。
一座又一座不法之岛在战火与硝烟中熊熊燃烧,一片疮痍过后,流着泪反抗贵族与恶徒的平民们需要宽和的白胡子海贼团的旗帜的庇护,也需要一个更加自由的管理方案。
艾斯皱着眉毛和丢斯、米哈尔几个伙伴一起,被塞了很多很多简单但很耗时耗力的任务——领地外交轮换,商路纠纷调解,祭典护卫任务,当然,最多的还是协助被革命军解放的非加盟国。
重建家园,收复土地。
年轻的壮年们加入了革命军,留下一群老弱妇孺,对着可能的敌人和坍塌的废墟满脸无助。
……真奇怪啊。这是他们的活儿吗?怎么开始抢海军的饭碗了啊?
*
贤者的话谁敢不听,一头雾水的海贼们挠着头帮忙铺设地基,修建房屋,巩固城防,轮守驻地。
丢斯带着的医疗队穿梭在受伤的平民之间。渴望漂洋过海,去向世界上无法接受教育的孩子们身边的米哈尔实现了他的梦想,给一群孩子们做起了启蒙教育。
他们搬石头、搭房梁、帮忙修复被烧毁的农田水渠。艾斯的火焰能力在这种时候意外的好用——融化金属焊接、烘干潮湿的木材、给临时搭建的住处供暖。
一开始畏惧于海贼凶名的人们很畏惧怕他的火,后来胆子大了,发现这个胃口很大又时不时大小睡的年轻人其实很好说话,完全没有攻击性,还挺有礼貌的。
小孩子们簇拥着,小心翼翼地采了很多野花,在米哈尔的鼓励下靠近埋头干活的艾斯,红着脸对他说:“谢谢你,艾斯哥哥,你是这座岛的大恩人。”
曾以为自己不配被爱,即使入土也绝不会被人送花。平生第一次……艾斯无措地接过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最后将它们别在了腰带上。
这才只是个开始。
一座又一座岛,从初见时的警惕戒备到离别时的痛哭流涕,苦于王族欺压很久的平民们或许对罗杰的存在一无所知,可他们确实牢牢记住了大恩人的名字。
“波特卡斯·D·艾斯。”
以和艾斯预想中完全不一样的方式,没出一拳也没打一架,白胡子二番队队长艾斯的名字就这么在领地里传开了。
人气越来越高,越来越习惯被一群人围着、笑着、夸着,手里还攥着刚被塞过来的烤鱼和鸡蛋,走一路被投喂了一路,听了好多“我们爱你艾斯哥哥”“有你在真的太好了”“谢谢你们”“艾斯大人记得下次再来啊”,还被大胆的姑娘们塞了很多情书和飞吻,艾斯在同伴们善意的哄笑声中把脸烧得通红。
——原来、原来,被人需要,被人喜欢,是、是这种感觉啊。
*
意识到不只是打架,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做,一直躁动不安想要做些什么燃烧自己的火焰好像没那么着急了。
不用贤者提醒,艾斯开始会主动看那些文书了。
他认识的字越来越多,写的报告也越来越好。平时也会拿着地图,认认真真地记住那些还需要帮助的岛屿,规划航线。他学会了翻出之前各个队长的任务记录,看看前一任是怎么做的,安抚人民,重设秩序,按不同岛屿选对不同发展路线——那里面的学问可多着呢。
“原来马尔科要做那么多事……人鱼小姐也好厉害。”他对小伙伴如此感叹道,“我确实还有很多要学的。”
自从发现了贤者那个海王大渣女打算撩完就走始乱终弃(?)以后,替她感到无比心虚,射手对艾斯这小可怜的态度已经缓和得令他有点发毛了。
听男朋友和最好的朋友被他一起夸了,她哼哼笑着,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其实我也会,你要是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真的假的?就你?”
“……你果然还是找揍是吧,来,看老娘给你头打掉。”
奇奇怪怪的恶灵消失了,他熟悉的小炸药桶又回来了。艾斯笑着接下射手的一记火炮,给她炫耀自己新收到的那一堆信和礼物。
即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情书和表白,天生想要回避,但也必须强迫自己想个温和的法子,回应那份心意,他就是那种笨拙的笨蛋。
被他请教了这种问题的比斯塔和萨奇笑着调侃我们的弟弟也有春天了啊,不错不错,小姑娘们眼神很好,难道真的一个都没有看上的吗?
调侃归调侃,无论是察觉到注定BE的结局的比斯塔,还是知道弟弟玩不过贤者只会被坏女人骗身骗心的萨奇,其实都不太看好艾斯的暗恋心事。
两个人段位差的太多了——贤者最近的态度也说明了一切。
宝贵的初恋摔得太惨是要用很久去平复伤痛的,他们更希望艾斯换个目标,别和那可怕的狐狸玩聊斋了。
可如果听劝的话,那就不是艾斯了。
他认认真真地措辞,婉拒了一封又一封心意,用的理由都是同一个:“对不起,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虽然他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表白,但、但总有一天,等他成为强大到能帮上她的、被她依赖的、足够优秀的男人——
艾斯做贼似地瞄了一眼埋头在文件中的贤者,心道,到了那时,他一定要告诉人鱼小姐,他喜欢她这件事。
*
伟大航路有天灾,也有人祸。
率直的拳头笨蛋要学会用脑子,也得学会和人交流。真的为艾斯花费了很多心思的贤者将他和斯库亚德一起派去调解新并入领地的岛屿里两个村子的矛盾。左边村子去年遭了旱灾,收成只有往年的一半;右边村子人口多,但水渠年久失修,每到旱季就抢水。
因为水源分配的问题,他们僵持了很久。
这种事平时都是马尔科来做,有着温和的威严,鸟妈妈的处理方式无人不信服。
艾斯和斯库亚德互相对望,绝望地被各种声音淹没。
最后还是艾斯想出了个招,他走到水渠边蹲下来,用手碰了碰干裂的渠底。
“水不够用对吧。那就把水渠重修一遍,扩大蓄水区。上游多挖几个蓄水池,下雨的时候存住。旱季的时候轮流放水,每家每户按人头分。”
贤者的教育不是开玩笑的,脑子转的灵活又早就被她补课学过类似内容,艾斯在斯库亚德的敬佩目光中这么说道。
几天后,在海贼的协助下,水渠修好了,新的蓄水池也挖好了。没有什么是比共同挥洒过汗水更加牢固的交情了,两边的村民打破偏见,第一次坐下来一起开了宴会。
被他们反复邀请,做完任务就想离开的艾斯笑着挠头:“又不是什么大事,真的不用。你们留着自己吃吧。”
他是很善良的孩子。
“对他们来说是大事。”斯库亚德认真地和这个不太擅长应对人好意的弟弟说,“村民们也不富裕,能拿出这些是真的想好好感激你……别让他们失望啊,笨蛋。”
艾斯愣了愣。
宴会总是有酒的,虽然是很劣质的粮食酒,但斯库亚德喝的很尽兴。他醉醺醺地搂着艾斯的肩膀,说你小子挺有本事,心性也好,我现在明白为什么老爹会让你代替御田做二番队队长了。
艾斯被他夸得脸红耳热,也借着酒劲问起了他的蜘蛛纹身,为什么要纹这个?他很喜欢虫子吗?
然后他听到了个关于一船的昆虫学家决定组团冒险找到传说中的波音列岛,结果成了海贼的故事。
“然后呢然后呢?”艾斯笑着追问道。
斯库亚德的回答很淡:“然后他们都死了,因为我们遭遇了罗杰海贼团。”
艾斯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如同被雷劈中,酒劲在寒意中散了个干干净净,少年倏然了悟。
……原来,这就是人鱼小姐的目的。
原来她知道了啊。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她……
所以,这几个月,那些莫名其妙的任务,都是为了……?
*
斯库亚德是这艘船上第二个被艾斯主动告知身世的人。仇人的孩子就在眼前,红着眼的男人挥拳上去,嘶吼着说我杀了你我现在就杀了你去给你那恶魔父亲陪葬!!
果然啊。
无论是多么要好的兄弟,听了这个消息,上一秒还在亲亲热热同分一碗酒,下一秒就会充满厌恶地说为什么你会活在这个世界上。
被大航海时代坑害的人很多很多,海贼、平民、海军……斯库亚德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拳头近在咫尺,艾斯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这样能让他好受一点……想打就打吧。无所谓了,反正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有人恨罗杰,也习惯了他们憎恨与罗杰相关的所有存在。
人是没办法选择自己出身的,父母也是。
——可斯库亚德最后还是没落下那一拳。
他被大着胆子的平民们拦了下来。
*
“为什么要打架呢?你们不是伙伴吗?”“请不要伤害艾斯先生……你们都是好人,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
瘦骨嶙峋的家伙们,力量弱的可怜,连斯库亚德一刀都接不住——可是他们还是拉住了他,把艾斯护在了身后。
赖在母亲怀里的孩子嗦着手指,茫然地问妈妈,两个哥哥为什么要打架?罗杰又是谁?哦……是绘本里的坏蛋大胡子啊,可是他不是已经死掉了吗?和这个哥哥有什么关系?那又不是他做的。
冤有头债有主,这是牙牙学语的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稚童的语言如此天真,斯库亚德的表情越来越僵硬,艾斯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话来回应。两个人就那么僵持了很久很久。
海贼之间的争斗就是那么残酷,如果当年的胜者是他们,他也会和罗杰一样——这片海上的规矩就是如此,敢出手就必须付出代价才行。
“其实罗杰那混账没有做错。”流着泪的男人哑着嗓子说,“……可我就是恨他,我就是没办法原谅他。”
艾斯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轻声说:“我也是。”
“你……”
“想怎么骂我都行,想打我泄愤也随便你。”垂着头的少年声音很平稳,也很冷静,“换一个地方。”
这片土地不能经受战斗,而且……还有孩子在看着。即使是到了这个时刻,他还是记得这些事。
白胡子海贼团的旗帜迎风飘扬,大涡蜘蛛以手掩面,朝已故的伙伴们道歉,因为他真的下不去手……那是他的兄弟,是和他多少次一起拼酒欢笑的、重要的家人。
可狠话该放还是要放的,别扭的男人咬着牙找茬:“混蛋小子,不还手是看不起老子吗?”
“……没有。”
“别以为是我打不过你!不可以对家人下手——给我好好感谢海贼团的规矩!它帮你捡回了一条命!!”
“对不起。”
“………”
“………”
“……喂!把那句话给老子收回去!你小子找揍是不是?!”
“哪……哪句啊?”
“……你说呢?!”
“………”
“………”
“谢谢你,斯库亚德。”
“………再说一句老子就打烂你的嘴然后再去和老爹谢罪!!!”
*
对着贤者平和的笑脸,艾斯最后还是没问出那些疑问。他学聪明了,从射手下手,旁敲侧击,问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藏不住心事的小炸药桶被甜点噎住了,咳了好多声,心虚地别过脸:“咳,什么、什么身份?和古娜拉黑暗之神签订魔法契约的小魔仙吗?”
艾斯冷笑:“别装蒜。”
“你是不是想看路飞来着?哎对了他去颠倒山了你知道不?下一站阿拉巴斯坦,那儿我熟,你去不?”
“哈!转移话题!真烂!!”
“那你去不去?”
“………去。”
*
掌握一个死弟控就是手拿把掐,射手哼哼笑着把艾斯丢去阿拉巴斯坦让他去找弟弟玩——他好像有点不太放心那群伙伴,想去看看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说起沙之国就想起了克洛克达尔,那家伙实力和野心都不错,好像在凯多那儿蛮吃香的。想起这个,射手在队内聊天里问了几个好友一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要不要去刷个和之国副本啊?
【队内聊天】刺客:“?”
【队内聊天】法师:“这么突然?”
【队内聊天】上单:“行啊。我铭文反正是满级了,去刷刷霸王色霸气。”
【队内聊天】贤者:“我倒没意见啦,今天没开会。你不是在阿拉巴斯坦吗?别把艾斯丢那儿啊。”
她们早就在为此做准备了,关于百兽海贼团的情报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传送光芒亮起,射手笑着说艾斯正和路飞玩得高兴呢,等她们打完,说不定他正好玩够了。
——说得不像是一场死战,更像是个好友之间的聚餐。
足够的实力就是如此,心血来潮,随心所欲。五个人有说有笑地踏上了和之国,态度轻松,如同小学生春游,刺客甚至还带了几个巧克力泡芙——她上一秒还在接受厨师先生的投喂来着。
“吃点?”
“好吃!我还要!!”
“我就不了,太甜了。听说凯多好酒,提醒我带点回去。”
“啧啧,啧啧啧。好甜啊,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99,9999。”
入侵者的警报声响彻岛屿,小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像蚂蚁一样涌来。
即使面对立刻警戒起来的一群动物系恶魔果实能力者和紧随其后的三灾,依旧平和地嚼着泡芙聊些没营养的话题,我们的召唤师还是太权威了。
*
和之国的天空是灰的。像是有一把大火烧了整整三天,把云都熏成了铅灰色。
五道不知收敛的黑红色的霸王色霸气如同实质的浪潮,拧成一股,倾泻而下。沿途的树木纷纷倒伏,鸟兽四散奔逃,冲锋的小兵们脚步也出现了凝滞,陆陆续续跌倒在地。
重弩装填完毕,清了好些小兵,射手选出了能上天很适配打龙和乌鸦(?)的莱西奥:“直接打还是先聊聊?”
“你都吃上了兵了还聊什么。”上单点出一手猎龙高手花木兰,活动了下脖颈,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干就完了。”
贤者选了强控东皇太一,法师补了近战输出高渐离。一个玩法球一个弹吉他,笑着说咱俩这什么茄子紫配色啊,看饿了,早点打完早点回去吃饭,想吃蒜茄子了。
顶过霸气的动物系能力者们变身兽人形态,有的长着獠牙,有的拖着尾巴,有的翅膀还没完全收拢。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头巨大的猛犸象,旱灾杰克。
对付那种大肉,当然是要靠专门选了暴击铭文的射手和法穿铭文的法师了。象蹄落下,岩石碎裂,尘土飞扬,声势骇人。双C灵活走位,对上了行走的活化石。
“好厚的盾。”
“还行吧。诺,我带了海楼石。拿这个破盾。”
“听说和之国有很多海楼石。”
“哇塞,那可真是发达了!我要狠狠捞海军一笔!”
感觉被小瞧了的杰克怒吼一声,退后半步,扬起象鼻蓄力准备第二击。但刺客已经从他侧面绕了过去。
“别挡路啊,齐刘海。”
剑仙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鸣剑曳影的冷光掠过杰克的脖颈。打出了暴击却又无法被选中,李白的机制是真的很难绷。
【“我的心可不冷~”】
“本来想认真打一场的。”腮帮子鼓鼓的,话说得含混不清。最嚣张的家伙把最后一半泡芙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慢悠悠地回答,一如既往的欠扁,“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用那么认真也行。交给你们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碎屑。挽了个剑花,完全无视了杰克,飞身对上了半空中的烬:“居然会喷火啊——哎呀,还是个黑皮白发的美人呢。好辣。”
一个照面就被她挑飞了面具,烬的表情一言难尽。
……她……等下,这女人是在对他吹口哨吗?
*
解决杰克大概用了十分钟,破了那层盾就很轻松打出暴击了。奎因的毒气要麻烦一些,但debuff在贤者的婴儿车里不算什么。厌恶生化武器的上单揍他揍得贼狠,简直可以说是DNA动了,边暴揍边冷笑着问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敌我部分的蠢货。
水晶猎龙者的话……腕龙怎么不算是龙呢?
“一定要车轮战吗?”刺客还在和烬打,云中君的大翅膀扇来扇去,抽空朝鬼岛的尽头招了招手,“嗨——凯多先生!我们赶时间唉,能快一点结束吗?”
踩着人家的小弟,站在人家的地盘上挑衅,那态度简直不要太嚣张了。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话,半醉状态下的正主终于来了。
巨大的黑龙遮天蔽日,鳞片坚硬如同铁铸,化为人形时长发披肩,一对长角像是角龙,提着一根比人还粗的狼牙棒。
成为四皇起二十多年,从未有人敢如此叫嚣。「世界最强的生物」不怒反笑:“赶时间?好啊,那我快点送你们上路好了。”
*
“单挑最强?当属凯多吧。”提到单体战力时,海贼与海军们如是说道。那简直就像是伟大航路公认的事实。
海陆空所有活物当中,人称“最强的生物”的海贼——“百兽凯多”。
受过千次以上严刑拷打,被判过足足四十次死刑。就算被施以绞刑也会把锁链扯断,就算被押上断头台也能把铡刀粉碎,就算被长枪戳刺也是以长枪的断裂而告终。被他击沉的巨大监狱船多达九艘,从未有人能杀得了他,就算是他自己也是如此。
凯多的霸王色霸气打起人来很疼,一记「雷鸣八卦」简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狼牙棒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砸下来,空气被挤压出尖利的啸声。
——可不是她们吹牛,那力道比起「铁拳」卡普来说,确实是有点温柔了。
刺客风筝,伺机切入,贤者控场,上单扛伤,法师射手一近一远保证输出。F5配合默契,分工合作,大概在熬了半个小时以后,终于打出了凯多的第二形态。
这位的人形态数值就已经够离谱了。半龙形态更是翻了个大翻,体型膨胀了一圈。鳞片从皮肤下浮现,覆盖了肩膀、后背和手臂。
他的速度更快了,力量也超级加倍。更棘手的是他的「热息」——缠绕了霸王色的龙息,即使是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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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就能清空血条并附带持续灼烧的debuff。
狼牙棒砸下来的那一刻,上单正面接了一记。花木兰的重剑形态叠满了免伤,霸体状态下硬扛了这一击——她脚下的地面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整个人陷进去半截。
“……好重。”她吐出一口浊气,手臂在发麻,“这家伙,力气好大。”
【“你眼中的自己是条猛龙。我眼中的你是欠缺调教的蚯蚓宝宝。”】
没想到这女人能接下,而且几乎是毫发无伤,凯多意识到了这位才是他最该下手的对象——有她在,没人能越过她伤害她的队友。
绝境看上单,这句话她信了一辈子(x)。
*
“毕竟是龙。”贤者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一记堕神契约吸住了想再打出一记的凯多,“欸,你们说蛟龙算不算龙啊?”
小泥鳅有大力量,控住了就立刻反打。
火鹰船长的炮口对准了凯多的头与脖颈,炮弹出膛,法刺琴师的琴音炸裂,大招范围铺开,法伤一浪高过一浪。
【“我们这里什么都缺,但是勇气,要多少有多少。”】
【“该我上场表演了!狂热节拍!”】
装备加成,伤害不要钱似的叠加,双C的技能落在凯多身上无比爆炸。东皇二点五秒的大招,是超越一切的强控。定在原地的凯多看着抱起吉他一个滑跪滚在自己脸上的法师,还有跳起来给他一炮又一炮的射手,是真的起了点惜才之心。
他的血条掉得很慢。像一座冰山,表面只露出一角,可海底却潜藏着无穷无尽的庞大。
武装色霸气覆盖身躯,喜怒无常的青龙从容地任由刺客切向他的关节缝隙——膝盖后方,手肘内侧,颈侧动脉——积少成多,那些攻击承袭着医者的凌厉,精准又狠辣。
“挺有一手的嘛。”他咕咚咕咚喝了一口酒,语气是很真心的夸赞,“要不要加入百兽海贼团啊?”
——他的见闻色,先在场所有人一步,预判了她们的下一步!
手腕一拧,鸣剑曳影发出一声哀鸣,险些脱手。刺客被迫松了剑势,借力后翻才堪堪避开他紧随其后的一掌。
“慢一步就是死啊,太依赖你的能力了。”凯多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把剑丢还给刺客,狼牙棒扛在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五个重新集结的小家伙们,“霸王色可不是你们这么用的啊,小丫头们。”
……这个怪物,居然还能边打边教学啊。
预见到了后续的战斗要磨多久,朝被她丢在梅利号上的艾斯道了个歉,射手深吸一口气,又多买了几个破晓和碎星锤。
看样子,这一战要打上挺久的了。
“他居然还能回血……出把梦魇吧。我下一个做制裁。”
“买了三把,这是削弱后的效果,你敢信?”
“啧,可真逆天啊”
“不够就再做几把,磨也得磨死他。”
“行。”
“再来。”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们本来就是抱着打赢的心态来的。顶着「名刀·司命」和「辉月」,硬吃一记热息后趁着无敌帧冲了上去,五道身影犹如离弦之箭。
——必须要赢,不只要赢,还要绝对性、压倒性的胜利!
*
磨到了半血时,凯多亮出了第三阶段,也就是最终阶段,完全觉醒的「鱼鱼果实·幻兽种·青龙形态」。
老实说,那已经算不上决斗了,那是在对抗一场天灾。
凯多的本体盘旋在鬼岛上空,翼展遮天蔽日,热息从高空倾泻而下,像一场火雨,誓要让天地倾覆。
被喷中就会破盾,五个人被冲散了。
上单挥舞着重剑扛在最前面,给伙伴们留出回泉水补状态的时间。刺客飞在半空,试图找到一个能破防的位置,目光定格在了他胸口的疤痕上。贤者在全图范围内游走,套盾奶人,最大限度帮上单和刺客分担压力。
法师和射手的技能和子弹精准又流畅,俩高攻低防的脆皮绝不大意,一察觉到状态不对就果断脱战回城。
马尔科和香克斯沉默地看着俩小姑娘回来了一趟又一趟,每次都带着触目惊心的灼伤或者贯穿伤,小脸被熏得焦黑也来不及擦……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反正鸟妈妈做不到,他已经皱着眉想拉住射手和她一起去和之国了。
“不可以,这是我们的战斗。”射手趁补状态的间隙匆匆忙忙爱了她的恋人一下,转头奔向战场,头也不回十分决绝,“我们不会输。马尔科,这才刚刚开始。”
不被烧死的最好方式就是活在火中。我们随时准备好死去,我们随时准备好重生。*
我们不要做石头,我们要成为利刃边缘,燃烧,毁灭。纵使被催折万次,我们也将一万零一次窥见春山。*
*
重剑劈落,琴音炸裂,炮弹与剑光如瀑,犹如闪电般的压制法阵横切而过。
那一战打得山河失色日月失色,几乎摧毁了一整个鬼岛。时间已经没有概念了,她们的眼里只有那一截血条。越战越勇的仰卧起坐之人无可匹敌,巨大的黑龙最终从空中坠落,砸在了地面上,扬起漫天尘土。
五个女人喘着气,站在废墟里,隔着烟尘对望。然后——烟尘散去。
鬼岛之上还有居民,焰云全靠凯多维系,所以她们没有落下最后一击——凯多躺在巨大的深坑中央,胸口还在起伏。他没有死。
他甚至还有力气笑。
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带着血沫,却异常畅快。真给打爽了的凯老师仰面朝天,看着一成不变的、灰蒙蒙的天空,发现今天的它似乎格外顺眼。
击败了他的人们头发被烧焦了,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凑过来看他,那个叫贤者的女人定定看着他,似乎是在衡量他的命与鬼岛上空的数千民众孰轻孰重。
——她应该杀死他。用她们那种神奇的能力。凯多这么想道。
能打败他的人只有尼卡。传说中奏响解放之鼓,揭开空白的百年,引导生灵走向自由的神明,能拉下天龙人那群蠢货,也拉下当年真正杀死洛克斯的家伙——那个幕后黑手。
虽然没法看到那一天,确实有点可惜。但凯多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战败。
曾经作为人形兵器的男人回顾着自己的一生,年少时不明白大家为何都要对天龙人唯命是从,被作为筹码还给海军,交换国家参与世界会议的资格……太弱小了才会被背叛,要组建最强的军团,将这个无聊的世界改造成暴力的世界,将掌权者们和那些贵族拉下王座送去战场,这才是“平等”与“自由”。
啊,真是没什么遗憾的一生啊。
“做得很不错啊,”彻底醒酒了的男人这么问道,“你们到底能创造什么样的世界呢?”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坚定的答案——
“什么样的世界?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念诵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女人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铭记八个明确和十四个坚持,人民当家作主,全面深化改革,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我们,要为了实现伟大复兴而奋斗终身!”
凯多:“………?”
啊?这么长?
五个人同时向他伸手,鲜红的旗帜在身后飘扬:“同志,要不要加入我们?”
可爱多老师:“?我也要吗?”
*
管他同不同意,反正不可能放过这么个巨型战力的,召唤师们高高兴兴地搜刮了一番凯多宝库,满载而归。
上单扛着凯多的最爱,平时都不舍得喝的大酒坛,临走时还不忘朝他挥手:“多谢你的招待!喝完了再来找你拿!兄弟!同志!”
凯多:“………”
连吃带拿的,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不讲武德啊……她就不能客气一点吗?
客气是不可能客气的,召唤师们翻出来了地下尘封的「冥王」,给闻讯而来的好同盟沙酱克洛克达尔看了一眼。确定完成主线任务后毫不犹豫背刺了他,将他丢回了阿拉巴斯坦。
小尼卡,开门,外卖来啦!
只来得及摸一下冥王就被没收了的克洛克达尔:“?”
还在和新朋友薇薇讲海上冒险故事的草帽海贼团:“??”
说好的一顿饭就来接他结果等了射手整整三天的艾斯:“???”
你这是去哪儿吃了……怎么吃得灰头土脸的?吃相好差劲啊。
人鱼小姐怎么也——
*
路飞那个直觉野兽,从薇薇的态度里意识到了眼前的男人就是害她的国家迄今为止仍在重建的罪魁祸首。相当火大的克洛克达尔也从射辅的话语里明白了路飞就是那个解放之光。
呵呵。
就是他啊?
两看两相厌,被雷桑加强过的三色霸气·二档路飞对上了旧伤恢复·全胜状态的沙鳄鱼。战斗一下子打响了。
完成了任务的召唤师们升级了霸王色霸气,笑眯眯地一鼓作气,下一站抵达托特兰。
法师开开心心地被好朋友卡塔库栗塞了好些甜点,在咀嚼的间隙把和之国的糕点分给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啊……卡塔库栗,我们这次是奔着玲玲女士来的。
认出她身上的伤痕来自凯多的龙息,卡塔库栗沉默地点了点头。
打就打吧,打以前先吃点东西,她看着很饿了,狼吞虎咽的。
“别噎到。”他给她倒了杯热茶,语气很平静,“凯多也成为你们的同盟了吗?”
法师点了点头,试探性地问他:“你觉得,玲玲女士,有可能……嗯……”
卡塔库栗摇了摇头:“妈妈的心思……我不知道。”
万国的女王有着绝对的威严,没人能轻易猜透她的心思,哪怕是出生起就跟在她身边的、理应最亲近的儿子们。
*
她们来的很巧,又很不巧。
蛋糕岛的空气中还飘着糖霜和奶油的余香,盛大无比的茶话会刚散场,霍米兹们还在收拾杯盘。夏洛特·玲玲坐在王座上,餍足地眯着眼,像一头刚吃饱的、暂时收起利爪的巨兽。
“来了啊。”她看着她们,语气像是在招呼来串门的邻居,“卡塔库栗有好好招待你们吗?托特兰的甜点可比和之国强太多了。”
御用发言人·贤者微笑着回应:“您儿子的待客之道实在周全,我们已经很饱了。”
这是她们第一次和这位四皇正面打交道。
玲玲她——已经从同盟凯多那里,知道了她们的目标与能力,也知道了她们击败了凯多这个事实。她慢慢坐直身体,庞大的身躯在王座上调整了一下姿态。双眼里带着一种审视的、带着兴味的光。
“mamamama……有意思。要消消吗?”
笑声沉甸甸的,像某种巨大的乐器在低鸣。话音落下的瞬间,毫无征兆,世界最强的女人气势变了。
比起凯多铺天盖地的碾压式威压,玲玲的霸王色更粘稠,像是蜜糖黏着浸透了整个空间,压迫感只增无减。霍米兹们尖叫着逃散,空气本身都变得沉重了几分,受了一记debuff,她们的灵魂好像都在颤抖。
战斗在第二句话以后,猝不及防地打响了。
*
玲玲的攻速太快了。拳头连着拳头,每一击都缠绕着霸王色的,每一下砸下来都像是一座小山压顶。她的防御比凯多还厚……那究竟是套盾还是回血?!
这本来也应该是非常吃力的一战——可事实上,有着无法避免的「思食症」debuff,还没展示最终阶段的BOSS突然,敌我不分,在小夏洛特们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和召唤师们茫然的目光中,陷入了狂化状态。
“???”
“她咋了……?”
“饿……饿了?”
“不是刚吃过吗……?怎么饿得狼哇的啊……”
打了好几个小时,被风筝得体力消耗巨大,肚子咕噜噜地响个不停。表情从餍足变成茫然,最后是某种近乎饥饿的、渴求的、贪婪的扭曲。玲玲的眼睛里的焦距在涣散,嘴角的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好饿……”她的声音变了调,“我……要……吃……”
万国的女王变成了行走的天灾。她无差别地攻击着眼前的一切,霍米兹、建筑、子女、手下——没有人能拦住她。五个召唤师被迫四散躲避,玲玲的每一击都在蛋糕岛上留下一个深坑。
“她连你都不认识了吗?!”射手一个翻滚躲开砸下来的巨手,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问卡塔库栗,“你妈妈咋的了?!”
“思食症发作的时候她六亲不认。”尽力护住兄弟姐妹们,卡塔库栗的表情也很凝重,“妈妈会毁了这座岛。”
他看到了那个未来。
法师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玲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吃什么,所以正在拆儿女的城堡,咬了一口又皱着眉说不是这个味道,她想吃修女那时做的……做的什么来着?焦糖泡芙塔?
克力架的饼干士兵像蚂蚁一样被扫开,霍米兹尖叫着逃窜。那场面荒诞又心酸——这片海上最强的女人,被自己的饥饿打败了。
她失控了。
*
BIG MOM海贼团船长,托特兰王国的女王,四皇中的唯一一位女性,“天生破坏者”,被巨人族称为“恶神”,如同神明一样踩着云朵操纵天气和自然现象——夏洛特·玲玲,是要成为这片大海之王的女人。
老实说,性别造就了天生的同盟与支持,五个人对她都没什么敌意,因为最强的女人就是让人没办法拒绝。
她的梦想也很棒,成立让全世界所有种族及事物不分高低生活在一起的国度,希望让全世界所有人种都成为“家人”,且体型变得跟她一样大,平起平坐地围绕在饭桌旁用餐。
野心很强,治国的手腕也足够有力,那种海贼的仁义也很迷人——不靠外表,纯靠实力。反正就是新时代女性来着。
来朋友家里做客结果把人家的漂亮妈妈引得发病又拆家,法师叹了一口气,凑近刺客,问她还带着那瓶赛季之水吗?你说给她喝了那个会不会驱除debuff啊?
她和贤者都已经试过了治愈技能,可是作用于灵魂或者某种规则的debuff……她们驱散不了。
刺客瞟了她一眼,知道好友的助人情节又开始发作了——那份善意曾经留下过隐患,却也无数次帮她们脱离困境。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相信这家伙的直觉。
又不是真的圣母,法师脑子很清楚的,她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行吧,我信你。”
双翼绷紧,翅骨骤然发力,机动性最高的打野玩家一个位移转了上去,那瓶蓝色的液体精准地落进了玲玲的嘴里。药剂滚入喉咙。光点像一场细密的雨,落进她的胃里。
状态重置,生机焕发。玲玲的动作停住了。
庞大的身躯恢复了最巅峰的状态,她看了看被自己拆了一半的城堡,嘴巴张得很大的儿女们,最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处于绝对的清醒和理智状态,混沌一扫而空,思维也十分清明,这几乎是前所未有的情况了。
玲玲的声音十分平静,没掺杂贪婪与饿欲,也不是闻名四海连子女都畏惧的疯子,那是没被任何东西蒙蔽、真正的王该有的声音。
“我饿了。我想吃焦糖泡芙塔,茶的话……要炼乳红茶。”
她可以等。
现在的她——不再有着会被人拿捏的最大弱点的她——可以忍耐饥饿,平静地等待。
“对了,你那瓶药……甜甜的,还有吗?”她转头问刺客。
刺客:“……没骗你,我真没了。”
眼见着她属性值翻倍到了个天文数字,她头一次怀疑起了好友的直觉。
……这……这得打到……打到啥时候去啊……?!
*
事实证明,法师确实在「心软的神」这一赛道一骑绝尘,无人能匹敌来着。
“mamamama……行吧。”玲玲摆了摆手,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或者掠夺,她的态度堪称平和,“不打了,饿着肚子打架没意思。”
她对眼前这群小姑娘笑眯眯地发起邀请,笑得像个无辜的孩子,说我们来开茶话会吧。
于是,一脸懵逼不知道这算什么展开的召唤师们,在蛋糕岛的废墟上参加了第二场茶话会。
临时搭的场地歪歪扭扭的,但食物一样不少。玲玲坐在主位上,吃得相当畅快。没感觉到敌意,反而品味到了诡异的友善,F5们小心翼翼吃起了茶点。
欸?为什么她变成绿名了?
欸??为什么声望值也加了,夏洛特全体成员好感度也成尊敬了?
欸???为什么,同盟数加一了?
*
就算是残暴的海贼世界,也是有仁义的啊。受了人毫无条件的恩惠,就是要给予回报的啊。
五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贤者大概想通了这一点,笑着说好吧好吧,反正是件好事。享受甜点吧。
玲玲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在五个年轻女性身上转了转,定在了法师和她身边的卡塔库栗身上:“对了,你们有看上的吗?我的儿子女儿们,可以随便挑。”
过年回家被长辈们拉郎配凑对子(联姻?)的既视感太强,法师呛了一口果汁。
客人和同盟也可以变家人嘛。玲玲的态度理直气壮:“我看你们关系挺好的。”
被她主要针对的法师红着耳朵正想推辞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一转头,发现射手和刺客已经凑到斯慕吉和嘉雷特身边去了。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俩家伙怎么已经开始选妃了啊……新定义一夫一妻制是吧?能不能擦擦哈喇子啊?!!
贤者和上单两个不太嗜甜的稳重成年人眯着眼睛喝着红茶,朝法师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调侃笑容:“你想的话,其实三人行也是可以的。”“毕竟家花不如野花香嘛,都是女人,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法师:“………”
大白天的!你们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卡塔库栗还在旁边听着呢啊!!
……啊?他耳朵红了是怎么回事啊?!别搞我啊别搞我啊别搞我啊!太失礼了我可是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