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细细的踝骨,不容拒绝地拽近或者拉高,然后凑过去一路吻到底,贝克曼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看刺客咬着牙想踹他一脚又哆哆嗦嗦地想缩回来的小模样。
哎呀,躲什么?真的踹中了又不高兴?
踹一脚就想跑?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真是没辙,她不知道什么叫做工作要留痕吗?
大概是在刺客的脚腕上……嗯,口勿痕和牙印比那截红绳更显眼的时候,吃饱喝足的船副先生松开了她。
哎呀,又流出来了。简直就像是被切了一刀的溏心蛋啊……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韩不住了吗?好好好,已经很棒了,我帮你弄出来——喂喂,别咬我啊,放松点,深呼吸。”
“你……哈啊……你闭嘴!”
不愧是贝克曼,善后工作也做得相当到位。他很贴心地帮忙清理干净,然后笑着在还没缓过来的小姑娘耳边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他去找路给她开小灶。
体力耗尽什么的……好辛苦啊,光他吃饱怎么能行呢?
刺客:“……”
从清晨到正午,再到现在——这男人——真他爹的是个禽兽。
他究竟是饿了多久啊?!感觉扇他一巴掌都会被他抓住掌心黏黏糊糊地啃个遍啊!!!
被翻来翻去煎烤的咸鱼以手掩面,花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呼吸。她哑着嗓子骂了贝克曼一句,然后毫不客气地指使着他挑件干净的衣服给她穿好。
……mad,好饿。想吃点高热量的垃圾食品了。
还有,她短期内不想看见抽烟老头那张可恶的笑脸了。
*
无论这算是被吃干抹净还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419,反正确实是打牌打了个爽的刺客点开了私聊,让法师给她送件衣服。
这位失联了将近二十小时的失踪人士可算是回了消息,暗搓搓等着吃瓜的小伙伴们揣着一脑子黄色废料,纷纷发来贺电。
【队内聊天】上单:“啧啧,年轻就是好哈。你这是刚醒?还是根本没睡啊?咋样?活好不?”
【队内聊天】贤者:“打个架能打到床上去,真不愧是你啊……一会儿给你煮碗红豆饭吧?”
【队内聊天】射手:“哇哦,年过半百了还能这么久?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对了,说到大……他那里……”
【队内聊天】法师:“你啊啊啊啊救命啊你……你们穿条裤子吧你们……那种事……那种事……不要打探人家的隐私啊啊啊啊啊!”
【队内聊天】刺客:“……喂,你那么激动干嘛?”
感觉法师那家伙下一秒就要流着眼泪说“求求你们不要看这个片了……这个片是……我闺蜜和我副船长演的……!”了啊。
刺客被好友的纯情反应搞得相当无语。
*
想看小皇帝热闹那种事是不可能的,从容面对调侃的键盘侠懒洋洋地挨个怼了回去,主打一个雨露均沾,一点亏也不吃。
【队内聊天】刺客:“@上单挺好的,花样也不少,应该比你家那位闷骚人夫放得开。要他哪天开个班教教米霍克先生不?想不想看果体围裙开袋即食啊?”
【队内聊天】上单:“……”
坏了,这她是真的想看啊……
【队内聊天】刺客:“@贤者家主大人的好意臣心领了,但红豆饭还是留着给你家那小楚南吧。哎对了,咱打的赌你还记得吗?他和法师谁会先表白那个——奖池还在叠加啊。”
【队内聊天】贤者:“……亲自下场干预吗?你好baby啊。”
坏了,被她这么一催化,那位红发说不定忍不住了啊……完蛋了,感觉艾斯会输啊……!!
【队内聊天】法师:“…………”
【队内聊天】法师:“那种破赌约你们还没忘记吗?!早就说了我不会——”
【队内聊天】刺客:“嘘嘘嘘嘘,话说的太满将来被piapia打脸是要肿成猪头的。听话,年都过完了,猪肉都大降价了@法师。”
【队内聊天】法师:“……你妈的,就这还想要衣服?你光着爬回来吧。”
【队内聊天】射手:“哈哈哈哈哈@法师别哭,注了水的猪头肉更不值钱了哈哈哈哈哈!”
【队内聊天】法师:“………”
这才是真正的互联网,每个人都可以畅所欲言,两坨勾、石也可以。
*
粑粑之一的刺客带着恶劣的笑意点了点另一坨粑粑·射手,毫不犹豫痛击她的队友:“事实证明老男人确实挺香的。哈,你羡慕啊?羡慕就去找你那男妈妈喝奶去。让他带你感受下大人的世界,啧啧,只会口嗨的小东西。”
虽然理论经验相当丰富,但确实从没兴趣付诸于实践,所以是F5里面唯一一个全无经验的白纸的射手:“…………”
笑容是不会消失的,它只会从射手的脸上转移到其余四个人的脸上。
一方有难,八方添乱。笑到最后,就连贤者都调侃她,说马尔科确实是洁身自好,没有不良嗜好。那股子医者的洁癖多多少少让他沾了点精神洁癖,再加上常年负担着过重的船务,风里来雨里去忙前忙后,感情史干净的要命。
自小生长在莫比迪克号上那种男性含量过高的地方,真难得啊,这男人的恋爱观保守的就跟个老年人似的。有时候感觉老爹能接受的尺度都比他大啊——瞄了一眼笑着和豹纹护士们聊天的纽盖特一眼,贤者这么和射手说道。
如果好友的x启蒙对象是他的话,各种意义上都让人很放心呢。
射手:“……”
她已经不想问贤者是怎么把人家摸得那么清了……总觉得再说下去,就连那些前任对他的为人、性格甚至技术的评价都会被恐怖的家主大人以平静的语气一一点明啊。
x启蒙什么的!马尔科——啊啊啊这群混蛋在说什么呢!不要用那种肮脏的眼光看他俩的母女(?)情啊啊啊!!一群邪恶的大人!!
贤者:“……哇哦,你真这么觉得啊?”
没想到在自己面前这小家伙还嘴硬……从小就和她一起长大所以对她了如指掌的女人挑了挑眉,没点破马尔科对她明显过了头的照顾和在意,只是笑着问射手:“一点心思都没有?那你脸红什么?要我给你找个镜子吗?”
已经逐渐变成了个番茄的射手咬牙切齿地拒绝了她的好意:“我谢谢你啊——!!!”
唉,是啊……不就是想起了马尔科的……咳,宽广胸襟和有容乃大吗?她脸红什么?
喝奶……咳,被按在身、下不挣扎也不反抗,只安静地任由她为所欲为,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说“还想做什么……算了随你开心吧”,还是极品的金发碧眼,那种画面不觉得很神圣吗……
啊啊啊啊啊够了!她究竟在想什么啊!!都怪刺客那个嘴上没个把门的家伙!够了!不要再想了!再想亲情就要变质了!!
*
家族的教育方式向来是优胜略汰适者生存能者居之,和贤者一样,射手是靠着实力从同龄者中脱颖而出的。
她当然有她任性的资本。
超乎寻常的灵活头脑和恐怖的记忆力,无比敏锐的直觉和洞察力,超强的抗压能力和大心脏——她心里明明白白地有着一杆秤,天平的两端是“代价”和“回报”。只要她想做的事,无论多么艰难付出多少代价,也一定要做到最好。
那股独属于年轻人的蓬勃生命力是最抓人眼球的。
聪明又通透的小姑娘,小小年纪就凭借着个人魅力收服了一大群护犊子的长辈们。作为家里最小的那一辈,被他们宝啊贝啊的供起来,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程度即使是恃宠而骄也不为过。
可射手没有。
即使会冲动会上头,但她最大的优点就是有着清晰的自我认知。不会妄尊自大,也不会过于自谦,坦然地正视自己的不足,再靠自己的努力弥补缺漏。
宠溺和捧杀是截然不同的。在爱与尊重里长大的大小姐骄傲又娇纵,她多了比旁人更多得多的试错空间,也因此获得了比旁人更多得多的——面对失败的勇气。
做不成的事?哼,不存在的。
输就输了,那又如何?她总能赢回来的。
“我就是很棒很棒的小孩,我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她扬着下巴对所有的挫折和苦难这么说,然后一脚碾过,意气风发,扬长而去。
荆棘被扫荡开,一路顺风顺水,未来也注定一片坦荡,配得感巨高无比,说的就是射手这类人。
*
可射手也知道自己的缺点。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她就是这样的人。
和关于做事留三分余地的贤者不同,有着过于鲜明的爱憎,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在必须要扮乖卖蠢的时候,射手自认自己也是能捏着鼻子做到的。
可做得到和不想做是两码事——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人总共就能活不到三千天,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射手可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她性子直又爆,讨厌和人虚与委蛇说那些场面话,家人们就认认真真地帮她筛选朋友圈,剔除所有心眼子多的家伙,只留下心直口快或者没什么棱角的小绵羊们,让她开开心心地当那个一呼百应的领头羊。
就连无法避免的家族晚宴都会安排她的同辈人跟在她身边,专门替她挡酒的、协商的挡箭牌一抓一大把,把她保护得密不透风。
她对从商和经营没什么兴趣,即使有天赋也不想做——因为看账本做企划带项目天天开会真的很无聊,比起赚钱,她更喜欢做些能实现自我价值的事,比如当医生救死扶伤,比如参加义务劳动或者跟进慈善项目。贤者就力排众议,一口驳回了家族对她的安排,送她去了最好的医学院,笑着说助力她的伟大梦想,期待她在某天成为再世华佗。
无论走什么路都会被支持,家人们就是她最大的底气。还有好友贤者这个下一任准家主在身后无条件撑腰,射手更加无所顾忌了。充分发挥着“人生苦短不服就干”的信条,看谁不爽就给谁一脚,坏脾气毫不加以掩饰。
没人敢惹她,也没人敢教横着走的小姑娘关于心动、吃醋、患得患失这些柔软又复杂的东西——老实说她也用不着学。
——所以这也造成了射手很明显的一个短板,那就是……在感情方面几乎完全空白的懵懂。
*
女生普遍早熟,该懂的东西射手也都清楚。家族继承了海外的开明,对性和爱的教育非常充沛,也完全没有“早恋”“处、男/女”方面的落后思想,从小就灌输给了她们“身体属于自己,只有自己才能对自己负责”这种概念。
长辈们语重心长地对孩子们说,只要保证身心健康,注意克制,不要乱搞关系,不要被它影响决策,她们想怎么玩都随意——这一点,光是看贤者光明正大豢养的那堆不重样的小狗就知道了。
照理说,十九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刚脱离高中,奔入大学,有很多社团活动和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可射手完全看不上同龄的异性——那群猴子似的幼稚鬼们有什么好谈的?话题毫无深度,三句话脱离大头直奔小头。
年长些的更是一股子掩盖不住的登味儿,恶心的要死。老牛吃嫩草的东西们,她都懒得喷。
不需要用恋爱来换取安全感,没兴趣讨好任何人。比起那种无聊的事,读书、游戏、旅行、享受生活、掌握更多技能……哪一个都更好玩啊。
所以即使有很多追求者,射手都完全不为所动。人家享受青涩校园恋爱的年纪,她自顾自地埋头在学业里,啃着一本本大块头医书,心无旁骛,乐此不疲。
*
老实说,射手这种情况并不是家族的长辈们希望见到的。什么年龄就做什么事,早些时候不吃点爱情的苦,等着将来被段位更高的臭男人骗吗?
还是得有点感情经验啊。学生时代的恋爱多纯情多美好啊。
热爱水灵灵十八岁少年的个中高手·贤者被送去当说客了,她捧着脸对射手说:“你不懂,傻孩子,这个东西很解压的。”
玩弄人心的家伙,一副沉浸式逗狗乐在其中的样子,把一个个没见识过社会险恶的可怜虫调、教的离不开她,新鲜劲儿却又短得吓人,玩腻了就利索抽身去逗下一个,完全走肾不走心。
射手撇着嘴对贤者说:“能解压的事多了,那档子事赶上好几局TIMI了。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工夫分给他们。”
贤者被她逗笑了,边松开怀里的小狗让他自己去玩边陪她开了一把TIMI,在选英雄的间隙抽空回了她一句:“哎呀,小丫头,等你遇到喜欢的就知道了。”
不愿意屈居人下的小姑娘翻了个很大的白眼,心道没兴趣就是没兴趣,她自己都不知道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感觉三条腿的家伙们都一个德行啊,臭烘烘的——要不试试香香软软的女孩子算了。
……嗯,很好。没人能逃过真香的定律。从回忆中抽身,射手做贼似地悄悄瞄了一眼正在和艾斯说些什么的马尔科,目光在他慷慨展露出来的胸腹上看了又看。衬衫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鲜艳的刺青。
白胡子海贼团的标志——那个十字图案——就纹在他的胸膛上。十字的纵臂沿着胸骨的方向延伸,横臂则跨过肋骨,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啧——他——啧!!
*
马尔科经常不好好系扣子。
是因为再生之炎太热了吗……就跟艾斯那小子似的,他们火系的总这个德行。
可射手明明感受过,明亮的蓝色火焰一次次落在伤口上,那是和马尔科这个人一样温暖的、毫无侵略性的温和。
她盯着那个刺青,心想可能是为了时时刻刻和别人展露这个令他无比骄傲的家的徽记吧?这么大剌剌的……让人忍不住多看好几眼啊。
……嘶,好辣啊。抽烟老头算什么?论size和奶量,我们鸟妈妈也没输过好不好……!
“怎么了?在发什么呆?”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马尔科疑惑地望了过来。那双透亮的蓝眼睛就像广阔又包容的海洋……或者说那也是天空的颜色吧?谁能说得清楚呢?
他不太明白小姑娘干嘛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只当她有点无聊了想找人陪她玩,所以加快了语速,想着快点和艾斯交代完快点去看看她。
那眼神——眼巴巴的,带着渴望,跟小狗看肉骨头似的,怪可爱的。
嗯?她脸红什么?太阳太晒了吗?今天气温确实有点高了,一会儿给她带点冰镇的东西好了。
她昨天还说想喝西瓜汁来着。
*
接收到了鸟妈妈安抚的讯号,做贼心虚的射手逃也似地转移了视线,本来就通红的脸现在热度更是久久不退,想忽略也难。
她想起了贤者那句“等你遇到喜欢的就知道了”——她现在好像确实……确实知道了。
呜哇感情变质就在一瞬间啊!她承认自己确实对马尔科的感情不那么单纯确实非常想喝奶还想做些更过分的事就是了!!
……因为他是很好很温柔的人,很有安全感,也会给她很多很多的包容、尊重和爱——一个人最大的魅力来自于解决问题的能力,在这个赛道上只做不说默默为家人解决所有难题的马尔科是真的一骑绝尘荷尔蒙爆表了好吗?!
喜欢他明明是人之常情吧……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
*
贤者将两人的互动收入眼底,心软又好笑。她揉了揉射手的头,突然想起了很关键的事,语气变得迟疑:“说起来,他这算是你的初恋吗?”
射手:“……!!!”
小火药桶被直白地戳破了某种隐秘的少女心事,炸着毛说啊初什么恋啊啊啊啊不要再胡说八道了你低声些这难道光彩吗?!!
几句话结束对话的马尔科将从萨奇那儿要来的冰镇西瓜汁递给射手,还没忘给她插个小吸管,顺嘴问了句在聊什么呢?什么初恋?谁的初恋?
啊……他听见了啊。
不明白为什么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沉默地望着自己,有着超绝见闻色又耳朵超尖的船医茫然地回望:“不好意思啊……在聊什么小秘密吗?那、那要不就当我没听过yoi?”
该听的没听到,不该听的倒是一字不差——他倒是再多听一点啊!卡在这儿究竟算什么啊!
贤者忍着笑别开了脸,射手咬牙切齿地“咕咚咕咚”喝光了西瓜汁,小声嘟囔了句:“马尔科是笨蛋。”
莫名其妙被骂了的马尔科:“?”
*
牙齿隔着衬衫的布料,精准地卡在他锁骨下方那块皮肤上。犬齿尖尖的,像两只小钩子,一合又松开。
鸟妈妈被自家崽崽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他疑惑地看着一头扎进自己怀里拱来拱去的毛茸茸的脑袋,不知道这小不点今天又是在撒什么娇。
“……这又是干嘛?”他的声音带着那种惯常的、懒洋洋的无奈,“我很下饭吗yoi?”
射手含混不清地“唔”了一声,牙齿收紧了一点,瞄准着某块凸起的皮肉啃了下去。
马尔科:“………”
嘶——还咬?什么毛病?把他当成磨牙棒了吗?而且她……她往哪儿咬呢小兔崽子?!
呼吸透过薄薄的布料打在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挺脆弱的那个点上。马尔科把她从自己胸口推远了一点,又好气又好笑,感觉自己真得控制控制她了:“还咬上瘾了?想啃骨头让萨奇给你加一份yoi。”
干嘛呢干嘛呢,想吃鸟胸肉啊?
“怎么了不行吗咬就咬了我咬你怎么了我就咬就咬就咬!”回应他的是一长串连珠炮似的抢白,语速快得几乎没有停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小炸药桶特有的不讲道理,噎的马尔科哑口无言。
……不是……不是她……她这是突然怎么了?谁又惹她了?艾斯也没做什么啊……她饿了吗……饿得急头白脸的?
恼羞成怒的小姑娘一口回绝了啃骨头的提议,被制裁了还不悔改,张牙舞爪地吧唧一口啃上了他的脸颊。
清清楚楚感受到了她唇舌的温度,马尔科愣住了。
她凑得很近,嘴唇贴了上去,然后微微张开,把那一小块皮肤含进嘴里。犬齿碰到了他的颧骨,触感温热又潮湿。
她在他脸上留了一个……一个什么?
那一口太轻了,像一个小小的、灼热的印章。与其说是咬,倒不如说,更像是——
马尔科没敢让那个词完整地浮上来。
*
触感无比清晰,想忽略都难。
他皱着眉头,迅速掐断了不该有的念头。对自己说她还是个孩子,别拿那种心思看待她——小孩子闹着玩的,她——
犹豫就会败北,败北就是白给。只愣了一会儿神,脸上就顶了好几个新鲜出炉的小狗牙印的马尔科:“………”
眼见着射手呲着牙,不依不饶地还想咬他一口。马尔科笑着伸手,稳稳地掐住了她的下巴。手指卡在她下颌骨两侧:“……好了好了,还没玩够?带你去找萨奇好不好?”
射手被他制住,眼睛瞪得更圆了。她的脸颊被他掐着,嘴巴张开,露出一小截猩红的舌尖和那两颗小虎牙。又尖又利,罪证确凿。
萨什么奇啊!这个笨蛋!!
她那个表情看起来又凶又羞又委屈,活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爪子还在半空中乱挥:“没够!放开我!笨蛋马尔科!!”
嘴巴合不拢,说出来的话含混不清,但那股子凶劲儿一点没减。
他在盯着她。她也在盯着他。
啧,自从她在他面前乖乖收起了那股劲儿以后,他就没怎么见到过这种小猫炸毛跳脚的表情了……好久违啊,马尔科发现自己居然还有点怀念。
咋?还想啃啊?真以为他不会反击吗?
“牙尖嘴利。”被小猫挠的心猿意马,他的声音有点哑,拇指从她下颌骨滑过去,重重碾过她的耳垂,“……就你会咬人是吧?”
*
被传染了幼稚病毒的男人鬼使神差地低头凑近,以彼之道还至彼身,嘴唇落在了她耳廓上,和她的动作如出一辙——含住那一小片薄薄的软骨,轻轻磨了磨牙。
他当然没舍得真咬下去。
倒不如说,就是因为没怎么用力,才会很奇怪……那根本就是相当于舔、吻的效果啊!
从来没被人碰过的耳后,被又亲又咬,射手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从脊椎骨一路麻到指尖,她的肩膀缩起来,脖子不自觉地往另一边偏,但马尔科的手还掐着她的下巴,她躲不开。所以全部反应都被困在他掌心之间,温柔的禁锢束缚,无处可逃。
“哈啊……马尔、科……不……呜……不、不要。”
一声极其短促的、被压在喉咙里的呜咽从她齿间溢了出来。然后就是断断续续的音节,含糊的,软烂的,粘腻得让人耳朵发疼。
……那里是她很敏感的地方啊。
小猫发出了哼唧声,带着一点鼻音的气音,说着什么不要不要的……嘶。
那些绝对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声音一下子和某种旖旎的遐想重叠了。马尔科几乎立刻意识到了不妥,被烫到了似的松开手后退几步。
越界了——无论出于什么目的,结果都是越界了。
“……抱歉yoi。”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用力压了下去。声音干涩,嘴唇抿紧,“我……”
该死的,他都做了什么啊!
*
射手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心跳快得像擂鼓。不属于她的热度从耳朵的软骨里渗进去,顺着神经一路烧到大脑,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他……他刚刚……啊,那里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你还好吗?抱歉,我不是……”不再是惯常的温和纵容,马尔科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懊恼——那是小心翼翼的、带着歉意的、甚至有点慌张的注视。
他手足无措地想要解释,那样子看的射手的心情突然很奇妙。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破土而出,惯常有什么就说什么绝不绕弯子的小姑娘咬了咬牙,欺身而上。
做了就是做了,有什么好解释的?扭扭捏捏瞻前顾后的像什么样子!做人就该和小饼干一样干干脆脆的啊!大女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就要主动去拿——这可是最靠谱的上单教她的!
“我们刚才确实在聊初恋。”抓住时机A上去的人一把揽住喜欢的人的脖颈,找准位置,用力将嘴唇印了上去,“……马尔科,你是我的初恋。”
两唇相贴,呼吸交融。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准备好的措辞被这句表白和吻堵回了喉咙里,马尔科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
射手不太会接吻。
她不怎么看言情剧,少有的经验都是从贤者那儿观摩学来的。可理论知识再怎么丰富,没实践过也是白扯。
那个吻很短,大概只有几秒钟。轻轻地、浅浅地贴上去,最出格的事是试探性地舔了舔他的下唇,柔软的、温热的,是会被刺客嘲笑成小学生的程度。
马尔科当然感受到了那种触感……他近乎荒谬地被她这样那样,手和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僵硬的就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儿如遭雷击。
射手退开了一点,脚跟落回地面,不闪不躲,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满脸错愕的马尔科。哪怕心跳已经快得要炸开,也要一股脑儿把想说的话说完。
“我喜欢你,所以你也得喜欢我才行。”倍受鸟妈妈的偏爱且自知的小姑娘,理直气壮地提出了要求,直球出的又快又利落,笃定了他不会拒绝,“你明明能躲开的——不躲开就是默认了就是接受了。你也喜欢我对吧?马尔科,别装死了,快点说‘我也喜欢你’。”
其实不是装死是险些心脏骤停真的有点死了的不死鸟:“………”
*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又一下,像是被小姑娘的一记记漂亮的连击砸懵了:“你……”
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吗?
射手才不想听什么你啊我啊的,她欣赏了下这人少见的表情,踮起脚尖哼笑着又凑了过去:“我什么我,再不说我接着亲你了。”
一回生二回熟,她这次掌握了点窍门,压着他有点抖的嘴唇探进去了一点舌尖——什么啊,一碰就顺着她的力道张开嘴了,是习惯性的纵容还是舍不得推拒呢?
就知道他会这样。哼,这么会勾引人还这么好亲的鸟就是要被好好享用一番的,她可不会客气。
距离从正变到负,一个生涩地啃、咬、吸、吮,一个茫然又狼狈地被牵着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两个人的呼吸再次纠缠,再次密不可分。
射手的手轻轻巧巧地攀上了他的肩膀。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像一只挂在树枝上的考拉。她都主动到这个份上了再不给出点回应他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马尔科叹息着扶稳她的腰,将头更低些配合她的动作,感觉自己也是疯了。
“……别急,也别用力咬。”他的另一只手落在她后脑。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掌心贴着她,把她往自己的方向轻轻带了一下,帮她调整了一下角度,“上颚和舌尖……慢慢来,你……自己感受一下yoi。”
很好,有教程和体贴的辅助,那个吻变深了一点。也更加折磨人了。
*
母亲大人的名号不是虚的。马尔科真的很擅长教人,船上很多新人都是被他耐着性子带出来的——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要亲自上阵教崽崽这种事。
“是这样吗?还是这样?我好像懂了……是这样对吧?有没有好一点?你舒服吗?”
“………嗯。”
“马尔科,你还没说‘我也喜欢你’。”
“………”
她……虽然是初吻,但她学的还挺快的。不愧是她,一点就透。
兢兢业业以身授课的老师无可奈何地这么想着,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欣慰些什么又在高兴些什么。
他只是顺从着他最好的学生的心意,带着她一点点探索她未知的领域,然后在两个人都有点紊乱的呼吸里,捧着小姑娘的脸,额头相抵,声音轻的几乎叹息。
“我知道了……我也喜欢你。”
*
初恋就该是双向奔赴才对。非常满意这个进度,射手得意洋洋地翘起了尾巴。
“我们再亲一次吧?我觉得我掌握技巧了!”
“………好。”
“这有什么难的。怎么样?是不是比之前厉害?”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yoi。”
“马尔科的嘴唇和舌头都好软啊……喂!你在想什么?这个时候为什么还在走神?!”
“………是西瓜味的。”
“你不喜欢西瓜吗?那我们下次试试菠萝。好了,不要走神了,专心一点!真过分!”
“嘶……又咬?没有不喜欢……西瓜也挺好的yoi。”
“哈?马尔科!你喜欢西瓜菠萝还是喜欢我?!!”
“你……你纠结这个做什么yoi。”马尔科简直要被射手的咄咄逼人搞的没辙了。
眼见着小炸药桶一边磨牙一边挑个地方打算再下一次口,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想不通她为什么对那个地方——那两个点情有独钟,稳重宽和的船医先生双手投降。
……她还想做什么……算了随她开心吧。
他揉了揉射手的头,轻轻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收敛眉目,声音又低又哑:“——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喜欢你啊。”
比起西瓜更喜欢菠萝,比起菠萝更喜欢你。傻瓜,这种事还用问吗?
*
明知故问的小姑娘哼哼了两声,开开心心地说这还差不多,不许犹豫,也不许再分心了。然后不依不饶地讨要亲亲——这次要亲耳朵,她还想被亲耳朵。
虽然很痒……麻麻的,奇奇怪怪的,但她很喜欢。
……好粘人啊。救命,怎么这么可爱啊……
这种情况究竟有谁能拒绝她呢?反正马尔科不能——那种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初尝伊甸果就是会不知节制啊。
再一次被年轻又热情的恋人缠住了,马尔科收拢双臂,一一应下,像盖章一样将吻温温和和地印在射手的额头、耳根、脸颊、鼻尖。
“还有这里,这里也要!”
“好好好。”
没掺杂什么情、欲,那真的是很温情很温情的时刻。小姑娘眯起眼睛仰着下巴享受一番,终于满意了,亲昵地蹭了蹭他,在他耳边小声撒娇:“我最最最喜欢马尔科了!”
“嗯,我知道。”马尔科学着她的样子,挨在她的颈侧,低笑着和她咬耳朵,“……我也最最最喜欢你了yoi。”
交颈为鸳鸯,颉颃共翱翔。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
她俩的动静没刻意避开旁人。护士们捂着嘴发出窃笑,纽盖特看着子女内部消化,感觉欣慰又好笑,一船的好哥哥们从目瞪口呆到怒目而视最后纷纷撸胳膊挽袖子地准备好好教训教训马尔科那个敢啃嫩草(被嫩草啃?)的老家伙——开什么玩笑!我管什么好兄弟,谁想当妹夫都得挨他们一记胖揍啊!
借教导之名行勾引之实的马尔科是一巴掌,艾斯那无药可救的怂货更是一巴掌!!!
“……说的像是你们能打过似的。”乔兹和比斯塔无语地扶额,能拦住一个是一个。省的这群上头的笨蛋赔了妹妹又折兵,一无所有还被打的道心崩塌。
被喊出来看热闹的萨奇笑眯眯地扫了一眼马尔科,心道他可算是得偿所愿了。又戳了戳一脸呆滞的艾斯,语带促狭:“能不能学学人家?不是说你肯定比她强吗?就这一点上你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了啊。”
艾斯还在震惊小伙伴居然喜欢马尔科……不是吧?什么时候?!他俩不是感天动地的母女(?)情吗?!马尔科居然也……他母爱什么时候变质的?!!
那感觉就像是三排车队秒变情侣双排和Steve一样。三人行必有Steve的法则终究还是应验了,感觉世界观被颠覆了,年轻的火拳小子完全傻眼了。
《什么关系最好的两个朋友他俩在一起了?突然在我面前贴贴扭扭捏捏窃窃私语了?怪不得她最近笑得那么甜原来笑点是你啊?怪不得上次让我先回原来是在排除异己啊?》
啊——那他呢?那他怎么办?他算谁的婚前财产啊?还是算夫妻共有财产啊?
他俩分手了他要当传声筒或者两头巴结的狗吗?*
*
贤者笑着把宇宙懵逼猫猫头脸的小狗拉了过来,让他别傻愣愣地去当电灯泡了。
本来就是啊,之前的三排时分明就是射辅甜蜜双排再带一个孤儿上单的诡异气氛,他居然没发现吗?
她笑眯眯地揉乱了艾斯的头发,和他说这好办,她俩也双排不就完了?
cpdd,我玩瑶天帝带飞你啊宝贝。
“欸——那个,那个……”
面对心上人的双排邀请,觉得1v1决斗带辅助有点不太妥当的铁血对抗路玩家露出了明显的迟疑的神色。
辅助一级挂边吗?啊,这不太好吧……这样显得我很肾虚啊……
铭刻在DNA里的尊严,谁摇人帮忙谁不是真男人啊,对抗路的法则就是如此啊——!
贤者:“………”
唉,要不她也改投法师一票算了。这笔直钢铁雷霆小子感觉没个十年开不了窍啊。
*
还不知道自己身后又多了一名支持者(?)的法师还在和贝克曼下棋。
并不是每天都有着欢乐的冒险或者战斗,海上的空闲时间总是很多很多,不给自己找些乐子绝对会无聊到发疯的。
贝克曼对打牌钓鱼互殴那些事没太大兴趣,除了读报纸和看书以外,少有的爱好就是和人对弈了。
杀翻一船人都不在怕的国手在法师上船后总算是迎来了对手。象棋围棋样样精通,靠着奕星附体这外挂作弊的法师沉心静气,无声落下一子。
她的棋风和她的性格不太一样——平时看起来软绵绵的,说话也慢声细语的小姑娘,事关战斗时,每一子都落得又狠又快,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像是要把对手的阵地一口气碾过去一样决绝又杀气腾腾。
贝克曼战斗的风格依旧是不急不躁,耐心地织网,不追求一击毙命,也不急着赢。他享受着那种抛出诱饵,慢慢收网,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失去所有退路的感觉……各种意义上都是掌控欲很强又相当危险的男人。
他蛮喜欢和法师下棋的,属于是高手碰上高手了。两人的水平相差不大,胜负均等,输还是赢更多的是看下棋时的状态。
香克斯也蛮喜欢看法师下棋的。那种暴戾的攻击性和逼人的锋芒真的很抓人眼球。
害羞的小姑娘一下子不见了。心无旁骛,判若两人。
他自认不是那种观棋不语的人,但被那股子摄人的专注吸引,会撑脸笑着看法师发呆,一看就看上好一会儿,心道这时候的她可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嘶,可真带劲儿啊。
*
时间过去,棋盘上的局势开始变得复杂。棋子交错纵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每一步都可能牵动全局。
两人沉默地手谈,一言不发,安静得像是把整个灵魂都沉淀了下去。对此没什么兴趣的刺客捧着路哥给她俩的冰淇淋路过,问香克斯现在到哪一步了?
从怔愣中回神的船长先生其实没看棋光看人了,他轻咳一声,迅速回神,瞄了一眼棋盘笑嘻嘻地说贝克要赢了。
一步错,步步错,没察觉到贝克曼在开局时隐藏的陷阱,这一把,法师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刺客挑了挑眉,看着好友紧皱的眉头和贝克曼从容的微笑,轻轻放下冰淇凌碗,由着心底那股子恶劣劲儿不断蔓延。
想赢还不简单?法师这个笨蛋,让她来帮她一把。
*
刺客的棋品差的惊人,也没什么道德感,只要能赢,使什么阴招都行——这叫《战术》。
“哥哥,热不热?是你最爱的草莓味儿。”
正想要落子的贝克曼被塞了一嘴冰淇淋,神色顿了顿,被这小无赖从那种极度专注的状态中拽了出来。
“……是你喜欢吧。”他看出来了刺客的意图,有点无奈地咽下了冰淇淋,拒绝了第二口——他不大喜欢甜腻腻的东西。
刺客挑眉一笑,舔了舔勺子,探身过去。那一小截柔软的舌尖沾着冰淇淋,不偏不倚,吻上了贝克曼的唇角。
“喔?哥哥不喜欢?我明明记得你很喜欢来着啊。”
贝克曼:“………”
被这样刻意撩拨还没有回应未免太过不解风情了。他捏住了想要抽离的刺客的后颈,按着她从唇角偏移轨道,落在了该有的位置,吞吃着彼此的呼吸。
行吧,要是她以这种方式喂冰淇淋的话——那他承认,他确实挺喜欢的。
等了半天没等到对手落子结果抬头就看到这一幕的法师:“………”
啊?停一下停一下,这是干嘛呢?刺有有和贝幻山吗?给我好好吃冰淇淋啊!别亲了啊!这里还有俩大活人呢!!
《你们他妈的真的有在认真战斗吗?!》
香克斯笑得肩膀耸动,把她那份冰淇淋递给她,让小姑娘消消火气——她的表情真的太好玩了,他笑得完全停不下来啊。
眼睁睁看他大笑着还不忘顺手挖一勺自己冰淇淋的法师:“………”
欸,可这是蓝莓味儿的……他不是不喜欢蓝莓吗?
还有,那是她的勺子啊……这、这算什么啊……间、间接接吻吗……?
*
刺客的骚操作远不止于此,一吻过后,她自上而下俯视着贝克曼和他相当惹眼的沟,慢悠悠掏出一沓贝利,塞进了他的胸口:“哇哦,好深。哥哥,你赢的彻彻底底啊,真是让人嫉妒。”
这种给脱、衣、舞、男小费的姿势和态度——她还吹了个口哨,看着可真娴熟啊。
贝克曼面色如常,定力十足,在一船兄弟们敬佩的视线里朝刺客笑了笑,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是吗?”
*
棋局犹如战场,形式瞬息万变。再一次投入战斗后,法师心情复杂地悄悄看了几眼大副先生。
……其实刺客真不用做到那个地步的。
因为啊……只要她在身边,贝克他就会有点分心啊……那种事之前的几次对弈她就发现了。
……这代表着什么?
刺客读懂了好友的目光,得意洋洋地挑眉:“笨蛋,代表老娘魅力天下无敌,又一个倒霉蛋拜倒在我的打野刀下了呗。”
在场的人都是见闻色的高手,听清了她的话,贝克曼什么也没说,脸色都没变,依旧无波无澜,平静得可怕。
——可那一局的最后,确实是法师反败为胜了。
打逆风局很有经验的刺客笑着调侃只会下棋不通人心的好友,让她学着点,这才叫真正的「神之一手」。
法师:“………是神之一嘴吧?今晚是不是也不用给你留门了?”
贝克曼:“是的。”
刺客:“哈——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你他妈放开我!!”
收了钱可就是要服务到底的。贝克曼平静地将还不消停的小姑娘扛在肩膀上,示意法师今天的棋先下到这儿吧,他去办点事。
之后发生了什么自不必多言。关于“真的很深吗?”和“好深……不行,啊……要撑、开了”的话题,还有一些更加深入的姿势的探讨,反正就是个溏心蛋自食恶果的故事就是了(摊手)。
*
中野联动一死一送的欢乐日常在雷德·福斯号时常上演。乐于抢中路兵线的刺客和悄咪咪偷吃野区小猪的法师总是会嚷着伙伴们听不太懂的词汇,莫名其妙掐起来。
“中路信号呢?不给信号你会玩吗?!”
“我自己发现的,凭啥告诉你?”
“……真是人才,来你把麦开开。”
“别和我聊天了行吗?这是战场。”
“………逆天。带不动,下一把吧。”
“「开始撤退」「开始撤退」别动我四级线!滚回去吃你小野怪去!!”
“我寻思也妹人要啊,那小兵掉在地上不就是谁手快是谁的吗?”
法师:“………”
最后气不过的法师吃光了野区获得了「金牌打野」的称号,独吞了一波又一波中路兵线的刺客也响亮地拿下了「金牌中路」的牌子,其实战斗力超强的两个人总是边打架边斗嘴边把敌人当野怪刷了。
被吵的无语的伙伴们:“都把人家打团灭了怎么还鞭尸啊,真的不明白她俩就换个位置的事究竟在吵什么……KDA和兵线野怪又是个啥啊?”
大概看懂了的香克斯看着因为被抢了人头所以罕见暴怒的法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生气起来也很可爱啊,没见过这个表情呢。下次这么逗她试试吧?
*
还不知道自己的中线被红毛比格盯上了的法师在给刺客涂指甲油。无论哪个世界都很喜欢做美甲的小皇帝选了个显白的红色,翘着手指头一边嫌弃好友的技术一边百无聊赖地看向另一侧。
注意到了正在商议航线的船长和大副,目光在两位男菩萨的腰腹和胯、下转了转,毫不客气地女性凝视后,她弯起了嘴角,心血来潮,问法师了个蛮有深意的问题:“欸,你说……他俩谁更强一点?”
法师:“?”
埋头涂指甲油的成年类人笨蛋完全没get到好友的意思:“一个直觉派,一个头脑派,哪个都很难打啊。
刺客:“………”
别吵,法师还在烧烤:“打香克斯得叠满攻速打先手才行,让他跟着我们的步调来,后手完全扛不住……他的节奏太无解了。打贝克的话就得搞个强控,张良那种,然后秒接连控,绝对不能给他反击的机会。”
刺客:“………”
强度党最后总结了一下战力,认认真真地说还是香克斯更强一点。那数值真的太难绷了。
老实说,刺客的心情有点像在某乎上提问怎么样才能让crush心脏骤停,结果发现最高赞是“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我觉得一记大摆拳+上勾拳应该够了”一样。
*
邪恶的成年女人捧着脸看好友,说我觉得哥哥更有技巧唉,香克斯感觉是那种横冲直撞莽干一通还会故意磨着人玩寸止、要人哭着求他*的很坏的家伙。
法师:“……唉?我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变黄了?”
一个人变黄的时候,没有一个朋友是无辜的。由于接话速度过快,当法师意识到她们在聊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一船的伙伴都耳力惊人,更别说那俩正主。法师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压低声音说:“大白天的!你疯了吧?!”
刺客挑挑眉:“你多大了?聊这个还羞耻成这样。明天要妈妈我陪你参加成人礼不?”
啧,怎么说呢……其实在法师还对这方面的知识茫然懵懂的年纪,老司机刺客就已经带着她看起小电影了。
互联网就是个大染缸,合理利用资源,正视国内X教育的缺失——越早了解这个越不会吃亏,小小的刺客是这么说的。
而且法师这家伙,看着就长了一张会被渣男哄骗的脸啊。
两个小姑娘一起红着脸看完了人生中的第一部小电影,从害羞好奇到面无表情,最后逐渐发现比起男人,还是小玩具用着最舒服。
但……回忆起了充沛的恐怖的前、戏,刺客给抽烟老头的耐心点了一个很大很大的赞。
*
法师红着脸堵好友的嘴,下意识帮心上人辩驳:“那种事——那种事——香克斯才不是那种人!”
不远处还在打牌的伙伴们冷漠地吐槽:“不,他就是那种烂人。”
想要寄律师函给他们的香克斯:“…………”
喂!这是X骚扰吧?!这群人在光明正大地对他们的老大进行职场X骚扰吗好大的狗胆啊?!!
贝克曼也乐了:“小皇帝看人挺准的,是个明君。”
香克斯:“喂,我就在这里啊!我听得见啊!你们看不到我吗?!”
*
刺客挣脱开法师的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鼻梁高挺的会炒菜,胡子两三天就刮一次的话牌技不会烂,这么看……香克斯应该也是个能干的。但那种恶劣……”
啧,感觉他在S上可以和贤者坐一桌了啊。
刺客语重心长地让单纯的笨蛋好友做好心理准备,肯定会给她折腾的不行……她明显玩不过他啊。
“要不要姐给你支几招啊——唔!”眼见着刺客越笑越放肆,法师做贼似的瞄了一眼贝克曼和香克斯,用力地捂住她的嘴:“别胡说了——!你要吃自己吃,别拿那种有色眼光看我们!!”
唉,草食系就是草食系呢。想给她吃肉补补课她都不乐意……和她的小朋友学几招多好啊。
其实挺期待的香克斯惋惜地别过脸,叹了一口气。
*
算是公开的事实还是什么呢?一方心动而自知,一方揣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在意和兴味,反正刺客和贝克曼算是处上了。
三天两头就看不见好友人的法师嫌弃地把她从副船长室拎回来,对着她那一身草莓印一阵牙酸,问你和贝克这算什么?
算什么?恋爱关系吗?呵呵,太幼稚了。
她马上就走了不想负责任,他也不需要她负责任……两个都是不爱被束缚的人,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处着就行。刺客是这么和好友们解释的。
“在这种本来就没什么道德的地方搞纯爱,也就法师和射手能干出来了。”
她颇有针对性地吐槽她们俩,还不忘提醒一句玩玩可以别真陷进去了,尤其是射手那小家伙——又是初恋又是初吻又是初体验的,buff叠满了,马尔科对待感情又是那种珍而重之的态度,这谁扛得住啊。
男妈妈配巨婴,简直是天下无敌了。
“……人和人的烙印太深可是要掉眼泪的。”她叹着气,不放心地又嘱托了射手好几句。被不管不顾坠入爱河的小姑娘撇着嘴推远了。
*
法师当然知道好友是什么意思。倒不如说,这其实就是她打死也不会捅破和香克斯那层窗户纸的最主要原因。
爱情只是生活的调剂,再喜欢也不可能让它成为全部——她们总是要离开的。
她自知做不到如同刺客和贤者那样潇洒地抽身,索性不要开始,对彼此都好。在这一点上十分清醒的小姑娘无数次咽下了涌到喉头的话,垂下眼眸,坚定地划分好了她和香克斯的界限。
……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谁也不会为彼此抛弃自己的世界和人生,她们的相遇,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但是……”
在一片像是要掀翻世界的狂风巨浪中,法师望着香克斯灿然明快的笑脸。那是无数次打动了她、让她着迷的不得了的——又狂妄又自信又意气风发的——能坦然面对一切的笑脸。
她收回了视线,轻声告诉自己:“我从来不后悔选择这艘船,也从来不后悔遇见他。”
……和香克斯一起航行的这一年,是法师循规蹈矩了将近三十年,唯一的、也几乎算得上是绝无仅有的,最快乐最自由也最无拘无束的时光。
跳出世界的框架,摆脱平庸的日常,肆无忌惮地、热烈地拥抱狂风。
好喜欢他。
好想告诉他。
……好想和他一直、一直走下去。
可她们都不是天真的小孩子了。
“香克斯,我喜欢你。”这句话会深深埋在法师的心底,跟着她一起回家,再跟着她一起度过未来的七八十年,揣着未尽的遗憾,被她带进棺材里——这才是最正确的决定,也是她的设想。
法师确实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但是啊,如果所有设想都能按照预设的轨迹进行,那就不会产生「意外」和「失控」这种词了啊。
*
法师的老好人特质——就是被贝克曼无奈地说“缺心眼”的、和海贼世界格格不入的善良人格,虽然总会被伙伴们吐槽圣母,但其实……大多时候都意外地很有效果。
真诚永远都是必杀技,尤其是她那不掺杂别的东西、过于纯粹的好意……总是会在她茫然不觉中吸引比预期更多的目光和好感。
就在刺客大着胆子把手伸向托特兰时,她们遇上了「镜镜果实能力者」夏洛特·布蕾。
无慈悲的刺客总是会对女孩子心慈手软的,无论是姐姐还是妹妹,都是天赐的宝物。
女儿身带妹心的家伙撩人无数,说切磋就是真的切磋,还很耐心地陪小夏洛特们喂招,和她们一起商量要怎么样才能避开恶魔果实能力的弱点,努力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活下去——布蕾就是其中之一。
被刺客点出媒介镜子太过单一,试试能反光的液体,结果意外觉醒了果实能力,布蕾同她道谢后一脸担忧:“真的要挑战卡塔库栗哥哥吗?你会受伤的。”
层层叠叠的镜子铺满了镜世界,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路的尽头。因为揍克力架时毫不留手,被他告家长了。刺客活动了下手腕,笑着回道:“没事的,布蕾,你还是担心下你哥哥更好哦。”
明明比她小了一轮,但刺客强的简直离谱,连三将星的思慕吉和克力架都毫无招架之力,败得毫无悬念——感觉这里除了妈妈,就只有卡塔库栗哥哥能压她一头了啊。
*
前来为被打出心理阴影的哭唧唧弟弟出头的三将星之首「糯糯果实能力者」夏洛特·卡塔库栗,对上了刺客……以及一秒传送而来的上单和法师。
她们现在已经能三人成团直接开皇副了。
中野默契配合,边路稳定发挥,选出的是前期最强最适合闪电战的魏都刺客·澜、阴险定身月亮女子·嫦娥和强势线霸·抽陀螺大人·芈月。
【“潜行于黑暗,游猎于光明。确认目标,出发。”】
【“你对月亮许了什么愿?”】
【“女子桀骜起来,亦可扫六合,主天下。”】
“真是失态啊哈哈哈”的大秦宣太后,作为单挑界的唯一真神·大女主,虽然打团能力弱的可以,但只要二技能连上对手就能1v1轻轻松松杀穿一路,芈月的权威无需多言。
虽然知道上单一人足矣,但为了尽量减少冲突低调行事——她们现在还不打算开BOSS玲玲来着,中野一个是平A穿插普攻的“逐花归海”带妹T0大人,一个是有二技能定身效果暗搓搓阴到没边的法坦嫦娥,机制简单,有爆发有控制,化身突脸英雄最严厉的家长,遇到没控制的敌人简直全场游龙化身永动机,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从过去的苦苦拼续航到如今的一刻钟闪电战,雷利先生教得好学生们出手如电,迅猛无比,霸王色霸气以摧枯拉朽之势按住了这位好哥哥皇副。
只停留在前期,战斗就以惊人的速度结束了。
*
落下最后一击的是法师。她微微叹息一声,悲悯又温柔,垂眸降下灵鹊光影,引动清辉,月华如练。
【“你已经尽力了。”】
怀抱着银月的神女声音轻缓,“如梦令”的建模和特效都能给到满分,星河曳影,鹊鸟振翅,光屑纷飞。那是很美丽的造物,哪怕是敌人也会为之吸引。
月光平和地、慈悲地照亮每一个人,不会为任何人驻足停留。
强度相差悬殊,系统的挂越来越大,被做局了的卡塔库栗痛痛快快地迎接败北。他仰面躺倒在地,平静地盯着那一片梦幻的月华,以为那会是终结一击——预想中的疼痛或者死亡并没有来临,领到了任务奖励的召唤师看了一眼泪眼汪汪的布蕾和其余小夏洛特们,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
即使他是红名……可她们不愿意这么做,只这一个理由就够了。
——他是很多人的哥哥,她们祈求着他不要死。
那不是游戏人物或者任务目标,那是活生生的一个人类。逐渐融入这里的她们,已经没办法再如同从前一样,仅凭颜色判定一切了。
*
引颈受戮的男人并没有迎来斩首刀,他迎来的是一只白皙的手。
法师吃力地把卡塔库栗扶了起来,调整成坐姿,把还在怔愣的他交给了布蕾,不仅用扁鹊的技能帮他补满了状态,还细心地帮布蕾抹除了脸上的疤痕debuff。
神医一记「善恶诊断」下去药到病除,卡塔库栗不可置信地半坐半靠着墙壁,摸了摸妹妹光洁的脸,又摸到了一脸的泪水。
她——她究竟是——?!
顺手做出很多善举但完全没有自觉的小姑娘帮布蕾擦了擦眼泪,又捡起了地上那一长串毛皮围巾,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靠近这个战斗起来很凶安静下来时却又很内敛的男人。
身高五米的巨人,即使是坐下也好大一坨。可意识到了她是想帮自己围好围巾,卡塔库栗垂下了头,苋红色的短发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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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蓬松,那样子看着居然还有点乖巧。
果然是外冷内热的人啊,这不是挺好相处的吗?他都变成绿名了。
法师被那种反差萌逗笑了,她一圈一圈仔仔细细帮卡塔库栗把围巾围好,遮住他的嘴巴和牙齿,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他要不要也来一瓶——说的是他脸上狰狞的、吃甜甜圈时将脸撑破的疤痕。
“卡塔库栗先生,虽然有疤痕也蛮帅的,围巾也很酷……但是真的不会热吗?托特兰也是有夏岛的吧?”
意识到逐渐恢复的体力和复原的伤口都是她的杰作,帮妹妹祛除了心结的也是她,卡塔库栗接过了那瓶珍贵的药剂,突然开口问了她的名字。
——那是沉默寡言的男人在开战以来第一次开口。
虽然略显唐突,可他是真的很想知道。
还有……
“卡塔库栗。”收敛眉目的三将星之首对着那片纯净又慈悲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月光,轻声纠正道,“……不用敬语。”
*
总觉得又误入了什么青春烂电影的刺客翻了很大的一个白眼,心说是不是新世界的强者都很喜欢法师那种清新脱俗的毫不做作的兔子类型啊,凑在一起和同样没见过哥哥这副模样的布蕾嘀嘀咕咕。
上单笑着拍拍法师的头,放这个同样在散发魅魔神力天然撩人于无形的家伙去和卡塔库栗打好关系,希望过段时间打玲玲时他稍微留一点手。
……喂,等下啊!让你套近乎不是让你去泡他啊……你怎么就红着脸骑人家脖子上了?几岁了还玩骑大马啊?!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顶着好友们诡异的目光,法师晃晃悠悠地揽着卡塔库栗的脖子,笑着被他带着走了好大一圈——听她好奇地问五米高的视野究竟是有多开阔啊?男人沉默地盯了一米七的她一会儿,慷慨地让她坐上来自己体会一下。
——好热情的人!好会照顾人啊!这难道就是天生的好哥哥吗?做他妹妹也太幸福太有安全感了点吧?!
正牌妹妹·布蕾:“额……不……那个……”
很想看红毛热闹的刺客笑眯眯地拦下了她:“嘘,别打扰你哥哥。”
布蕾:“………”
*
大概了解了卡塔库栗性格以后,法师发现他是相当稳重又踏实的好哥哥类型,虽然衣品是偏黑色金属朋克风,牛仔裤皮靴马刺刺环一套配饰看着攻击性超强,外表又孤傲又冷峻,实际上相当关怀家人和手下,脸皮也很薄,很容易害羞。
找到同好的I人狂喜!
天呐,他居然还会请她们吃甜点哎!好好客的人啊!!
面对着一大兜子甜甜圈和卡塔库栗平静的邀请:“吃完了可以再来,小麦岛随时欢迎你……你们。”
讨好型人格·法师(不好意思):“太多了,卡塔库栗,我们吃不完的……好吃!谢谢你!我们会再来找你玩的!”又被他塞了一个甜甜圈,嘴里鼓鼓囊囊地依依不舍地挥手朝新朋友道别。
讨坏型人格·上单(哪好意思):“小麦岛?那岂不是有很多啤酒?天呐,兄弟!我都开始站你俩了!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这么多瓶酒这怎么好意思。”发出了变如脸的声音一边说一边往兜里装。
讨伐型人格·刺客(你好意思):“就一兜甜甜圈就想打发我们吗?我可是很难搞定的,想知道那家伙更多的情报就拿巧克力慕斯来换啊。我还想吃你们那个霍米兹。”无可救药的嗜甜党对那一堆能跑能跳还能吃的小玩意儿们流着口水眼冒绿光。
布蕾:“……好、好个性鲜明的组合啊。”
*
不太理解为什么新朋友在离别时会弯腰把自己抱起来颠一颠,说她太轻了得多吃点,感觉在玩抛高高的法师毫无防备地笑着被卡塔库栗放下,约定好了下次再来的时间,还收下了他的生命纸。
“老大,卡塔库栗人好好啊!”她对着电话虫感慨道,“一点也不凶,脾气超好,很容易害羞,红着脸的样子特别可爱!”
已经听她说了好久“卡塔库栗超棒”“喜欢这个新朋友”“好期待下次见面”的香克斯:“………”
居然没用敬语吗……小姑娘可是连马尔科都要喊一声“马尔科先生”的啊……他俩那么熟吗?等下,骑大马举高高又是什么情况?!
出于某种男人敏锐的直觉,香克斯冷静地挂断了电话,决定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批法师去小麦岛或者托特兰的假条了——那个人怎么想都是对她图谋不轨吧?究竟是想做朋友还是男朋友还是……这么明显她愣是看不出来吗?
没想到垂涎自家小旅行青蛙的远远不止卡塔库栗一位的船长先生很快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的,有着超绝钝感力的法师就是看不出来。
*
圣地玛丽乔亚的费加兰度家族是她们的下一站。
那位伊姆BOSS太过危险,即使很早就想拿到触发新赛季的『暗暗果实』了,但F5们还是压下了急躁,硬是等待靠谱的革命军同盟肝出一个个成就,将革命的灯火点亮了整个世界的小地图,这才拿到了系统的奖励道具『神の遗目』。
-「叮!一次性道具『神の遗目』已激活。」
-「使用效果:气息完全屏蔽 / 探测类技能无效 / 伊姆与其从属的『全知之眼』将对你失效。」
-「持续时间:120分钟」
-「温馨提示:这会让你们看起来就和普通人一样,平平无奇,存在感极低。请自行选择身份,注意隐藏自己,务必保持低调喔!」
潜入圣地的任务危险等级高到了一个吓人的程度,仅次于最终的BOSS战和劝服路飞放弃海贼梦了。五个召唤师们按着系统提示,心惊胆战地各自选择了个身形相近的身份,冒名顶替,潜入了费加兰度家族。
身形高大的上单伪装成了费加兰度的护卫,其余的四个人委屈巴巴地戴上了爆炸项圈,把自己变装成了新送进家族的一群奴隶。
费加兰度家族大得惊人,任务还有时限,紧迫的很。几个人只好分头行动,悄咪咪地探索起了私库的消息。这个家族人丁并不兴旺,家主是「费加兰度·格林古圣」,继任家主是「费加兰度·夏姆洛克圣」。除此之外,似乎就只有几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旁支了。
法师顶替的身份是格林古预定的舞女之一,穿着如同情、趣、內、依一样暴露的纱裙,通过严格的搜身检查后,跟着大部队亦步亦趋地走进了格林古的寝殿。
那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浮夸得多。天花板上是整幅意味不明的油画,墙壁上挂着金线织成的挂毯,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像踩在云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过于浓烈的香气,像是什么花被压榨到极致后剩下的、甜腻到发苦的味道。
舞女们排成两列,从侧门鱼贯而入。法师低着头,混在人群中,纱巾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抬起眼皮,飞快地扫了一眼坐在高处的那个人。
身为神之骑士团的最高司令官,格林古的权力不可谓不大。他坐在一把高背椅上,留着个相当傻比的十字架头,顶端还俏皮地勾起,跟个月亮似的。
那老头面相就是个纵、欲过度的,装得像个正人君子似的,眼高于顶不拿正眼看人一副“你们下界人都是垃圾给我舔鞋都不配”,实际上看歌舞和美人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那种人,看着就是只当女人是繁衍工具,但身体又不太行所以只能无能狂怒抽人泄愤的那种人啊。
啥条件啊,也是让他选上妃了。音乐响起来了,法师模仿着身边舞者的舞步,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
*
小地图上的黑暗区域被伙伴们逐一点亮,费加兰度的私库不难找——格林古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似乎是相当笃定没人敢胆大包天偷到他头上,钥匙藏也不藏,就挂在门上。倒计时还剩30分钟时,上单在队内频道里发了个信号,让法师时刻注意格林古的动向,她们四个已经潜进私库里了。
【队内聊天】射手:“天杀的,你都不知道这里有多少恶魔果实!究竟他妈的哪一个是暗暗果实啊?!”
【队内聊天】法师:“全带走不就完了。发了一笔横财啊姐妹们,见者有份啊。”
【队内聊天】刺客:“好说,看我化身手慢无把他们的私库全部搬空。”
【队内聊天】贤者:“哈,零元购真的好快乐啊。我堕落了。”
【队内聊天】上单:“听守卫们说夏姆洛克今天会回来和他爹汇报任务,可能会和你撞上,你小心点@法师。”
【队内聊天】法师:“ojbk。”
*
“老格林古长得那么一言难尽……小格林古得啥样啊?也是那矬爆了的黄色月亮头吗?”这么想着的法师很快就被打脸了。
银盘里面是切成薄片的某种水果,边缘带着焦糖色的糖浆。格林古吃了一口,目光又开始在舞女们身上游移。
守卫们通报一声过后,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有着一头红色长发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个子很高挑,穿着一件深色的军装。立领,双排扣,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肩章上绣着法师不认识的纹章,披风用金丝滚边,腰间束着一条窄窄的皮带,皮带的扣环是银色的,没有多余的装饰。
在看清他的脸的那一刹那,心头重重一跳,法师几乎是呆立在原地了。
香……香克斯……?怎么会……
那张脸……朝夕共处,用目光细细描摹过无数次,怎么可能忘记呢……她怎么可能认不出那张脸呢。
他的左眼下方干干净净的,没有香克斯那三道狰狞的、给那张脸增添了无数故事感的疤痕。他瞳孔的颜色比香克斯更深,更冷。他的站姿比香克斯直太多了,脊背挺得像一把尺子,肩膀端平,下巴微收。
他不是香克斯。他是夏姆洛克——究竟是香克斯的弟弟还是哥哥?!!
*
法师几乎荒谬地看着夏姆洛克……那个有着和香克斯一模一样的脸、却仿佛活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的男人。
香克斯……香克斯他知道自己有个兄弟吗?所以,格林古是爹克斯吗?!他是领养的吗?他们有血缘关系吗?香克斯也曾经是天龙人吗?他的母亲呢?!
无数问题翻涌在心口,法师的身体机械性地跟着鼓点,面纱在动作中轻轻飘动。她的视线一路追着夏姆洛克——有着和心上人一模一样的脸,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蓄着长发的男人走过舞女们身边的时候,目光始终平视前方。每一步的间距相同,速度相同,脊背挺直,肩章上的纹章在灯光下明明灭灭。那些旋转的纱裙、裸露的肩颈、随着音乐摇摆的腰肢——他视若无睹。
可法师的视线太有存在感了,让人想忽略都难。
夏姆洛克走过了法师面前,目光偏了偏,余光平稳地落在了她身上。
他们的视线撞上了。
那张面纱什么也遮不住,将小姑娘的脸暴露了个彻底。
她的纱裙很轻很薄,布料是几乎全透明的,能清晰地看到白皙柔软的躯、体。脖颈的系带一扯就断,领口开得很低,几乎是一览无余,伸手就能把玩。腿上绑着腿环,开叉很大,脚腕的铃铛声音很清脆,在床*之间里别有一番风味。
——无论是从前面还是从后面都很方便。那是为了让主人能在任意场合随时享用一番,所以故意做的很涩情的衣裙。
扫过那近乎赤、裸的柔软肌肤,看清法师的脸的那一瞬间,夏姆洛克的脚步顿住了。
那一双藏不住任何心思的、一望就能望到底的干净眼瞳,带着茫然和震惊看过来,清澈无比——他见过这张脸,也记得这一双眼睛。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法师哪知道自己一个照面就掉马了。
她只呆愣愣地盯着夏姆洛克。那张熟悉的脸上带着几乎冻结的温度,没有笑意,没有让她心跳加速的、懒洋洋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狡黠。
男人的眼睛像两口很深的井,井底的光线被水折射得变了形,看不出里面埋藏着什么东西。
他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就收回了目光,脚步也继续向前踏出,就如同完全没停顿过那样,利落地定在了格林古面前。
夏姆洛克汇报的语速很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说的内容法师只听了个半懂——什么“骑士团的调令”“异端审问”“原住民清除大赛”——格林古偶尔点一下头,语气和态度不像是在听儿子汇报工作,更像是在听下属做述职报告。
夏姆洛克讲完了。
“就这些?”格林古问。
“是。”
格林古又喝了一口酒。终于抬起头,看了夏姆洛克一眼。那是他今晚第一次认真看他的儿子。
“让人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哪怕是在要求儿子留宿和共进晚餐,他依旧用的是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
夏姆洛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睫毛在一个瞬间往下压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从眼底掠过,被他用力按了回去。那个停顿很短,但盯着他的法师注意到了。
……那是嘲弄吗?冰冷的,不屑的……这对儿父子关系很差啊。
“不了。”夏姆洛克回绝得很干脆,“队务繁重。”
父子俩僵持了一会儿,格林古先移开了目光。夏姆洛克微微颔首,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外走。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男人的身影消失了。
夏姆洛克身上的深海契约debuff,香克斯曾经有的浅海契约debuff……为什么他绝口不提他的家人,为什么艾尔巴夫的贾巴先生说那孩子从小就长在奥罗·杰克逊号上,在那一瞬间,聪明的小姑娘想通了很多事。
面纱下的嘴唇张开又合上,法师脑子里全是那张脸……和香克斯一模一样的、却永远不会有那种笑容。不明原因的,她心口有一块地方在隐隐地、钝钝地发疼。
……那是香克斯的兄弟,也是选择了另一条路的香克斯自己。
*
【队内聊天】刺客:“搬空了。系统背包全用上了,真装不下了。”
【队内聊天】射手:“我这里也满了。”
【队内聊天】贤者:“撤?”
【队内聊天】上单:“撤。@法师 ”
在系统给出的道具倒计时还有五分钟的时候,音乐终于停了。
舞女们排成一列,从侧门鱼贯而出。法师走在队伍中间,那是很不显眼的位置。但在她踏出门槛的那一刻,格林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了:“等一下。”
法师的脚步停了。
那个声音不高,但……领队的舞女、跟在后面的乐师、门口端着空盘子的侍从——整条走廊的人都在同一瞬间定住了。
法师看见了身边的舞女们瞬间惨白无比的脸和哆嗦的嘴唇,微微皱起了眉。
“你。”格林古的脚步声从高处走下来,一步一步,不急不慢,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从容的声响,“抬头。”
他绕到了法师面前。
得到了他的讯号,其余人迅速而无声地退了出去。法师依言抬起头。
格林古看了她几眼,然后伸手一把扯下了她的面纱——整张脸暴露在灯光下,未施粉黛,那双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不闪不避。
对于一个随时都会被杀死的奴隶而言,那眼神太过冷静也太过平和了。很久没被人这么看过,格林古的眉头不悦地皱起,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可他的目光往门外瞟了瞟,想起了什么,又压下了怒意,只是用一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审视的、评估的、像是在看一件货物的目光打量了法师几眼。
夏姆洛克确实是看她了——那个无论送多少女奴隶过去都面不改色打发走的儿子,喜欢的是这种胆大包天的蠢货吗?
怪不得。
这种类型玛丽乔亚可没有啊。
*
“夏姆洛克是你的新主人。”格林古的笑容让法师的胃里剧烈翻涌了一下,他摆摆手,随意地将一个“舞女”变成了一件“礼物”,“取悦他,想办法留下子嗣,去吧。”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做不到就是没有价值的废物,废物就只有死亡一个结局。”
系统的倒计时在她视野右上角跳动:4:43、4:42、4:41。法师站在原地,穿着那件过于轻薄的纱裙,脚腕上的铃铛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想起了香克斯聊起自己的故乡时,向着西海的方向笑着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提的。”
那是早就放下了一切的笑容,明明当事人都这样想,但为什么呢……她的心口又开始疼了。
朋友们划拉着她的视野,私聊频道里的消息一条又一条,可法师只是盯着格林古,带着冷意,问出了她再也憋不住的问题:“……你认识香克斯吗?”
那个词一出,格林古的神情变了。
*
【队内聊天】法师:“我现在很火大。爹克斯真是个人渣啊。”
私聊频道里飘过去一堆“?”,秒切战斗脸的法王选出一手海月,赶在格林古发起警戒前将他拉进了海月的幻境。七秒钟的「幻海映月」,配合着元歌持续十秒钟的被动……使用出了巅峰状态下香克斯的左手剑的同时,她也听到了想听的答复。
真火大啊……目标是杀死所有天龙人,就拿这玩意儿先开刀好了。
胸膛的怒火和杀意一起暴涨,早已经能面不改色下手狠辣的法师将格里芬重重斩下,冷笑着说我还真是高看你了,就这水平还能做司令?做个减速带还差不多。
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幻境里断肢无法重生——不死之身也完全失去了效果,尚且不知这种异空间能从源头隔断伊姆的契约效果,一个照面就被利索地削断四肢的格林古痛嚎着倒地。
咒骂声淹没在了巨大的恐惧中。那根本就不是人类的力量——被死亡的阴影切实所笼罩,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说出了很多很多话。
关于神之谷,关于玛格诺莉亚,关于夏琪,关于罗杰,关于红发双子——
“原来七秒这么漫长啊……”法师冷漠地凝望着地上那团蠕动的东西,赶在幻境消散的前一秒,出手果决如电,一刀枭首。
死吧,别再用呼吸污染空气了。
头颅坠地,叽里咕噜地在脚下滚落了一圈。半张脸被他的血浸透,法师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眼神冷得彻骨。
——温和无害的小姑娘也许早就死在了降临这片大海的那一天。在这一刻,再一次真真正正起了杀心的她,总算是有点海贼该有的样子了。
*
老实人发起怒来往往是最吓人的。
以雷霆手段几秒内斩杀了家族首领的危险人物推开大门,冷漠的视线直直对上了等在那儿的夏姆洛克。
他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庭院——离开那扇门以后,他就一直站在那里。
法师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等自己。
小地图上清清楚楚地标记了他的坐标。即使“看”见了她暴起伤人的全部过程,也亲眼目睹了她将他的父亲拉入幻境,活生生的人七秒后成了冰冷的两截——夏姆洛克依旧没有情绪波动,只冷眼旁观这一切。
他听见了推门声,终于舍得收回目光,扫了法师一眼:“果然是你。”
如果是在平时,法师一定会试探性地问出“你为什么会认识我”“我们见过吗”这种问题——但现在,心情很差的小姑娘“嗯”了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在那张脸的份上,多分了一点耐心出来给他。
“怎么?你要拦我吗?”传送的光芒在脚下亮起,她又看了一眼长头发的冷脸威严版香克斯的样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凛冽的冷意,“要打就快点,我赶时间。”
站在这里专程等我……怎么?你要拦我吗?为你的家族、你的父亲复仇?
啊啊好膈应天龙人——这位臭克斯也是,她可不会留手!揍他的时候避开那张脸好了!!
可夏姆洛克的反应出乎了法师的预料。
他取下了肩章,顺势撤下披风,抖擞开来,替她遮住了那身过于涩情的舞女服,拉紧披风的领口,手指灵活地系了个结。从头到尾,他什么也没说。
——穿成这样是想去哪儿呢?回香克斯那儿然后被他顺势吃干净吗?夏姆洛克平静地想,将那些肌肤遮得更紧了点。
小姑娘那股子拒人千里的戒备和扎手的冷意被这个行为撕开个缝隙,露出了柔软的内里,她明显愣住了。
欸——欸?就这?!
等下,等下。所以他……他特意等在这里……只是看出了她那身衣服……为了帮她……欸?
*
胸腔里被格林古搅起来的翻滚不休的怒火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刺啦一声熄灭了的个彻彻底底。传送的技能也被打断了。法师茫然地拢着那件披风,对着那张和心上人一模一样的脸,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欸,他没打算拦她吗?为什么他……他会挥手撤下那些护卫啊?
香克斯的兄弟……好像是个好人啊。她出神地想着,被那股子夏姆洛克特有的、淡淡的冷香包裹住,内疚地为自己很冲的态度道歉。
刚刚还杀气腾腾的小姑娘,收敛了所有暴戾,顶着满脸血,结结巴巴地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凶你的……谢谢你的衣服。”
夏姆洛克安静地听着,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从胸前口袋里取出一张叠的板板正正、绣着家纹的雪白方巾。递给她,示意她自己擦擦血迹。
……真的好体贴啊,该说不愧是和香克斯流着同样血的双生子吗?夏姆洛克果然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吗?
倒计时已经开始读秒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传送的光芒再次亮起,法师接过巾帕,红着耳朵小声又道了句谢:“我……我要走了,多谢你,下次一起还给你。”
他真的——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离开,什么都没做。
在身形彻底消失前,法师听见了男人很轻的一声:“……嗯。”
*
奇怪,夏姆洛克为什么会认识自己呢?她们见过吗?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啊……早知道多问几句了,现在好奇得抓心挠肝啊。
浑身都是谜团的男人,长着一张让人很难产生恶感的脸,虽然沉默寡言,但……但很温柔。
夏姆洛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是怎么处理爹克斯的死亡的呢?
贤者顺着白星已故的母亲乙姬留下的那条线,联络到了那位难得迷途知返的异类·天龙人堂吉诃德·穆斯加鲁德圣,作为她们在玛丽乔亚的眼线。
可为什么几天过去了,那边还是没传来任何消息呢?死了一位位高权重的天龙人……应该是件大事啊。是夏姆洛克做了什么,封锁了消息吗?
奇怪——奇怪。他为什么要帮她们?那股堪称友好的态度究竟是……?
*
香克斯不太明白为什么法师最近总会望着自己的脸发呆。那种目光和之前总会令人很心软的纯粹的喜欢不太一样——那是某种思索和困惑。
他不太喜欢那种目光。
……那是在透过他看着谁吗?结合着小姑娘头一次吞吞吐吐含含糊糊没对他讲清楚她们离开托特兰后去了哪里,香克斯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测。
老实说,那个猜测让他相当火大。
雷德·福斯号上总是会以各种神奇的名义举办各种各样的宴会。香克斯晃荡着酒杯,再一次感受到了法师熟悉的目光。
……又来了。又在盯着他发呆了。
他压下胸口的焦躁和不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状似无意地同法师东拉西扯了起来,话题落到了独生子女和胞胎兄弟上。
她曾经说过,她是家中的长姐,一家四个孩子,三个都是姐姐,第四个才是弟弟,一听就能听出来这是什么样的家庭结构了。也怪不得她和家里人关系闹得很僵了。
“这么说来,我好像没和你提起过啊。”香克斯单手托腮,目光定在了她的脸上,没放过任何一个表情的变化,“——虽然不太想承认那种关系,但我是有个双胞胎哥哥的。”
*
没想到一向回避这类话题的他会主动提起,法师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原来夏姆洛克是哥哥啊。确实……确实看着更稳重些,也更会照顾人。
香克斯……果然很厌恶自己的出身啊。他以此为耻……所以还是换个话题吧,聊聊他喜欢的事,酒啊冒险啊之类的。
——可是香克斯没有接她那些话茬。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呢。”从法师的反应里明白了一切,他低低笑了一声,“所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夏姆洛克呢?真是的,你也有小秘密了啊,不分享给我听听吗?好小气。”
——居然学会瞒着他了?哈……翅膀硬了啊,真、是、好、样、的。
察觉到了某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法师彻底安静了下来,迟疑地看了香克斯一眼。
感觉不太对劲……香克斯,他……他不太高兴吗?
笑容的弧度平和得像是印在了脸上,香克斯将右脸凑得近了一点,让法师看得更清楚些。他以手挡住左眼的三道疤,笑眯眯地歪头问她:“我们长得像吗?遮住这里,是不是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错觉。
虽然脸上是在笑,但他的眼睛里……一点笑意也看不到。
从来没见过他这种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啊……不是错觉。香克斯他……他真的在生气。
为什么呢?法师突然有点心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