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恭喜召唤师达成成就『新的开始』」
-「成就描述:死亡不是终点,是通往更强的必经之路。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恭喜你,现在你没有什么好怕的了。请拿起武器,重新开启战斗系统!」
-「系统提示:『复活』已开启,『贤者的庇护』已生效。」
*
意识从一片浓稠的黑暗里浮上来。像溺水的人终于把头探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肺里灌进来的空气像刀子,割得整个胸腔都在痉挛。
遭遇袭击那一瞬间,在意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肌肉记忆已经帮她按下了保命的技能。扛过「复活中」的读条,刺客猛地睁开了眼睛。
原来死是这种感觉。
……爹的,糟透了。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她是个成年人。成年人做错了事,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她选择相信绿名,一个人来德雷斯罗萨,脱战以后不去防备多弗朗明哥,傲气地认为那位对自己另眼相待的野心家会愿意听听她们的计划——然后她死了。
这是她为自己的选择付出的代价。
可现在她活过来了,代价已经付过了。接下来,就该是复仇之战了吧?这种事情不就是来来往往的吗?一直往往往往难道她是狗吗?
狠狠地跌了一个跟头以后,也许有人会问你:“你见识到外面的厉害了吧?”
不。
……我见识到我自己的厉害了。
——这个世界不好对付是吗?没关系啊,我们也是。
逼近极限时拿出秒换三装手速的真·野王大人,恶狠狠地朝着那只阴险火烈鸟露出了恶鬼一般狰狞的笑脸。带着“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近乎疯癫的畅快。
“第二回合开始了,傻、逼。”她用力地重新选出一手露娜,冷冷地想道,“——天夜叉?呵呵,你最好祈祷自己是真的夜叉。”
*
克拉伊咖那岛笼罩于夜色中,在决定好挑战下一位完全陌生的七武海「月光莫利亚」的当晚,贤者托脸划拉着英雄界面,让刺客和上单先把“影”这个英雄买了。
边路颜值第一,冷门但实在美丽的虾粥女士。强度不错,也是目前战边里带线能力最强的,简单好上手。跑图能力优异,容错空间也不错。
这个轮椅英雄确实是要买的,上单没什么异议。可刺客皱了皱眉:“影没有控制技能,留不住人,没那么适合打野,打边路会比打野更能出节奏。”
能带节奏的打野英雄还有很多很多,每一个优先级都排在影的前面。
贤者摇了摇头,示意她看影的大招。
「三技能·最后的狂舞」
影重燃东君的辉煌荣光,对附近敌人造成400(+140%额外物理攻击)物理伤害,暂时获得50%生命和50%持续衰减的移速,不屈状态4秒,回复延迟至状态结束后结算。
若影在三技能非冷却期间阵亡,则会缓缓复活,对附近敌人造成400(+140%额外物理攻击)物理伤害,并使三技能进入冷却状态。
被动:后续升级本技能,均会额外增加2次【翎羽风暴】伤害次数和1次近战普攻次数,额外的普攻造成50物理伤害。若临时生命被全部消耗,则会提前结束不屈状态。若是阵亡后复活,则只获得主动开启时50%的生命。
没错,就和苏烈的被动一样,影的大招是自带复活甲的——要不是苏烈只能走对抗路或者游走,贤者一定会按着刺客的头让她再买个苏烈的。
身处红团与白团的中射辅三个人遇到危险的情况不多,毕竟有那俩怪物四皇镇着。但单走的她俩就不一样了。
人心险恶,绿名红名只在一念之间,哪有真正的安全呢?
“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
月光冰冷如刀锋,意识到了贤者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双子星沉默了。
*
即使『贤者的庇护』也就是复活甲一直躺在她们的装备栏里,但代价是得先死上一次,那种事谁也不敢赌。
况且……系统特意锁定了能复活的太乙真人,说她们还没达到解锁条件。总觉得它对于『复活』这个概念刻意做了模糊处理。
万一无法复活呢?万一血条归零就是死亡呢?事关生死,她们都是懦夫。
这场游戏的痛感无比真实。被砍断四肢就是会痛得头皮发麻让人想要哭着尖叫,想起那一刻的感觉,半夜都会惊醒。
贤者的技能可以将身体完全复原,复活点也可以回满蓝条,但是烙印在精神里的恐惧无法以任何方式磨灭。她们花了很多天,最后还是在部队里学了些心理疏导的上单的帮助下克服了过来,逐渐对伤痛麻木。
——人的适应力真是该死的强大呢。为了回家,她们什么都能做。
考虑到中射过于谨慎(猥琐)的战斗风格,克拉伊咖那岛的那一场对话只针对风格激进又切实面临着更多风险的上单和刺客。
她们约定好了,单带的时候一定要随时注意小地图,哪怕脱战了也一定要死死捏着影的大招——因为那是个主动技能,得在血条归零以前按出来才能生效。
上单若有所思,表示始终保持着战斗模式不就好了?只要她们没有全部阵亡,战斗就可以一直一直持续下去——脱战只是为了领奖励而已。
刺客嫌麻烦,说绿名本来就没什么威胁吧?脱战了放松一会儿也没什么吧?真变红了她又不瞎,看到了自然会警戒。她自认看人眼光还挺准的唉!
贤者用一句话制止了她们的反对:“你俩就当买个保险呗。咋?平时都不交保险的?”
13888的金币稀里哗啦地被扣除了,两位孤狼全款拿下了影。刺客嘴上答应了,心里其实没当回事。
但事实证明,贤者是对的。
——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还好,她没蠢到完全放下戒心,给自己争取到了夺回主动权的机会。
*
【队内聊天】刺客:“你们知道吗?每呼吸60秒,就减少1分钟寿命。用番茄炒鸡蛋,就可以得到一锅西红柿炒鸡蛋。人类如果过太多生日,就会死。还有,人被杀,就会死,如果你被杀但是没有死的话,就说明你还活着。”
【队内聊天】法师:“………”
【队内聊天】刺客:“我上次听到这个的时候,还是上次听到这个的时候。希望下次你们看到这个的时候是下次。”
【队内聊天】贤者:“………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队内聊天】上单:“大师我悟了。”
【队内聊天】射手:“………你爹的!还能喘气就赶紧爬起来接团!!!”
啧,这老勾比在说什么废话文学呢!
眼见着好友的头像重新亮起,射手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从眼角滑了下来。担心的要命的小姑娘飞快地用袖子擦掉了,但眼泪像是诚心跟她作对一样,擦掉一行又流下来一行。
她选出的是什么阵容都适配的万金油狄仁杰,一刻不停地叠着强普,还不忘分心臭骂刺客一顿:“说什么万无一失转头就失足成大瘸子了!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
“好了好了,知道你爱我。丫头乖,再说话要了你。”一片刺眼的光污染特效里,刺客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攥紧了紫霞仙子的紫青宝剑。
【“剑随心动!透骨的光辉!”】
剑鞘在腰间轻轻晃动,剑柄上镶嵌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紫色的光。
【“燃烧的剑,燃烧的心!”】
月光在脚下铺展开来,映照出了一片坦途。团队里的第五人冲了上来。
……第五人格!启动!!
*
陨石从九霄之上坠落,正中靶心。被法师缠绕着霸王色的控制技能按在了原地,只能肉身接住上单一记火尖枪和贤者的蓄力冲锋,又是炸盾又是灼烧伤害又是被晕眩又是被击退的,多弗朗明哥从容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来啊,辉映众生!”】
【“想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吗?来,马上就告诉你。”】
【“嘿,有兴趣搞点大事吗?你的空手,接不住我的白刃!”】
【“不客观的说,我是个好人。”】
武则天的法球拖曳着星尘轨迹,命中爆开时银河状弥散开,命中后自带双倍伤害。狄仁杰的令牌在空气中飞旋,红牌和蓝牌交替闪烁。哪吒的混天绫在半空中翻卷,像一条赤红色的蛇,缠住了他的每一根线,又猛地收紧。刘邦的护盾光芒刺目,像一颗随时会炸开的太阳,剑气凛凛。
四个不好惹的女人把犯了滔天大罪的火烈鸟围在中间,技能不要钱似的倾泻而下——这回不再是华而不实的烟火秀了。每一击都裹着霸气,实实在在地打着爆炸伤害。
瞳孔在太阳镜后面剧烈收缩,多弗朗明哥的发现了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我猜中了前头,可是我猜不中这结局。”】
月光在刺客的剑尖上凝聚,像一颗小小的、冷白色的星。她站在多弗朗明哥身后三米远的地方,剑尖缓缓抬起,对准了多弗朗明哥的后心。
“靠北啊,痛死老娘了。”她说,一字一顿,“你已有取死之道啊,崽种。”
………为什么?她为什么还活着?!
*
多弗朗明哥杀过很多很多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斩草除根,不留余地,那是他一贯的风格。连杀死亲弟弟罗西南迪时都补了好些枪,确定死透了才收手。
只是捅穿还不够,那颗心脏被他用霸王色霸气震成了肉块,他无比确信杀死了刺客。
【“现在,接受支配!”】
紫青宝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中了法师「言灵·操控」被她按在原地2.2秒什么也做不了,多弗朗明哥只能眼睁睁看着刺客冷笑着一刀穿透了他的后心。
「一技能·弦月斩」
起手的瞬间划出紫色的弧光,刀刃没入心脏,快得只剩下残影——那是和他那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月光所至,无所不至。
【“月光映照着我的生命,以及你的死期。”】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剑如流星。
笼罩在月光的印记之下,胜负欲和报复心极强的打野皇帝,用出了曾经杀死过自己的手法,霸王色霸气痛痛快快地碾碎了多弗朗明哥的心脏。
“喂,往哪儿看呢?和我对线还敢分心?”
她带着刻意羞辱的力道拍了拍男人绷起青筋的脸颊,发出了清脆的“啪啪”巴掌声,毫不犹豫地将剑捅得更深了些。
——“有什么后手就快一点使出来,别耽误我们宝贵的时间啊,蠢货。”
*
-「正在加载图鉴资料……请稍候。」
-「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原天龙人(世界贵族)/ 德雷斯罗萨现任国王 / 王下七武海 / 地下世界中介人 / 代号『Joker』……(点击查看更多)」
「叮——检测到召唤师已满足前置条件!主线任务更新中,『弑神之路·序章』已发布。」
「当前进度:0/∞」
「任务目标:击杀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系统提示:剑锋所指,皆为灰烬。从今以后,你们不再是这片大海上普通的挑战者。你们是——」
「猎人。」
*
那只火烈鸟当然没那么好对付。
果实觉醒到了极致,能让他能自由操作线,不仅能将身体可以变成线,发出「寄生线」控制他人的的肢体动作,用线将碎成片的心脏一一粘合,还能对外部环境产生影响。
“呋呋呋,想推翻那片天空?那就来吧。”
霸王色霸气狂猎翻滚,黑红色的电弧震退了前后夹击的上单与刺客。多弗朗明哥挣脱了法师的钳制,张开双臂,羽毛大衣像翅膀一样展开。
头衔?名声?他从来不在乎那些东西——海贼、海军、平民、天龙人,都是一样的。
在他眼里,整个世界都是一盘棋,他们都是任自己摆布的棋子而已。
线从男人的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将地面、建筑、空气……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属于他的武器。
多弗朗明哥慢慢地、慢慢地笑出了声来,站在高台的王座之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五个女人,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满嘴大话的小家伙。让我看看,你们还能做些什么。”
他对霸王色的领悟在她们之上,果实能力又被玩出了花来,身边又有着一堆奇形怪状的家族成员们——想都不用想,这注定是一场苦战。
*
「回城」的效果闪烁,光芒在雷德·佛斯号的甲板上亮起来的时候,拉基·路扔了烤肉的夹子,本乡也丢下了一手的好牌。
光芒散尽,刺客站在那里。
她没站稳,手撑在船舷上才勉强稳住。胸口的衣服裂了一个大口子,边缘被血浸透了。暗红的、粘稠的,已经看不出布料原本的颜色了。
透过裂口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绽开的皮肉。
——招招都是死手,每一击都往要害上招呼。多弗朗明哥那老登下手可真黑啊。
顶着足以致命的伤口,被打出了复活甲的刺客狼狈地呼出一口气,鬓发凌乱,有几缕黏在脸上,被血和汗糊住了,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哟。”她开口和拉基·路打招呼,声音哑得像打磨的砂纸,“路哥,别烤了,肉都糊了。”
早就没心情烤肉了的厨师先生没说话,眼睛盯着小姑娘胸口那个洞,一眨不眨。
他见过这种伤口——一般都是在尸体身上。
……肯定疼死了。拉基·路皱着眉想,完全笑不出来。
*
“你还管肉干什么。”本乡先反应过来,几步跨过来,搭上了她的颈动脉。
即使很多次亲眼见证她们神奇的复原能力,但船医的本能还是让他没办法放着不管。她伤得太重了。
雷德·福斯号是刺客自己选择的「复活点」,快要见底的血条和蓝条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三分之一,一半,三分之二,满格。伤口愈合,新生的肌肉组织像藤蔓一样攀爬、交织、覆盖,把那一大块伤口一点点填满。
血止住了。皮肤也重新长出了粉色的皮肉。像是一场魔法秀,只有衣服上巨大的裂口证明了那一切不是他们的错觉。
“小问题,我补个状态。”刺客朝围过来的男人们展示自己已经满血复活,笑着和他们打预防针让他们别大惊小怪的,“我还会回来的,那老登难对付的很——法师估计也得回来几趟。”
战斗是持续的,贤者的大辅星泉一买就是好几个,生怕好友们在自己面前上演血条消失术。在这种几乎开了锁血挂的情况下,她们每次回家都是实在没招了……持续致残debuff,蓝条几乎见底,再不补状态就真的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伙伴们还在战场上等着,「传送」的光芒亮起,刺客准备出发的动作被拦下来了——是一件外套。
烟灰积了很长一截的、快要烧到手指,船副先生随手暗灭,捞起椅背上的外套。那是一件深色的、厚实的男士夹克。他抖了一下,展开,将它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小心着凉。”他说。
刺客从那双锐利又平和的眼睛里,望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的手是冷的。
*
贝克曼替刺客将外套拢了拢,正正好好遮住了她胸前那道裂口——从锁骨裂到肋下,整件衣服几乎被撕成两半,露出了其下窈窕的曲线和雪白的皮肉。
体贴又绅士的男人没去看那些皮肉,只示意她自己去看外套口袋里的东西——一个手铐。
-「恭喜您得到了『海楼石手铐』」
-「温馨提示:海楼石是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天敌。它是一种特殊的石头,拥有和大海一样的能力,可以理解为固态的海。能让恶魔果实能力者失去能力。」
刺客听贤者说过这个。在得知王下七武海里除了鹰眼都是能力者以后,她想过要不要搞个这个——但被熟悉恶魔果实的老爹上了一课。
即使被海楼石束缚了能力,世界最强的男人的霸气依旧无可匹敌——主要作为“削弱”和“压制”而存在,那种东西弱者得不到,强者用不上。
最重要的是,成本太高了,实在不划算。
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海楼石是能封印恶魔果实能力者力量的稀有矿物,主产地在和之国,被凯多和海军严格管控,每一块流出都有编号,黑市上被炒到天价,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递出这种千金难求的稀罕物的男人从头到尾神色都很平和:“找对时机或许能发挥奇效。”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什么都算计在内的、让人看了就想揍一拳的冷静模样。
刺客看着贝克曼,他也在看着她。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
刺客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让她不太自在的沉默,比如这衣服是你的吗一股子烟味儿难闻死了,比如其实红名老烟鬼比那天杀的绿名火烈鸟顺眼太多了,比如我真得走了给我的东西我可不会还你喔。
但……视线上移,注意到贝克曼头顶,她的表情顿住了。
怎么说呢?
那个红名……在闪烁。像坏掉了的信号灯,红色和绿色交替着、急促地、不稳定地跳。
刺客盯着那个闪烁的红绿光点看了好几眼,某个真相呼之欲出,一直以来的不解似乎终于有了答案。
喔……是这样啊,所以他……
老东西还挺能装啊你别说。
*
“别着急,慢慢来。”习惯了掩饰情绪,喜怒不形于色,有时连自己都能骗过去的大副最后只嘱咐了这么一句。
刺客能感觉到他想说的远远不止这些。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更多的话被他慢慢咽了回去。
“小心点,别再把自己玩死了。”“谨慎一点别那么冲动。”“打不过就再练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又不急于这一时。”“你们还年轻,路还很长,每一步走稳一点。”大概是这些曾经被她嫌弃过婆婆妈妈或者爹味十足的建议吧?
可贝克曼什么都没说。
喉、结滚动,他把那句已经涌到嘴边的话统统咽了回去,退后一步,给她让出空间。
“——去吧。”他轻声说。
惯于克制的男人把在意隐藏的很好,每一句话都说得恰到好处。不会施加压力,也不会剖白内心。
可那份在意是真实存在的。
没什么温度的手指,微微绷紧的唇线,快要烧到头却一口都没抽的香烟……
刺客突然有点难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
“啧啧。这么担心我啊哥哥?”她开口了,声音是平时的调子,带着点欠揍的、故意为之的轻松,“……谢了。”
但那股子暗暗较劲和挑衅的意味消失了。
扎手的刺猬舒展身体,顺平了每一根尖锐的刺,不再让它们伤害到真正关心自己的人。
亲手递出的信任也会随时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刃,刺客是做不出那种蠢事的。她就是那种典型的要先看到别人掏出千倍万倍的赤诚,才会试探性地交还一咪咪真心的人。
传送的光芒大亮。她对着一群无奈叹气“你们就不能消停点吗真让人担心”的哥哥们笑眯眯地挥手告别,这次是认真的:“没事啦,我走了。看我把那东西的脑袋薅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紫色的光圈扩散开来,把刺客身上的深色夹克吹得微微翻动。她站在那道光里,朝衣服的主人挑了挑眉。
没有依赖任何外力,翻了船后靠自己孤身穿出风暴的年轻人望向暴雨过后的彩虹桥,狂妄地指天说:“就这?哈!这可难不住我!”
傲气依旧,锋芒依旧。
那是一个很灿烂的笑脸——灿烈明快,稚气未脱,意气风发,如此鲜活。
………一如她们的初见。
不知道该为这种九死不悔的桀骜感到欣喜还是无奈,贝克曼默不作声地将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些旧日的伤疤。他坐回到了椅子边,低头看着海图。
海图上是他们之前标记好的航线,线条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
一脸“我就是在看热闹”的香克斯凑了过来,红发像一团不安分的火。
看了海图几秒,他的肩膀开始颤抖。
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贝克曼没有抬头,淡淡地来了句:“有病就让本乡给你开点药。”
红毛比格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他再也憋不住笑意,伸出手来,慢悠悠地将贝克曼面前的海图转了一百八十度——他拿反了。
“心不静就别装模作样了,贝克。咱快到了。”
贝克曼:“………”
*
贝克曼哑然盯着手里那张海图。说实话,他真的没注意到自己拿反了。
——因为看了那么久,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准确来说,从法师笑着和他汇报“刺客已经到德雷斯罗萨啦!”开始,贝克曼就知道自己看不进去了。
再聪明的人也会有犯蠢的时候。总有些特定的情况,会让人忘记伪装,无法自控,真情流露。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那声“哥哥”,心脏的跳动稍微失衡。
那是在担忧吗?那是在紧张吗?那是在不安或者焦躁——让他完全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吗?
无论怎么样,他不希望看到刺客“输”啊。
他会帮她“赢”下去的。
贝克曼在自家头儿可恶又放肆的笑声里收起了海图,顺从着心意,目光落在了远方的岛屿轮廓上。见闻色霸气铺展开来,遮天蔽日,不再压抑。
……还有,他大概知道自己的反常和在意,究竟是为什么了。
*
和多弗朗明哥的一战最麻烦的并不是和他本人对线,她们得防着他好像永远也掀不完的底牌和后手。
武斗?不,更像是个益智类闯关小游戏。
实打实位于七武海第一梯队战力,这男人的真伤数值和穿透伤害比不上米霍克,续航能力其实并不算强,没有汉库克的群体强控,双抗也远远不如怪物香克斯——所以这难不倒智斗也同样无敌的她们。
经历过更高难度的地狱副本的五位癫疯召唤师靠着作弊的霸王色霸气x5,打出一个又一个合体技,靠着顶级配合扛过了最容易翻车的前期。
随着猥琐发育的射手憋出了电刀,她们总算走向了中期。无尽战刃和破晓紧随其后,暴击攻速双S级的发牌员开始发力!
狄大人不语,只是一味平A。
法师的控制技能衔接的行云如流水,稍有不慎就是一套连环控控的人生活不能自理。上单贤者那套乌鸦坐飞机·敲锣打鼓组合更是演都不演,黑切红莲血手一开,游标卡尺,寸草不生。
《哪吒虚假的神装:镇世印;哪吒真正的神装:汉高祖》
“It's time to play双飞,呀嘞呀嘞,拦不住往脸上飞~”
无敌的锁头机制,谁也拦不住的发起冲锋“战个痛快”,再配合着替月行道无处不在的峡谷大爹之妹,一片冷白的月光印记下,装备成型的她们一度占据上风,将多弗朗明哥的血线一压再压。
比亚迪!再装逼给你玛莎拉!
太好了是懂车帝我们有救了:)
技能层出不穷,CD越来越短,经济滚雪球式增长,召唤师愈战愈勇!!
大后期就是她们五个的天下,名刀辉月在手,眼见着到了斩杀线的男人出其不意,爆发了第二形态。
一声尖锐的警哨声,从王宫高地向外扩散,穿过竞技场、恋人大道、向日葵花田,一路传到这座岛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整座岛苏醒了。
一道道身影弹射而出,像是某种被激活的防御机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王宫高地的方向汇聚。
小地图上,红点开始爆炸式增长——没错,发现打不过的BOSS开始摇人了。
*
-「系统提示:检测到大量敌军单位,正在更新战力评估。」
战场从正义的五打一变成了5vn。一批又一批红名小兵站在多弗朗明哥身前,像一堵用肉身砌成的墙。把他们的王牢牢护在身后。
他们前仆后继,手脚断了用牙齿,试图把那些武器从她们手里拽出来,只是为了给多弗朗明哥争取那一秒——那零点几秒——的回复时间。
高大的男人坐在王座上,漫不经心地用「线线果实」逐一修补身体,看着那些为他挡刀的人一个个倒下去,血花四溅中,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喊着“少主一定会赢的!”,他们是自愿的。这群人的人生毫无意义,为了自己而死是唯一的价值了,也算死得其所——多弗朗明哥理所应当地这么想道。
“……这算什么?反派の羁绊吗?”上单皱着眉清兵,不理解他们那股狂热的信服究竟是如何而来的。就为了那么个烂人?值得吗?
送上门的兵线和小野怪谁会嫌少?刺客和射手冷哼一声,心道正愁没钱买更多装备呢,多弗朗明哥这一手可真是正中她们下怀。
清了一波又一波的兵,动作麻利又很辣,血染红了这座热情的国土,做着堪称屠戮的恶事,身披血污碎肉的女人们眼睛眨也不眨。
一边是面对入侵者们死战不退誓死捍卫自己家园和首领的忠义之士,另一边是不由分说见红名就砍不留任何余地如同杀戮兵器的屠夫。
啧啧,那边才是真正的反派呢?好难猜啊。
*
真正算得上战力的四大花色和其余干部们也很快支援了过来。
「黏黏果实能力者」托雷波尔控场,「石石果实能力者」琵卡切割战场,「飘扬果实能力者」迪亚曼蒂趁机下黑手,「爆爆果实能力者」古拉迪乌斯远程压制。还有一群能力稀奇古怪长相更是不忍直视的干部们不停地涌入,像杀不死的小强,怎么砍也砍不完。
说实在的,他们的战力比起王下七武海和四皇真的不够看。但喊着勇气啊羁绊啊爱啊什么的就冲上来了,那个爆seed的劲儿看着还挺唬人的。
尤其是那个托雷波尔,身形臃肿,鼻涕拖在地上,果实能力恶心到了极点,每切一刀都让几个近战龇牙咧嘴的,索性让射手和法师远程放技能耗死了他。
——那老头死前还念叨着“不要伤害多弗”,脸上全是泪和血的混合物,艰难地爬向王座。
射手“啧”了一声,满心满眼只有补尾刀,召出伽罗的弓箭一箭射穿了托雷波尔的脖颈。滚烫的鲜血自动脉喷涌而出,溅了多弗朗明哥满脸。
其余三个花色已经阵亡,尸体破破烂烂地倒在地上,被视为家人的、真正被他所重视的、陪伴着他一路走过三十多年的那些干部们已经没了气息。
“少主一定会成为海贼王的!!”“为了多弗——!!”“堂吉诃德家族万岁——!!”
他的老朋友们,跟他一起走过了几十年的、从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就跟着他的家人们。
临死前,迪亚曼蒂还用力拽着刺客的外套,试图以此阻止什么,喃喃着“多弗一定会成为海贼王的”,不甘心地闭上了那双眼睛。
……再一次被夺走一切,却什么也保护不了,多弗朗明哥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的太阳镜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左边的镜片上有一道裂痕,从镜框一直延伸到镜片中心,把他的眼睛切成两半。
王宫高地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霸王色霸气猛的炸开,德雷斯罗萨从未承受过这样的威压。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变得困难。
“杀了我的家人。”被彻底激怒了的男人咬着牙杀回战场,双眼猩红,“——我会亲自让你们付、出、代、价。”
*
天生的王者,由此而生的孤独,教会你家族之爱的是——狂化状态的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哇哦。正派靠着刻骨铭心的仇恨,把反派打出羁绊来了。这是走错片场了吗?
「六生五世,定灭三真」是吧?
刺客嗤笑一声:“ber谁先动手的啊?欺软怕硬踢到铁板你还有理了?说得大义凛然的,把他们叫来挡刀的不还是你吗?装货。”
上单甩了甩火尖枪上的血:“到垃圾话环节了吗?咋,你的家人是人,我们的家人就不是了呗?废什么话,那么想他们下去陪他们好了。”
拒绝打嘴炮,多弗朗明哥的线在他周围炸开,将一切撕得粉碎。他以比刚刚快上百倍的速度冲了上来。
“纵此生也不过百岁,何必沾染愁滋味,莫叹去日不可追,来日尤可为。”
……反派の小曲《纵此生》似乎在此刻响起了。
一片寂静的战场上,贤者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无语地看了一眼人形点歌机·射手:“你看你又唱。”
被一批批小兵喂得肥的流油,法伤叠到了吓人的高度。法师活动了下手指,不为所动:“他打赢了嘛你就放,给我放飞鸟以天空为巢。”
令牌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红牌、蓝牌、黄牌,射手边走A打出暴击给敌人开罚单边乐呵呵地切了歌:“得不到戒不掉忘不了~逍遥地看淡就好~”
顶着多弗朗明哥完全不一样的压力和杀气,还能谈笑自若的五个人,确实是成长了。
任凭你六生五世的强命,又怎抵的过我这生生世世的芸芸众生呢?论羁绊和对伤害了重要之人者的怒憎,她们也没输过啊。
德岛大舞台,挂小你别来。
霸王色霸气再一次猛烈碰撞,六个身影闪电一般对撞,第三阶段·真正的BOSS战,现在开始了。
——这片大海上的规矩不就是如此吗?来啊!那就来比比谁能笑到最后好了!!
*
干部被屠,堂吉诃德海贼团几乎全歼,四皇之一的「百兽·凯多」接到了消息就立刻派德雷斯罗萨海域周围巡航的「旱灾·杰克」去捞一把joker。
仗着自己出的纯肉的头铁莽夫,因为见闻色霸气并不到位还固执地不肯用望远镜,导致并没有看清已经停靠在位于德雷斯罗萨北面的孤岛·格林比特的两艘海贼船。
“杰克老大……那好像……”手下们瞄了一眼偌大的白鲸船,总觉得那好像从什么图鉴里看到过——但考虑到白胡子海贼团只在管辖地巡航从不惹事的低调行事风格,他们也不太确定那究竟是莫比迪克号还是白团狂热粉丝们的应援船了。
而且……旁边那个小一点儿的怎么也看着那么眼熟啊?
“你们以为我是谁啊?把船靠过去!”后世被追封谥号「靠船王」的真男人·杰克挥手道,正好撞上了一船用见闻色悄咪咪观战的好哥哥们带着杀意转过来的目光。
——哈?你找我们?
杰克:“………?”
真是艹了——那俩四皇怎么也来凑热闹啊?!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避开的探测船啊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德岛大舞台,挂小你别来(重复)。
再肉也扛不住这种程度的攻击,老吃家·猛犸象吃了一大堆技能,最后被马尔科一记利落的「凤凰印」踹翻在地,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顺手接过了联络凯多的电话虫,不死鸟的声音依旧懒散:“呦,在通话中呢?”
电话虫模仿出了电话那头的人的表情——凶狠的、不耐烦的、带着酒气和杀意。
“……杰克呢?”凯多的声音低沉得像地底传来的闷雷,每一个字都带着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属于世界最强生物的压迫感,“对我们的人出手,你是要开战吗?马尔科?”
“喂喂,是谁先动的手啊?两边的人可在看着呢,颠倒黑白也要有个限度yoi。”马尔科把电话虫举到面前,对着它笑了笑。那笑容很淡,笑意也不达眼底,“这话我是不是也可以反问你呢——你是要开战吗,凯多?”
从情报里听说了些纽盖特的近况,从年少时身处洛克斯海贼团就被白胡子老头压着揍,所以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巅峰状态的他有多可怕的凯多,听见了熟悉的“库啦啦啦”。
“确实好久不见了啊。”纽盖特笑着朝电话虫举杯,“小子,和之国的酒好喝吗?”
凯多:“………”
听出了白胡子毫不掩饰的战意,记起了曾经被虎虎生风的丛云切统治的岁月,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
*
王宫的每一寸砖瓦都被霸气撕裂,德雷斯罗萨的混乱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趁着这个大好机会,某一股隐藏的势力蠢蠢欲动。
由潜伏在堂吉诃德家族中多年的王女「利库·维奥拉」和被「童趣果实」变身成独脚士兵的「居鲁士」领头,联合着咚塔塔族和国王军旧部,火速发起革命,制服了砂糖和莫奈两姐妹,将所有玩具解放了出来。
这座岛的和平与幸福就像一层光鲜亮丽的糖纸,裹住的是早已腐烂的内核。
控制、欺压、暴力、剥削、贪欲——如今,终于有人掀了桌子,将它们统统暴露在了日光之下。
成千上万个被变成玩具的人掺杂着海贼、政府机关人员、谍报员、革命军成员……很多很多被「童趣果实」抹除了的记忆在复苏,一时之间,世界各股势力均出现了动荡。
也就是因为如此,那五个突然出现在此,并以雷霆手段剿灭了盘踞多年的大毒瘤的女人……她们才正式进入了有心之人的视野里。
还不知道外面的天已经被自己捅了个大洞出来,再一次将多弗朗明哥的底牌掀翻,刺客微笑着将霸气体力统统耗尽的男人踩在了脚底下。
海楼石手铐确实派上了用场呢。他再也没办法拿「线」再一次缝上自己的躯干和身体了。
“你知道吗?多弗。”她恶劣地模仿着他的同伴们的叫法,脸上的笑容又张扬又邪恶,比反派更像个反派,“我还挺欣赏你来着。其实啊,我们本来不用走到这一步的。”
笃信人死于话多的伙伴们啧啧不语,明白她誓要出那口被捅刀被背刺的恶气,索性由着她补下最后一刀。
最明白怎么扎心的可怕之人落下一记「炽热剑芒」。
“——你失败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与我们为敌啊。”
在围观的国民们潮水般的欢呼中,从未尝过一败的火烈鸟从天空坠落。
一剑霜寒,万籁俱寂。
霜月贯空,被凛冽剑气削断了脖颈的前一秒,多弗朗明哥听见了来自刺客的告别:“所以下辈子记得擦亮眼睛,别再轻易招惹女人了。”
真傻啊。
人怎么可能有下辈子呢?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啊。
输了就是输了,只有胜者才有权利制定规则。这就是这个操蛋世界的法则。
得到过一切也失去过一切,作恶多端但从不为自己的任何选择后悔的男人冷冷一笑,像是在嘲笑她们的天真。
——所以,在照彻天际的月华里,那是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此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
*
生怕她们吃亏,两艘海贼船上载着一大群海贼,火急火燎地来撑场子。
结果完全没给他们登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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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救美的机会啊——!!
白团一群摩拳擦掌渴望在妹妹面前大秀一波存在感的哥哥们失落地垂头丧气,嘟嘟囔囔地和老爹抱怨。
红团的干部们倒是早就有所预料了——毕竟是亲眼见识过那群小狼崽子龇牙的凶样的。
拉基·路颇为同情地看了还沉浸在兄妹戏码里的萨奇一眼,总有种预感,他应该会和自己一样,成为她们第一个下手……下嘴的目标。
两伙人老老实实呆在船上,看了好长但好痛快的一场复仇大戏,又被德雷斯罗萨真正的君主·利库·多尔德三世奉为贵宾请去王宫废墟里开了一大场宴会。最后,沐浴着一岛岛民感恩戴德的欢呼声,慢慢悠悠地走了。
此行也不算全无收获。
毕竟他们不客气的把多弗朗明哥这些年攒的一私库宝贝和美酒都收入囊中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利库王平静地说,“我们只留下了本来属于这里的东西。其余的一分一毫都不想留下,请务必全部带走吧。”
这座岛已经不需要任何与多弗朗明哥相关的东西了……他们已经笼罩在那个阴影下太久、太久了。
——是时候把自由和平等归还给德雷斯罗萨了。
它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啊。
*
莫比迪克号路过港口时,看到了一艘静静停泊在那里的海贼船。唐吉诃德家族的旗帜在风中被吹的猎猎作响——那只被斜线划过的笑脸。呲着牙朝世界露出张扬又不屑的笑来。
贤者抬头看了那面旗帜一眼,然后移开目光:“碍眼。”
做掉它jpg.
射手会意,掏出千金重弩,一记「三技能·究极弩炮」砸了过去。
【“清除障碍!火力全开!”】
一片冲天的火光中,贤者眯着眼微微笑了起来。马尔科认得那个表情……这女人想搞事情的时候就会露出这个表情。
多弗朗明哥死了,地下世界的蛋糕总要有人切,谁来切都一样。
“老爹,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们不碰那些生意就变得干净。”贤者轻声对她的船长提出建议,“我们不碰,那些没有底线的海贼也会碰。与其让那些东西落在他们手里,不如——”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寻找更合适更委婉的说法。
“不如让我们来。”最后,她还是直白地说了出来,带着没有任何道德负担的坦然。
*
纽盖特没有明令禁止过旗下海贼团进行武器走私,但他本人对此的态度并不算是积极。
他对名利的欲望不大,满心只想守护好自己的家人。这是老爹的盔甲,同时也是他的软肋。
人上了年纪,决议就会变得保守。
但……劝服纽盖特的过程比贤者想象中还要顺利。
也许是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野心,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曾经想做却没做成的事,纽盖特听着她们最终的『弑神』计划,沉默良久,挥手让她放手去做吧。
得到了老爹的许可,简直如同得到了一道免死金牌。
贤者朝射手摆摆手,示意成了,后者会意,将她嘱咐自己和维奥拉要来的东西递了过去。
风吹过来,纸页哗啦响了一声,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地址、名字、数字、日期,上面精确地记录着曾经joker名下的每一笔交易。
在那种混乱的局面下,居然还能先一步保留起这些,真不愧是一国王女呢,维奥拉小姐。
“召集大家,我们开个会吧。”无血无泪的资本家闻到了商机,朝马尔科露出了温和无害的笑脸,“关于接手堂吉诃德海贼团的那些生意的事。”
*
统治着奴隶交易的「黑暗帝王」死去了。杀一个人很容易,难的是让死了的人留下的那摊子事还能继续灵活运转。
joker的客户名单、供应商渠道、运输路线、资金流向……有了谙熟于此的维奥拉的帮助,贤者很快理清了这一切。
「超人系·瞪瞪果实」能看清人的内心。她找上了多弗朗明哥残留的势力,留下了能干活的人……至于那些有不臣之心的人去了哪里?去问问射手的千金重弩吧。
多弗朗明哥的地下军火网络遍布新世界,买家从北海的小军阀到新世界的海贼团。四皇、海军、革命军、王国军、雇佣兵、赏金猎人,什么人都有。谁给得起钱,就卖给谁。不问来路,不问用途。这个他苦苦经营了十多年的网不能断。
礼拿了,和我们一起说谢谢多弗!(微笑)
军火是暴利,暴利的生意没有任何理由不去捞上几笔——做生意的逻辑就是这样。
*
“保留军火交易,但严格控制流向。”贤者对射手说,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分界线,“海贼海军之间的争斗无所谓,不能卖给会拿来屠杀平民的人。想和我们做交易,就要遵守我们的原则和底线。”
艾斯坐在一边,有点不解地提出了问题:“你怎么知道他们买回去干什么用?要一个个查吗?”
“不用。”贤者的语气很平淡,“放出消息就行了——拿我们的武器做了不干净的事,就是与我们白胡子海贼团为敌。从今往后禁止一切形式的武器交易。”
武器中间商是个精明的老头,在地下市场混了三四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听完贤者的条件,眯着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
“你这是想搞垄断啊,小姑娘。”他说。
“不。”贤者的笑容温温柔柔的,像春天的风,“这叫行业规范。”
“真的要废止奴隶交易?”中间商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试探,“那可是多弗最赚钱的生意之一。”
这条地下产业链的每一根毛细血管。奴隶交易的利润占了整个家族收入的三成以上……她真的舍得吗?还是想……
“所以呢?”贤者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我以为我面对的是个聪明人呢。”
触碰到了底线,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温温柔柔的眼睛,此刻冷的彻底。
感受到毫不掩饰的杀机,老头识趣地闭嘴了。
他看懂了。
这个女人不是来跟他商量的,是来通知他的。
*
贤者的铁血手腕名不虚传。
谁家的武器是哪一批次出的、经了谁的手、卖给了谁、用在什么地方——她让人一条一条地查清楚,然后开始了清理。
大刀阔斧,狠辣冷厉。好些正好还是红名,留给刺客和上单练练级。
她不到一个月就把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买家从名单上划了出去,切断供货渠道,同时放出消息,制定她们白胡子海贼团的新规则。
那是通知,不是商量。
这对生意当然有影响。利润在第一个月就掉了三成。等到第四个月才堪堪持平。
但还是那句话——拳头就是这片大海上唯一的规则。
在发觉被划出名单的海贼团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纷纷消失的无影无踪,连海贼船都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以后……
连威胁力最大的大妈和凯多都要忌惮白胡子三分,不愿意与他起正面冲突。感受到了威慑的各方势力老老实实歇了那些心思,臣服在了白胡子海贼团的规则之下。
半年以后,望着涨了好多倍的利润账本,武器中间商彻底明白了贤者的用意——她是在重建规则。
重建一套她能控制的、能长久运转的、不会给她和她的家人带来后患的规则。
………有着如此高而远的野望,绝对不只是个海贼啊。那个女人,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
武器交易这种事,牵扯的势力范围太广,只靠白胡子海贼团当然不行。本就有着同盟意向的红发海贼团听清了贤者的提议,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同样遵从着某条底线,一个讲究“仁义”,一个讲究“自由”——这两个四皇团在某种意义上相当合拍。
“唉,我们现在在干嘛啊?”红团白团正式建立合作关系的节点上,感觉自己完全就是被拉来凑数的法师翻了翻那些账目,表示对此完全没有兴趣。
啊,她的数学不太好啊。饶了她吧,高考之后计算能力就呈断崖式下跌了……!
“在发展副业。”刚开完会的贤者笑着用简单的语言给好友解释,她翻开账本,密密麻麻的数字在她眼前流水一样地淌过,“多赚点钱,以后总有用处的。”
刺客笑着调侃这位新晋军火女王:“在哪儿都能找到生财之道,我是真佩服你。可恶的资本,你又赢了。”
贤者笑而不语,接受夸奖。
射手背靠着船舷,在扒拉小地图。吸取了多弗朗明哥的教训,她们的行动谨慎了不少,也终于学会借助外力了——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们掌控的情报在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
同样是一国之主,德雷斯罗萨原本的王族们被嚯嚯成了那德行,阿拉巴斯坦是不是也……反正不能再二话不说只打架了,多调查调查总没错!
能想通这一点都多亏了多弗啊!来和我们一起说谢谢多弗!(微笑)
*
双商在线的全能六边形战士·上单没有辜负组织的期望,伪装成懵懂的新人,跟着新朋友薇薇混入了巴洛克工作社,打探了一圈敌情,最后被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副社长Aka.Miss All Sunday笑眯眯地提拔成了副手。
虽然这个组织的取名方式确实挺特别的啦!
虽然星期天小姐姐确实又迷人又有魅力又有一双令人难忘的忧郁眼睛啦!!
虽然这里的企业文化又是注重男女搭配又是讲究双休、该死的有人情味啦!!!
【队内聊天】上单:“我们还不开始吗?这里的任务太简单了,晋升机制也公开透明的。我感觉我就要成三把手了啊……”
《你们再不收网我就要成老大了啊!》
*
她耐着性子潜伏在这里了三周左右,挨个和那群干部打了个照面。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社长先生克洛克达尔,其余人的技能面板都被她摸了个清清楚楚。
老实讲,伟大航路前半段简直平和的就和天堂一样——这群人甚至连霸气都不太会你敢信!!!
感觉其实不用摇人了,她自己就能单挑全部成员了。这一定是她的错觉吧?
上单用力摇了摇头,把脑子里“我能打十个”的台词晃出去,沉稳地邀请伙伴们速来打团。
*
【队内聊天】上单:“诶,捧油,我们的组队嘛,狮子老虎狼一样的有劲张呢,一会儿一起的游戏嘛,猴子一样嗷嗷嗷的叫唤着呢,结束的时候,五个人火炉子一样的烫着呢身上,苹果一样红红的颜色脸上有呢。”
【队内聊天】射手:“?”
【队内聊天】刺客:“哪儿来的烤羊肉串的?味太冲了叉出去。”
【队内聊天】上单:“前世我离婚了,前妻联合小三一起报复我,净身出户还侵占了我所有财产和两个小孩,我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重生归来,准备开启全面复仇!这一次,我一定要赢。王者上号,听我给你们详细讲我的复仇计划!”
【队内聊天】法师:“………来了来了。”
【队内聊天】上单:“你们知道吗?昨天下午我被人骂了,她们说我往楼下滴水,把阳台上晾的衣服都打湿了,只有我知道那不是水,是我打王者找不到队友的眼泪。”
【队内聊天】上单:“今晚又emo了,想了很多事,我的遗憾,我的眼泪,我没用的爱,但我还是想说,打王者的扣1。”
【队内聊天】贤者:“1。”
【队内聊天】刺客:“222。”
【队内聊天】射手:“要打很久吗?我晚点还有个局啊。”
【队内聊天】法师:“?和男人双排重要还是陪姐几个五排重要?鸽了他。”
【队内聊天】射手:“……小孩子才要做选择呢,我两个都要不行吗?”
【队内聊天】刺客:“呵,女人,你的名字叫贪婪。”
【队内聊天】射手:“…………”
【队内聊天】上单:“听我说,真不是我托大。我觉得咱一个小时就能搞定。”
【队内聊天】贤者:“哇哦,真的假的?那么水吗?七武海里也有关系户吗?”
*
是不是关系户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四道传送光芒在阿拉巴斯坦闪烁不停,憋出了破军的真伤大王·牢布发力了。
【“哈哈哈哈哈哈,一起上啊!”】
半小时以后,对着满地狼藉和感受到霸王色后从容地一秒反水并且提供了关键情报“克洛克达尔怕水”的Miss All Sunday·妮可·罗宾女士,上单面目平和地收回了方天画戟。
“蛙趣,居然真的是福利局。”她对着大残的克洛克达尔说,“你人真好啊,老沙兄弟。”
骑着摩托车飙来飙去哪怕在自己创造的龙卷风里也灵活不已完全控不住的射手·沙漠狂花·戈娅。
又能变身人鱼搞出一个个水泊又能使用浪花击飞的贤者·朵莉亚。
摆明了就是在丢水系技能打控制并划水的法师·甄姬。
还有随时上墙飞天甩着飞刀蹦来蹦去欠抽的不行的刺客·玉城王子·暃。
——被这四个英雄完全克制了的克洛克达尔黑着脸又被有着苍穹破军神力的上单·吕布创飞了。
*
“……谁和你是兄弟?!”克洛克达尔捋了捋大背头,咬牙切齿地扶着墙起身,反驳道。
他大概认出来了这五个从天而降的奇怪女人就是报纸上报道过的在德雷斯罗萨大闹一通顺手牵鸟头的混账东西们。
老实说,他曾经与多弗朗明哥是死对头,所以在看到报纸的时候,还为他的死多开了两瓶威士忌庆祝来着——谁知道这伙土匪下一个目标就是他啊!
无仇无怨的,大老远从新世界跑来这种不毛之地,她们看上的是自己的七武海名号和赏金吗?还是说……也是想打「冥王」的主意?
法师游刃有余地避开了克洛克达尔的技能,突然意识到了香克斯初次对战自己时为什么批话那么多了。
因为这种一边倒的对战不说点什么实在是有点无聊了啊——而且克洛克达尔被喊“老沙”时候的反应也太好笑了点。
“老沙。”她忍不住也喊了起来,顶着冰雪奇缘联动皮“艾莎”的壳子玩起了冰球,“这就是最后一击了,你还有遗言吗?”
指尖凝聚起了霸王色,那是下一招就送这红名归西的态度。
……真不是她们五个飘了啊,他连武装色和见闻色都用的勉勉强强,弱点还那么明显,是单体战力最弱的贤者单挑都能打赢他的程度啊……
感觉自己在虐菜的法师露出了有点同情的表情。
*
实力相差悬殊,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克洛克达尔反而平静了下来。
“遗言那种东西太无聊了,但我确实有点好奇。”他背靠着墙看向她们,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你们能来到这里,还联系好了妮可·罗宾——这证明我的猜想没有错,这里确确实实是有「冥王」的图纸,对吧?”
为此筹划多年,他临死前也想做个明白鬼啊。
总觉得这关卡太简单了,要么沙男BOSS有第二形态要么就会有别的支线,所以没下死手,抱着手臂等着法师和克洛克达尔废话完的刺客挑了挑眉。
果然啊——
「冥王」。
听到了有意思的东西呢,三个古代兵器之一?那不是系统提示的要收集齐才能开启伊姆BOSS战的任务道具吗?
放下了杀心,贤者不动声色地套话:“对啊,不过也是亏得你直到现在还是没找到图纸啊。不觉得它很显眼吗?”
没错,虽然完全不知道什么图纸,但她开演了!
*
失血过多,意识逐渐昏沉。中了套的克洛克达尔平静地感慨了一句:“……果然在王宫的暗道里吗?这么想来,只有那里漏了啊。你们藏的可真好啊,王女「娜菲鲁塔利·薇薇」。”
没想到新朋友也是个王女,上单颇为意外地打量了薇薇好几眼。
哇哦——维奥拉也是这样,她也是这样。这个世界的王女们真是了不得。完全可以去拍《潜伏》或者《无间道》或者《碟中谍》了。
没想到他早就知道,薇薇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来:“你一直在戏弄我吗……?!”
克洛克达尔懒得回应那种无聊的问题。他哼笑着闭上了眼睛,坦然迎接死亡。
输了就是输了。胜者为王,败者食尘,这就是伟大航路的唯一真理。
感觉没法再从他嘴里撬出更多东西了。贤者给了法师一个眼神。
“行了,他没用了。小甄姬,做掉他。”
一片沉寂之中,猜拳失败的法师撇着嘴丢出冰球,系统的提示音却在克洛克达尔血条即将归零的一瞬间突然响了起来。
-「嘀嘀嘀!检测到召唤师达成解锁条件——主线剧情“克洛克达尔的烦恼”已更新!」
——啊啊啊妈的偏偏是在这种时候!还是个主线剧情!!这狗比系统绝对是故意的啊啊啊啊!!
没想到会被系统以这种方式背刺,五个人一下子失去了所有从容,龇牙咧嘴张牙舞爪地开着【闪现】和【治疗术】冲了上去。
刀——不对!球下留人啊!!
治愈光圈弥漫开来,红名的男人被贤者奶出了「关键治疗」,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克洛克达尔:“……?”
咋?杀一次不够尽兴?她们还要追着杀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