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妗的脸色瞬间变了，挂了电话，抓起包就往外跑，电梯太慢了，她等不及，直接冲进了楼梯间。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能让张姨急成那样的，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出租车停在老宅门口的时候，林妗还没等车停稳就推门下了车。
她几乎是冲进院子里的，推开老宅的门，就看到客厅里，周煜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翘着二郎腿，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张和周津年相似的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看到她进来，周煜站起身，笑容更深了一些：“妗妗妹妹，好久不见了啊。”
林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坐在沙发上的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的脸色很不好，苍白中带着青灰，嘴唇在微微发抖，握着拐杖的手也在抖，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
张姨站在老爷子身边，眼眶红红的，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哽咽：“老爷子，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林妗快步走过去，在老爷子身边蹲下，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发紧：“爷爷，您没事吧？”
老爷子看着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林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转过身，看着周煜，她的目光很冷，冷到周煜的笑容都微微僵了一瞬。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敌意。
周煜看着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审视，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重新坐回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哥好像失联了几个月吧。”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林妗心上。
“周氏总不能一直处于这样动荡的局面。”
周煜抬起眼，看着林妗，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总要有个人接手，你说呢？”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像是骤然凝滞。
老爷子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怒意：“你想都别想！”
周煜看着老爷子，脸上的笑容不变，可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爷爷，我也是您的孙子，您怎么能这么偏心？”
老爷子被他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你、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周煜没有动，依旧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这也是我的家，我凭什么走？”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林妗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妗妗妹妹，你觉得呢？我该不该接手我哥留下的产业？”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楼梯口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穿着粉色的睡衣，抱着那只毛绒兔子，站在楼梯上，正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那双大眼睛里，此刻满是戒备和不安，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周煜看着念念，笑得更深了，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妗：“这样才能更方便照顾你，还有小侄女，你说呢。”
林妗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
她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得意样子，心里那股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腔。
可她死死压着，没有让情绪失控，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周氏是周津年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周煜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妗看着他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继续说下去：“即使他不在，周氏有董事会，有专业的管理团队，轮不到你来插手！”
周煜看着她，看了几秒，语气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妗妗妹妹，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替周氏做主？”
外人。
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林妗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周煜看着她的反应，笑得更深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古龙水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
“林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和我哥，现在是什么关系？兄妹？情人？还是……”
他故意顿了一下，看着林妗微微泛白的脸色，唇角弯起一抹弧度：“什么都不是？”
林妗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冷到骨子里的寒意：“和你没关系。”
周煜看着她那双眼睛，浪荡一笑。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还站在楼梯上的念念。
念念抱着那只毛绒兔子，大眼睛里满是警惕，小嘴抿得紧紧的。
周煜看着她，笑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小侄女，叔叔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念念没有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兔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周煜没有在意，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老爷子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混账！混账！”老爷子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眶通红，握着拐杖的手在发抖：“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周氏是什么？想来就来，想拿就拿？”
张姨连忙蹲下身，扶住老爷子的手臂，声音哽咽：“老爷子，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他翻不起什么浪的。”
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
林妗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那张和周津年相似的脸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想起他在海洋馆里说的那些话，想起他刚才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想起他最后看念念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念念的声音响起：“妈妈……”
林妗猛地回过神，抬起头，看向楼梯口。
念念还站在那里，抱着那只毛绒兔子，大眼睛里满是不安。
她看着林妗，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害怕：“妈妈，那个叔叔是谁？他为什么要抢爸爸的东西？”
林妗沉默了片刻，才迈步走过去，在念念面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念念的头发，声音放得很柔：“念念不怕，有太爷爷在，有妈妈在，没有人能抢走爸爸的东西。”
念念看着她，大眼睛里的不安一点一点消散，但依旧没有完全消失。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只毛绒兔子，声音小小的：“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他了……”
林妗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她伸出手，将念念轻轻揽进怀里，闭上眼睛：“快了，爸爸很快就会回来了。”
念念趴在她肩上，小手搂着她的脖子，没有再问。
林妗抱着她，感受着怀里那温热柔软的小身体，心里那股酸涩翻涌得更加厉害。
她想起周津年离开的那天早晨，他站在车边，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却还是努力放得很平静。
他说：“念念这段时间跟着你，好吗？”
她当时没有多想，只觉得他终于肯放手了，可现在想来，他那时候把念念托付给她，是不是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林妗抱着念念，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窝里，用力闭了闭眼。
她不敢想那些最坏的可能，不敢想他会不会受伤，不敢想他会不会真的回不来。
她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