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妗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推开了门。
玄关的鞋柜旁，只有她自己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她换鞋的动作慢了一些。
“妗妗回来了？”
张姨从厨房探出头：“吃晚饭了没有？我去给你热。”
“吃过了，张姨。”林妗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楼上扫了一眼。
楼上很安静，而走廊尽头那扇门，依旧紧紧关着。
林妗看着那扇门，站了片刻，才收回目光，声音尽量放得自然：“张姨，他打电话回来了吗？”
张姨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疑惑摇头：“没有，这几天一个电话都没有打回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林妗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张姨看着她那副强撑着的平静，忍不住又说：“妗妗，你也别太担心，你哥那个人你也知道，从小就是个闷葫芦，忙起来什么都不顾，等他忙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嗯。”林妗应了一声，却是心不在焉。
“好了好了，快去歇着吧，坐了一天飞机也累了。”张姨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厨房。
林妗站在玄关，看着厨房里张姨忙碌的背影，站了片刻，才转过身，抱着念念上楼。
把念念安顿好后，她回到自己房间，没有开灯，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通知栏空空荡荡。
她没有犹豫，拨通周津年的电话，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接起。
她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的边缘，指节泛出青白。
林妗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
她握着手机，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很久没有动。
沉默了半晌，才深吸一口气，退出通话界面，点开消息对话框，发送一条消息。
【你不是说今天回来吗？我怎么没有见到你。】
他始终没有回消息，林妗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很久很久，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梦里又回到了那间废弃的仓库，周津年从楼上坠落，她趴在边缘探出身子，看着下方那片水泥地面，看着他的身体在下坠。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妗妗，求求你，别再恨我了。”
“周津年！”她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窗外已经蒙蒙亮了，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林妗坐在床上，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偏过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通知栏空空荡荡，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林妗盯着那个对话框，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重到她几乎握不住手机。
洗漱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苍白的脸，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是整夜没睡好的痕迹。
她低下头，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一些。
念念还在睡，张姨在厨房准备早餐，老爷子在院子里打太极，一切如常。
只有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
——
上午，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将咖啡馆的角落照得明亮而温暖。
林妗到的时候，陆意许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手机，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亮了一下：“来了？”
林妗在他对面坐下，点了点头。
“喝什么？”陆意许招了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
“美式。”林妗的声音有些哑。
陆意许看了她一眼，对服务员说：“一杯热美式，谢谢。”
服务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咖啡馆里很安静，角落里的音响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陆意许看着林妗不算好的脸色，关心问：“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
林妗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陆意许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还想说什么，服务员端着咖啡走过来，轻轻放在林妗面前。
林妗低下头，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她放下杯子，看着杯中的咖啡，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意许看着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妗妗，你在想什么？”
林妗的手指猛地收紧，抬起头，对上陆意许那双带着几分担忧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问：“你能帮我查到周津年的行踪吗？”
陆意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会问这个问题。
他看着林妗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的担忧和不安，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酸涩还是嫉妒。
他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才说：“妗妗，我只能说，尽量帮你。”
林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谢谢。”
陆意许摇了摇头，看着她，斟酌又说：“陈越不是回来了吗？你可以问问他。”
林妗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不知道陈越回来了，周津年没有告诉她，陈越也没有联系她。
她垂下眼，看着杯中的咖啡，轻轻“嗯”了一声。
——
晚上，林妗站在陈越公寓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按下了门铃。
门铃响了两声，里面传来脚步声，门被从里面拉开。
陈越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罐啤酒，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
看到林妗的瞬间，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妗妗？进来吧。”
林妗没有进去，站在那里，看着陈越，开门见山地问：“周津年怎么没有回来？”
陈越握着啤酒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看着林妗担心的样子，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妗妗，你能接受最不好的结果是什么？”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走廊里的空气像是骤然凝固。